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即是奉天,那拉家祖上是從這裏起家,而這邊距離京城也不過是幾天的路程而已,往來傳遞消息很是方便。盛京有那拉家的祖屋,在城北出去十多裏的樣子。因爲每年都要回來祭拜祖先,因此祖屋其實並不破舊,且景顧吉疼愛妹妹,特意提早過來打點修葺好了屋子。

那爾布在盛京還有幾間鋪子,三個田莊。這次那拉過來他便將這些一併交給了那拉,言明這就是她以後的嫁妝的一部分,打理的好不好全看那拉自己了。其實那拉對嫁妝什麼的一點也不上心,她有皇後給的半個私庫,那裏面的東西很多可以說連雍正都沒有。

皇後出身名門,嫁給雍正的時候家裏正當鼎盛,嫁妝自不用說。便是後來在王府人情往來的幾年也沒有喫過太大的虧,那些福晉哪個不是驕傲的性子,你給我好的,我便回你更好的,這些東西不過是去了舊的來新的。及至做了皇後,天下好東西便是由她選了。當時清點東西的時候,那私庫豐盈的讓那拉咂舌。

這幾個鋪子田莊那拉只讓他們暫時照舊,因爲她暫時騰不出手來接管。那拉到盛京的時候這邊已經入冬,雖然房子是好的,但是像冬天用的柴火煤炭以及要儲存的蔬果都得備置起來。且奉天府尹章宥居似乎是得到上面的指令,那拉到的第三天他便派管家過來遞了帖子邀請那拉兄妹前往做客,這樣一來,那拉不得不打消了隱居的念頭,開始出席那些官家的聚會。好在那拉是獨居,兼且之前說了要爲皇後守孝,那些人熱鬧了一陣便又靜下來了。

待到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那拉這邊已經齊備,景顧吉見沒什麼事了便留下了二十個侍衛、一堆嬤嬤丫頭後回京。他聽到消息,似乎皇上有意讓他出任廣東佈政使。那拉知道此事時漂亮的眉峯一挑。這個廣東佈政使那拉有印象,似乎是高氏的父親之前呆的位置。

“哥哥,你如果真的去那邊拿記得幫我做件事情。”

景顧吉鮮少看到那拉如此凝重的表情,因此神色間認真了幾分。

抿抿嘴,那拉湊到景顧吉耳邊嘀咕了幾句,哪想景顧吉越聽越覺離奇,但是見那拉說的鄭重因此也答應了。

不用請安,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勾心鬥角,那拉覺得這樣的生活舒服極了。

雍正賜下的嬤嬤姓李,原是皇後宮裏的老人,專管着喫食。那太監名喚周德敏,今年不過二十多歲,人很機靈,很會察言觀色但是極其忠心,那拉便將對外應酬的事情交給他。兩個侍衛一個叫納蘭齊,一個叫李穗元,都是家中不得寵的庶子,原先是在皇宮偏角守門的,後來雍正知道那拉要獨自居住在盛京因此特意選了這兩個武功好與後宮沒有牽扯的人。

那拉是不敢重用他們,畢竟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暗地裏和京城的誰誰有瓜葛或者誰知道他們暗地裏和雍正有沒有往來。小心駛得萬年船,那拉對此信奉不已。好在景顧吉臨走前給她留下充裕的人手,否則那拉還不得愁死。

這日大雪過後,那拉接到章宥居夫人的請帖,邀請她前去踏雪賞梅。那拉雖覺得奇怪但還是依言前往。

她到時,章府後院已經來了好幾位夫人小姐,滿屋子都是脂粉的香氣。那拉進去時暗暗皺了眉,然後若無其事的去見章夫人。那拉的大哥先前出任廣東佈政使,二哥也是參將,那爾布家一文一武兩個兒子都有出息,且那拉也是榮養在皇後身邊的格格,還曾得雍正親自賜名,因此章夫人也不託大,禮數週全後便讓那拉坐在了右下首。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消息靈通有幾分門路的,自然知道那拉的身份,因此也不嫉妒,反而親熱上來說話。這其中有個婦人那拉是及看不上的。那人身上穿金戴銀看起來倒是富貴,但是卻有那麼股暴發戶的味道在裏面,因此婦人原本七分的美貌硬硬生生減了兩分。

章宥居的女兒章若蘭見那拉一直偷偷打量那婦人便小心開口說:“那是李將軍的二夫人,平時最是喜歡掐尖捻酸。”

那拉聞言皺眉,那李將軍竟然讓二夫人來,這不是在打主人家以及客人的臉嗎?這時旁邊有個好事的聽了便也伸頭過來悄悄說:“聽說那李夫人前天才被李將軍訓斥,連帶着大房的兒女都不受待見。”

那拉正想聽下去,哪想那個李二夫人滿臉諂笑湊了過來,三人便只好岔開了話題。

宴席過半,章夫人來請那拉,那拉此時喝了兩杯已有些醉意,剛好藉此脫身醒酒。

那拉隨着侍女進了偏院見章宥居也在此覺得奇怪,哪想章宥居卻取出一封信以及兩包東西遞與那拉。那拉在章宥居拿出信件的時候就已經看清那信奉上的字跡,因此恭敬的接過。

這信是雍正寫的,那拉接過並不拆開,只是吩咐隨從保管好。

“章大人,您能幫我送些東西嗎?”

雖然沒說送與誰,但是章宥居也不是笨人:“自然可以。”

“那最好了,我原本還在擔心不能趕在冬至前送去呢。那我明天便讓周德敏將東西送過來,您看可以嗎?”

章宥居自然是答應的,那拉又和章宥居說了些閒話便跟着章夫人回了宴席。

回到家,那拉來不及換衣服便急急打開信。信很簡單,不過是說了些家常的東西,即使如此,那拉還是有些感動。她待雍正雖有真心,但是利用居多,此時此刻身在異鄉居然可以收到信件,不得不說讓她欣喜。提筆寫了回信,沒有什麼華麗的辭藻,不過就是尋常的問候,細說了自己在這邊的生活。

寫完信又將原本打算做給那爾布的手籠子拿出來一併交給周德敏。

“這些你明早拿去給章大人,什麼也不要說,送完就回來。”

周德敏接過東西靜等片刻,見那拉沒有其餘吩咐這才離開。

而這邊章宥居則在和章夫人感嘆雍正的用心良苦以及那拉的受寵。

“我原本以爲恪格格是有任務的,現在才真正相信她真的只是過來居住而已。”章宥居見章夫人有些迷糊因此提醒:“咱們雖然不怕什麼,但是總不能處處樹敵。你和若蘭說說,讓她多和恪格格走動走動。”章夫人也覺得那拉以後前途無量,因此附和道:“真該如此。只是皇上爲什麼非得要你轉交?這以後會不會……”

這未盡之言章宥居自然之道含義,但是他卻毫無此顧慮:“皇上子所以讓我轉交信件,就是爲了打消那些人齷齪的想法。這信是隨着公函過來的,知道的人並不少,如此行爲反而坦蕩光明。看來皇上是真的將恪格格當做晚輩疼愛着,連恪格格的閨譽都考慮到了。”

章夫人心頭還是覺得奇怪,但這不是她能干預的,因此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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