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誘惑在腦海中紛至沓來,終於讓素來謹慎小心的勝成子失去了理智。他後浮一尺,急速吩咐弟子道:“讓全部人都上來,等這爆炸一過去就進攻。”
後面的大弟子低頭應諾,很快撮脣一嘯,尖利的哨聲頓時傳遍了方圓一裏之內。而作爲回應,六十多個駕馭仙劍的修真者象是憑空出現一般,將整個戰場團團圍起。
將門派內所有高手全部調派至此的勝成子,不得不爲自己高明的決策而沾沾自喜道德劍消息剛剛出世,他就已經做出這近乎瘋狂的決定。而此刻看來,將整個劍修門高手聚集在此,實在是自己這一輩子中最爲高明的決定。
青色光團終於消失,而重新顯露在衆人眼前的,是手持道德劍神色茫然的空心,道德劍上兩把扭曲成廢鐵的仙劍和兩個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完整的屍體。
“給我上!”還未看清楚現場情況的勝成子才下意識的一揮手,他身後那些躍躍欲試的弟子們就立刻向場中央的空心衝了過去。
而直到這時,勝成子纔看到了空中那兩個失去一切生機的屍體,向下重重的墜落,以及空心道德劍上那金黃色的劍芒。
他駭然的望着兩道掉下去的身影,仔細觀察了半天也未發現任何元嬰從裏面竄出來該死的,居然是形神俱滅!
對於修真者而言,肉身是個極爲重要的存在。在修煉得道飛昇天界之前,肉身是聚集仙靈之氣,鍛鍊元嬰的唯一本相,一旦肉身被毀則所有的修煉都近乎毀壞。所以每個修真者幾乎都把鍛鍊肉身的堅韌度作爲最重要的事,而與此相對,一個修者想要毀壞另一個修真的肉身,勢必要擁有比對方高出數十倍的功力纔有可能。
至於元嬰,那更是每個修真者的寶中之寶。凝而不散的元嬰,幾乎是全世界修真畢生追求的目標,對於它的鍛鍊,也遠遠超過了肉身。想要消滅一個修真者的元嬰,已經不是僅僅力量差距可以解釋的了在勝成子的記憶中,似乎只有邪王嵋羅的功法可以做到這一點。
他驚出一聲冷汗的同時,才記起得把手下都叫回來。孰料還沒等他開口,空心手中的劍芒已經將最先衝到的十名弟子攔腰斬殺,不顧一切的衝破包圍,朝遠方天際遁去。
而被他威勢嚇到的衆修真者,終於沒有再股起勇氣追上去。
※※※
空心馭劍疾飛,甚至不計後果不辨方向的一路往夕鎮相反方向衝去。剛剛道德劍的異變幾乎耗去了他全身仙勁,若非自己見機的快,恐怕此刻已經交待在勝成子手裏了。
但饒是如此,體內那微弱而紊亂不堪的仙劍也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只見空心馭劍高度越來越低,速度卻絲毫不減,終於沿途橫衝直撞的掉入了一片山區。
“轟!”道德劍尖撞上山崖,發出這一聲不遜於剛纔爆炸的巨響後,和空心一起掉了下去。而這裏,距離滬上城大約已有數百裏之遙,是個無名的小小山區。
短短數秒,一人一劍就穿越如此大的距離,這恐怕已不是空心駕馭之功,而得歸結爲“仙器”道德劍的神奇之處了。
山崖直下,閃動着光芒的道德劍靜靜躺在一塊大石旁邊。而在它下面,則是滿臉血污,衣衫襤褸的空心仙氣耗盡,渾身脫力的他能控制着沒有昏死過去已屬不易,再想要把握住方向駕馭道德劍,顯然是異想天開了。好在道德劍撞擊山崖時自動彈出道金色光芒,軟綿綿的像撞在棉花團上一般將那股恐怖得勢能悉數抵消,在沒造成更大的傷害。若不是一路從上往下掉時遇到了太多樹枝碎石,連這點兒小傷都可以避免。
空心只覺得臉和背上都火辣辣的燒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刺痛的,後腦好像還被開了瓢,粘乎乎的似乎流了不少血。
“天,要是小銀和小翠在就好了。”他輕輕呻吟了聲,心裏想着從口袋裏掏出玄丹子煉的藥卻連動一動手指都無法辦到。空心身體裏那紊亂微弱的仙勁被撞了一記後倒是平復了下來,可本身力氣卻沒有絲毫恢復的意思。別說動個手指拿藥,現在的他連眨眨眼皮都覺得似乎要耗盡身體裏所有能量一般,比母豬爬樹還要難以辦到。
身體受傷倒還在其次,空心甚至還覺得連自己的金丹都有搖搖欲墜跡象。如果剛剛那撞擊再猛烈一點,只怕自己真的要被打回原形也未可知。
直到現在他纔開始後怕,卻也對方纔發生的怪異情形大惑不解:自己明明沒學過道德劍的任何劍訣,對付其他修真者時也沒有顯露出任何額外的威力,那爲什麼偏偏和華門兩鐵衛對招時會發出那麼強大的威力?
那陣從道德劍內傳出來的力量共鳴之大幾乎是空心生平僅見,即便是幾年前悟心師傅飛昇時的那中指尖金光,似乎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那一刻,全心全意施展着華家英雄訣的自己,只感覺到身體彷彿徜徉子阿一個巨大無匹的力量海洋中一般,舉手投足間都能帶起堪比天地之威的力量。而外力攻擊越大,這股來自仙劍內的力量反擊業隨之水漲船高也正是因此,膽敢輕捻虎鬚的那兩鐵衛纔會遭到如此打擊,甚至到了連元嬰都被震得粉身碎骨,不留半點塵埃之地步。
“究竟是什麼原因呢?要怎麼樣,才能控制這把劍中的力量呢?”空心呆呆的躺在石頭下面,眼看着天色漸黑日頭西落,卻始終沒有找到一條能讓自己信服的假設。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日頭下山之後月亮和滿天的繁星終於搖搖擺擺的升了起來。而空心所在峽谷內光線也隨之黯淡下來,終於從樹影搖曳變成了伸手不見十指。
而直到此時,他仍然無法動一動身體,自然也談不上掏出療傷丹丸服下。明明有能力自救,卻因爲拿不出力氣來喫藥,這種情形實在是教人鬱悶至極啊。
好半天之後,正當空心想要放棄努力乾脆昏沉沉的睡過去時,頭頂上的天空中行突然閃過道赭色光芒,熟悉的硫磺味到也隨之衝入鼻端。
是玄丹子!這獨特的,來自三味真火的丹爐味道,除了玄丹子還會有誰!
空心一下子興奮起來,掙扎着想發出點聲音吸引玄丹子的注意力,但除了喉間沙啞的嘶吼外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來,急得空心雙眼連眨,冷汗都從額頭上往下亂流。
赭色光芒在上空盤旋一陣,剛要離開時卻又突然停下,在空心上面停了半天後才終於往下遁來。
玄丹子駕着拂塵緩緩落下,見空心情況後驚呼一聲,趕緊衝過來扶起後者迭聲叫道:“小祖師!小祖師!您沒事吧?”
(笨蛋!趕緊給我拿玄白丹喫啊!)空心眼珠子亂轉,不住的往玄丹子懷裏望去,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可恨這駑鈍老頭只顧自搖晃着自己身體,根本沒往玄白丹上面想。
“丹丹!”空心斷斷續續的呻吟終於引起了玄丹子的注意。他急急忙忙從懷裏掏出那個玉瓶,掰開空心下巴把一顆玄白丹狠狠塞了進去。
一陣讓人快速到驚歎的肌體重植後之後,空心終於恢復了一絲活動能力,體內那紊亂的仙氣也隨着玄白丹仙液在經脈內的流淌而逐漸平復下來。
“我靠,沒被那些畜牲弄傷,到差點被這把劍害死!”空心反手抓回道德劍,恨恨的在地上劈了一記:“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玄丹子小心翼翼的扶空心躺倒一塊大石上,問道:“祖師,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的事?等我到那裏時就看到羣修真到處亂逃,好像被什麼東西嚇壞了一樣”
“我殺了幾個修真,華門的兩個,劍修門的十多個。一劍過去就是形神俱滅,要不是最後怕自己受傷,連點渣都不給他們留下!”一想起這事,空心臉上就神采飛揚起來:“想不到道德劍的威力發揮出來會那麼厲害,連我都差點控制不住。不過麼,今天總算大仇報了一小半,真***舒服!”
玄丹子渾身一震,失聲叫道:“形神俱滅!天啊,您您是怎麼做到的?”
“不是我的能力,是這把神奇的仙劍乾的。”空心抓起道德劍舉到自己眼前,看着上面那閃動着的微弱金色光芒,心中的疑惑卻也越來越深。剛剛玄白丹進入體內之時,他的腦子似乎也突然清楚了些,靈念一閃後,倒是讓他有了些無法確定的猜測:“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似乎已經找到如何使用這仙器的祕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