第六十八章 紫眸·情傷·日升
——就年齡上來說，紫靈主上算不算的是老牛喫能草？
當赤炎提出這個議題的時候被紫靈狠狠的踹了幾腳，紫靈神君義正言辭的說：‘這是姑奶奶的魅力大！有本事你也去喫嫩草啊！’
漫長的等待中，赤炎偶爾會想到一些類似於以上的對話。 就像是當年紫靈一本正經的說着要等她長大後喫了它，其實紫靈看很多似玩笑的話，是真心的說出來的——正如後來她的龍鬚真的成了主人餐盤上的點心，她終於明白了主上當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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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龍的赤炎，在看見楚非晠的第一眼，就明白了楚非晠的苦楚。
又是一個因爲龍族的傳統觀念而受到歧視的可憐孩子。
‘神龍一族，總是這樣氣高自傲，難道不知道它們之上還有實力更強勁的猛岐一族麼？’
雖然赤炎時常這樣帶着鄙視的詛咒着將自己視爲異類的所屬家族，但這承襲自神族的、彆扭的惡嗜好從未給龍族帶來什麼真正災難。 正如同擁有更彆扭的各種嗜好的神人們依舊受到整個天界的敬仰與畏懼一樣，就像那毫不避諱的標榜着種族歧視的紫微神君依舊坐在那牢不可動的神帝祕書官寶座上受到被她歧視的衆多種族衷心的膜拜與敬仰一樣。
“主上，我地龍皮劍鞘。 ”在楚非晠還未到達紫靈面前的時候。 已經開啓神智的赤影劍帶着抱怨的語氣提醒着。
“我說你就不能有點遠大的志向？瞧你那點兒出息！你這輩子就爲了一龍皮劍鞘？”紫靈對着自己的飛劍指指點點、語重心長的教訓着。
“如果主上你能先滿足我這個不太奢侈地願望，那麼，我將會如你所願有更加偉大的志向。 ”
“……你地意思是本君吝嗇到連一個劍鞘都不願意給你？”
“這不是我說的，是主上你說的！我從還未開啓靈智的時候，你就用這句話來強迫我開靈智，現在我的靈智成熟，都開啓了神智了。 我的龍皮劍鞘依舊沒有着落。 我覺得，主上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給我做劍鞘？身爲您的專屬飛劍。 在其它神器面前羞於談論自己地身家。 難道作爲我的主人都因此而覺得羞愧？”
“……神器有身家麼？切，神器需要什麼身家……”紫靈的眼神眼神開始閃爍，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
“爲什麼不要？翻天印說它的印泥是天外紅河的精華提煉百萬年而成的精品，飛天梭說它的護套是億年軟金提煉的金絲所織，就連女神帝地那隻御筆，也有個紫火玉做的筆硯！”
“奢侈！太奢侈了！”紫靈似乎忘記了自己身上穿的這件神衣的一個袖子就比所謂的紫火玉珍貴百倍，毫不臉紅的數落。 “這些族人，真是越來越****腐朽了！自己腐敗也就算了，自己地法寶都要跟着腐敗！真是太可恥了！吶，赤影，你不能學壞！”
剛剛是誰說它赤影沒有志向來着……攤上這麼個主人……雖說那龍皮劍鞘也不算啥，但好歹獻給它一個啊？！主上分明就富得流油……
在紫靈神君與赤影的爭吵聲中，楚非晠被神龍族的公主帶到了行雲宮。
給赤影印象最深的，是楚非晠的那雙眼睛。 深黑色，帶着戾氣的一雙眸子，分明是營養****的身軀，卻是陰厲而堅定的。 偏偏，這充滿負面情緒的眼神卻意外的讓人感到憐惜。
而紫靈神君這個嘴巴壞心腸軟地儲君最架不住地就是這種狀況——分明柔弱不堪，卻用那樣堅強得逼人的眼眸來看這個世界。
對於這樣地人。 紫靈一般情況下會付出更多的耐心與溫柔。
而那未擁有一半神族血統和一半神龍族血統的七皇子，由始至終都將眼神中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紫靈身上。
又是一個對主上傾心的。 赤炎當時有些同情的在心中嘆了一聲。
主上並沒有愛上別人的心思。
當時，就連赤炎都差點以爲，紫靈愛上了姐夫勾陳大帝。 而這種疑惑還沒有得到進一步的證實，就被推翻了。
那是在神界動亂之後的妖界。
在雲霧繚繞之上，分明是一片人間仙境的飄渺之境，分明是除卻紛爭的世外桃源，勾陳大帝於紫靈神君卻手執兵器，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那些妖族的將領，雖然身爲妖族。 但之所以有今天。 大多是由紫靈提拔和培養出來的，對於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來說。 或許大統領紫靈神君比妖帝更加重要。 妖帝大統領，都是他們忠心的對象，而這兩位，又並非有不死不休的仇怨，反而還是同樣失去親人、失去同一位親人的同命相憐的可憐兒。
赤炎見證了所有的經過。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一切——明明就是主上最親近的人，主上卻得拔刀相向。 眼中透着直射人心的厲芒，卻偏偏又帶着淚流滿面的脆弱。
“我姐姐已經死了，爲什麼你還活着？爲什麼你沒有去陪她？”
傷心欲絕，是真的因爲這個姐夫沒有秉承神人的傳統【殉情】，還是，將失去姐姐的心傷遷怒於對方？
主上這樣細膩溫柔的人兒，怎麼會看不出來，對方那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神？主上自己也應該知道，活着的人才更加痛苦，活着，纔要承受更多。 對於對方來說，真的死了。 或許才更是一種幸福吧？
而勾陳大帝依舊還活着。 因爲在紫靈將赤影劍砍下來地那一瞬間，紫微大帝來了。
赤影劍與赤炎，或許是除了紫微大帝和紫靈神君之外，目前知道當時對話的寥寥可數的幾位。
“紫靈，就算讓那個妖族殉葬又如何？姐姐也不會回來了！”紫微的語氣一如往常的保持着涵養於平靜，但是，卻用【妖族】二字來替代勾陳的名字。
這個。 即使對於當總羞辱自己最尊敬的外神族地蠻子也會禮貌的使用“先生”會是“使者”這樣地稱呼加在對方的名字後面，即使認爲一個妖族的族長完全配不上五神宮宮主之一的晴和姐姐。 也一直用那清雅的音調稱呼對方【勾陳】。 而現在，雖然語氣語調依舊平和，雖然表情依舊冷靜沉穩，雖然眼神依舊溫柔，但【妖族】這個稱呼，卻將其滿含的怒氣宣泄而出。
“勾陳……勾陳他怎可這樣對姐姐……我們，獨一無二的晴和姐姐……”紫靈拉住孿生姐姐地手。 痛不欲生。
“紫靈，我準備將鳳舞九天接過來撫養。 你，要搬到我這邊來嗎？”紫微忽然說。
“小舞天？不行！”紫靈斬釘截鐵的反對，“小舞天是姐姐留下的唯一，怎可給你這歧視妖族的神撫養？
！”
紫微卻是神情淡然的搖了搖頭，道：“你忘了，我曾在晴和姐姐面前立過什麼誓言？我將對她付出我全部的關愛，我將用我的全部耐心去包容她。 保護她……”
紫靈神君想到剛出生不久的小舞天便於晴和姐姐分離，不由得滿臉悽然之色，道：“神帝已去，五神宮也無主，還是由我將舞天接過來吧！我身爲妖族大統領，在妖界來去自如。 就算勾陳他不願意，也阻止不了我！你放心，我定會細心教養，讓她成爲晴和姐姐那樣優秀地人！”
“那麼，就讓她住在我這裏吧，我這裏，應該是整個天界最安全的地方了。 ”
一反常態的，紫微的這句話中展示了與往常太大的不同。 這個從來事不關己，對待天界大事於個人私事都從來淡漠以對的孤傲地神女，竟然一反常態的在語氣中泄露了一絲急切。
紫靈神君凝視着對方的雙眼。 試圖看出一點端倪。 “你已經是神界的繼承者，你現在身兼重任。 有時間關愛小舞天麼？”
“對於我來說，她比整個天界重要得多！”
第一次，紫靈還是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孿生姐姐用這麼富有的語氣來說話。
雙生子就是雙生子，對於對方深藏在心中的心思，有着常人沒有的一絲明悟。
“紫微，你莫非是，希望讓舞天照着你所希望的成長吧？”帶着試探的語氣問着。
記得當初於神帝品茗地時候，神帝曾經給過紫微一個批命。 神帝說，這世上沒有能人能養育出讓紫微愛上地人，除了紫微自己。 那個時候，她也不以爲意。 神人的壽命可以達到數千萬年以上，相愛之人相差個數百萬年也沒什麼關係，而一個神人長成，只需要一百年！
然而，她是誰？是擁有神衍算地傳人！
神衍算，是連神人的命運也能預測的神術！相當於，在某種程度上，整個天界都爲她所制約！
“原來，當初，你沒有對晴和姐姐說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個打算！既然你那時候就知道了，爲什麼還要接下【神衍算】？又或者，現今神人與後裔尚在，你爲什麼不學歷代神帝，將【神衍算】傳下去卸下神帝的權位？還是說，你想江山美人皆在懷？！”
最終，紫微也沒有回答。 那淡然的神色，不知道她到底事在傾聽，在思考，還是在出神。
紫靈神君拂袖而出，憤憤離去。
她的親人們，晴和姐姐的戀人只知爲姐姐的離開而頹然，即不願殉葬，也沒有有些神人那樣遠走它界尋找復活愛人元神的方法。 好吧，這勾陳不是神人，她也就不怪他了。 但她的孿生姐姐卻是一個自詡爲最正統最高貴的神人，而就是這位被世人所膜拜的神族的典範，卻將神族最看重的感情放到權利等同的位置上！
這還有什麼意思？神人的戀情，也竟然如此不堪一擊麼？
既然如此，這世間，誰還值得她愛上？
但有些事情，往往不是隨人的意願。
再一次見到楚非晠的時候，是在與外神族交戰的西部戰場上。
這時候的楚非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病怏怏的小龍，而是在整個天界都赫赫有名的殺神，號稱【冷麪神君】的魔界前鋒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