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健,你回來!”蕭月寒急聲道。
然後唐健卻充耳不聞,漸漸消失在街頭,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
蕭月寒見自己的挽留沒有用,低下頭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其中一個女職員小聲提醒道:“葉董,他走了!”
“我看到了!”葉柔冷冷的應道。
女職員聽出葉柔的心情並不好,識相的閉上了嘴,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走了也好,他留下來也幫不上多大的忙,項目的事情還是得有專業的人來做。”聶明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聶副總,話可不是這樣說,你別忘了,剛剛是誰救了你,如今危險解除就在這裏說風涼話?”從沒有和人吵過架的蕭月寒實在是看不過聶明這副小肚雞腸的嘴臉,立刻毫無留情的反駁道。
“又...又不是我趕他走的,是他自己要走的!”聶明嘟囔道,順便還清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西裝,儘量想要恢復原先的儒雅倜儻。
葉柔死死地盯着唐健消失的方向,眼眶中似乎還有淚花閃動,淚眼迷濛的眼眶中不止有委屈,還有深深的恨意,她恨唐健就這樣一走了之,她恨唐健爲什麼會這麼晚纔到,恨爲什麼突然在她人生中最絕望的時候橫空出世,還沒等分享劫後餘生後的喜悅就這樣一走了之!她恨唐健憑什麼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前呵斥她這個集團總裁!
葉柔好恨,真的好恨,難道僅僅就是因爲一句吵鬧,可唐健作爲一個男人,難道不應該懂得去包容一個女人麼?即使她在發火,可遭遇了這麼多的意外,幾乎差點喪命,她的心情早已經壞到了極點,作爲一個女人沒有當場崩潰就不錯了,爲什麼還要這麼絕情,就這樣毅然決然的轉身離去,只留給她一個淡淡的背影。
“好了,別吵了!”葉柔厲聲呵斥道,怕別人看到她眼角泛着的淚光,急步朝外走去,在蕭月寒等人追上來的片刻,葉柔重新收拾心情,拭乾眼角的淚水,又重新恢復到冷漠高貴的總裁形象。
唐健獨自一個人鬱悶的在萬海市陌生的街道上走着,萬海市和盛南市相距不遠,這一次卻是唐健第二次來到萬海市,第一次正是和葉柔一起來萬海市競標的時候。
來了兩次,唐健對這個濱海城市依然陌生,只得這樣在完全不熟悉的街道上隨意的走着,馬路上車來車往,引擎的轟鳴聲和鳴笛聲不時鑽入耳中,不時可以看到騎着電動摩托車的路人和唐健擦身而過。
萬海市的秋天已經有了淡淡的涼氣,街道兩側綠化帶依然青翠,唐健卻感覺到了一絲寂寥之感,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黑白兩色,只剩下他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上踟躕緩行。
“滴滴.......”一聲明快的喇叭聲在身後響起,唐健自然的側開身子,一輛年輕人騎着電動摩托車從他的身邊駛過,車的後座上還坐着一個長髮飄飄的女孩,那輛車從唐健的身後穿過,唐健沒來及看清一男一女的相貌,只聽見一陣悅耳的歡笑聲從漸行漸遠的電動摩托車上傳來。
唐健也跟着呵呵笑起來,看那對男女的穿着,似乎並不富裕,但唐健能從他們的笑聲中聽出最真實的快樂,這或許就是平淡中的幸福吧!唐健忽然有一種很羨慕他們的感覺。
唐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搖頭苦笑,自己怎麼突然像個娘們一樣多愁善感起來了。
唐健也不知道爲什麼,在聽到葉柔那句“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的時候,心裏沒來由的升起一股無名之火,當場情緒失控發飆了,唐健記得自己的自控能力很好,很少會生這麼大的氣。
只是一想到葉柔那高高在上,永遠是一副冷冷的樣子,說出那句話時,唐健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唐健現在甚至開始有些後悔,爲什麼當初要答應神祕銀髮老人的要求,去給葉柔當貼身保鏢,這等於是簽訂了賣身契,唐健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失去自由的奴隸,每天受着葉柔變化無常的脾氣,雖然唐健口頭上不說,心裏自然是很不樂意,畢竟是被一個女人呼來喚去。
先是故意整他,將他安排到葉氏集團一個末流不能再末流的分公司,一個破爛的小區物業公司當保安,高興就把他調回總部當安保部的副主任成爲高管,不高興就再次一腳把他踢開,讓他這個大老爺們去內衣賣場賣女人的內衣。
而作爲葉柔的貼身保鏢,葉柔到外市出差,明明知道有一定的危險,卻偏偏不通知他。
唐健好不容易等到謝菲菲恰好不在,以爲能和小護士過上一天美妙的二人世界,結果得知葉柔獨身前往萬海市,唐健連飯都顧不上喫,一路飛奔到萬海市,一路上還對葉柔的安危憂心不已。
最後終於風塵僕僕趕到葉柔出事之前幫她解了圍,沒想到這個葉柔不僅不感謝他,還用那種惡劣的態度對他說話!唐健並不是一個小肚量的男人,可一想到那冷冰冰的一句“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唐健立即就有一種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反感。
乃至最終沒忍住,氣哼哼的轉身就走,唐健不是沒有想過掉頭回去,在聽到蕭月寒的挽留,唐健就用一種立刻掉頭的衝動,但唐健內心裏卻最希望聽到的是葉柔的聲音,只要葉柔輕輕說一聲“不要走”,唐健就會馬上轉身,可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聽到葉柔一聲的挽留。
唐健使勁的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關於葉柔的景象全部驅趕走,朝路邊招了招手,一輛天藍色海馬出租車聽到了唐健的面前,唐健上車坐下,出租車司機便殷勤的問道:“這位先生,要去哪裏?”
“去哪裏?”唐健猛的一驚,是啊,都不知道去哪裏,萬海市唐健還沒有一人熟識的人,更不知道任何一個落腳地點,坐上的出租車卻不知道要去哪裏,唐健忽然覺得有些滑稽。
“先生,請問你要去哪裏?”出租車司機將唐健沒有回答,還一直在那裏傻笑,重複多問了一句。
“哦,你隨便找幾個著名景點轉轉吧,萬海市不是濱海旅遊城市麼?景點應該很多吧?”唐健靠在出租車的後座上隨口問道。
“那可多了去了,那我就帶去到處去外灘轉一轉吧,那裏海灘優美海水乾淨,是個不錯的去處。”司機熱情的介紹道。
“嗯,就去那裏!”唐健點了點頭。
出租車司機聞言大喜,萬海市外灘距離市區有一段的距離,而且聽說要多逛幾個景點,這可是一筆大生意。
出租車司機頓時笑的合不攏嘴,發動汽車駛上快車道。
大多數的出租車司機都是話嘮,喜歡滔滔不絕,講着每個城市中的奇聞怪象,又像是評論家,喜歡對城市中的有名的人物評頭論足,這輛出租車司機也不例外,從唐健坐上車的那一刻開始,出租車司機的話匣子便徹底打開,滔滔不絕的講着這個城市中的市井小事,或者對國際國內的某些新聞發表自己的獨到見解。
唐健注視着窗外不停變化的景色,對出租車司機的高談闊論有一句沒有一句應着。
忽然,出租車途徑一個還未完工的大廈工地,唐健一個激靈坐起來,打斷幾乎是司機一個人的自言自語,問道:“司機大哥,你有沒有聽說過周震南?”
“周震南?”出租車司機喃喃道,想了好一會兒,出租車司機搖了搖頭,問道:“這個人我好像沒怎麼聽過。”
唐健眉頭一皺,按道理說,這個周震南劣跡斑斑,這些消息靈通的出租車司機已經是最清楚不過的,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看那個周震南也不是一個低調的人。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周少?”唐健直接用了外號問道。
“你說那個周少啊!”出租車司機立即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說道:“你要說周震南我還真不知道,你要說這個周少啊,萬海市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那能給我說說不?”唐健笑道。
“行,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出租車司機難得找到一個願意聽自己嘮嗑的乘客,頓時眉飛色舞的講着他知道的關於周少這個人所有事情。
兩個小時後,唐健從口袋裏掏出幾張大鈔遞給出租車司機,說道:“謝謝你,司機大哥,這些就不用找了。”
出租車司機笑的合不攏嘴,心裏跟喝的蜜一樣甜滋滋,今天可以說是他最開心的一點,不僅拉了一筆大單,還盡情的講了兩個小時關於周少的事蹟,“謝謝啊!”出租車司機的臉頓時笑成一朵老菊花,客氣的對唐健說道。
出租車停的位置是萬海市一個小巷口,小巷裏是一個老爸茶館,這種露天茶館備受中低層收入人羣青睞,往往點一壺幾塊錢的茶就可以在樹蔭下坐上一下午。
唐健隨意找了一處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鐵觀音和幾個點心,坐在人聲鼎沸的茶館中央,拿着一份報紙,靜靜的品茶。
古往今來,像這種市井的小地方正是一個城市小道消息的集散地,一般昨天發生的什麼事情,今天這裏就能聽到,或者之前發生過什麼大事,也會在小茶館裏被人津津樂道好久。
唐健差不多坐了一個小時,這才結賬離開,給蕭月寒打了一個電話,得知葉柔等人入榻的酒店後,走出巷口招了一輛出租車趕去。
經過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唐健心裏的怨氣已經消了大半,葉柔終究是個女人,在這危機四伏險惡無比的萬海市,需要他去保護,再怎麼說,唐健也是葉柔的保鏢,保護葉柔是他的職責,更可況,唐健內心裏其實並不想葉柔出什麼事情。
雖然唐健心裏一直不承認,但那個反覆無常冷如冰山的葉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知不覺悄悄佔據了他心房的一角。
唐健騷騷的一甩板寸髮型,微笑着走進出租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