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章 訓
“這是母後賞的,這就是我們天大的體面,那是銀錢買來的。”三王妃正經道。
幾個人說了好一會子話,皇後孃娘倦了,才讓他們跪安回去,獨獨留了大公主,說是多住幾天。
大家是知道的,過了年大公主就要回婆家去了,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纔再相見,現在是聚一天少一天了,都很理解皇後孃娘難捨難分的心情。
寶潔送了三王妃和九王妃,一前一後的出了坤寧宮,“我們得了賞,你們也要跟着討個好彩頭,給這是我和九弟妹給的壓歲錢。”三王妃給了寶潔一個繡着如意紋的荷包。
寶潔接過來,屈膝謝了二位王妃,恭送二人走遠了,才轉回去。“四喜這是二位王妃賞的壓歲錢,讓給大家分了。”寶潔對着從裏面出來坤寧宮大總管道。
四喜打開荷包看裏面是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就遞給身邊的小太監道:“德子去換開,留五百兩,剩下的你們分了。”小德子拿上荷包一溜煙的跑了。
“我讓劉嬤嬤過去的意思就是看着你們,免得有不知好歹的嚼舌根。駙馬和你都年輕不懂事,身邊再沒個明白人可不行,你們年齡都不大呢,我的意思是過了二十以後再生養,這之前要好好調理身子。
懷孩子早了身子會受傷的,生產的時候也危險。”皇後慈愛的看着女兒。“母後那你還讓九嫂要孩子,九嫂也才十六歲,也就是比我大半年。”大公主脫口而出,然後不安的看了看皇後。
皇後混沒在意,“我就是怕你聽了,也這麼認爲,急着給夫家添丁進口,所以才單獨留下你說話的。皇家的女人那是想如何就如何的,就是你九嫂知道了,也會選擇早要孩子的。她早有了孩子,不光是她在吳王府裏腰桿硬,你九哥也硬氣呀。像現在一個都沒有,不尷不尬的。也不知道你九哥怎麼想的,說什麼不用着急,我難道不知道是他搗的鬼?你就不一樣了,不管過多長時間有孩子,有沒有孩子,他們家能如何,所以我纔派了劉嬤嬤過去。”
“母後你還是別瞎操心了,我看九哥鬼精的很,說不定有什麼打算呢,你就不要着急了。”大公主摟着皇後的胳膊撒嬌道。
“好好好,就聽楓兒的,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就等着享清福就是了。只是我的兒,你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纔再見。你哥哥們一個讓我省心的都沒有,只有你這麼一個貼心的還要走了。”劉皇後說完,掉下淚來。
“母後你這樣讓女兒怎麼放得下心來,以後想我了,可以宣旨讓我過了就是了,還有.....”大公主自己說着說着就哽不能言,也落下淚來。
“萬歲爺身邊的小平子過來了。”四喜進來道。皇後和大公主都止了淚。
“給皇後孃娘,福康公主請安前邊的事忙完了,皇上說這就過來。”小平子進來傳話。
“知道了,賞小平子壓歲錢。”皇後和大公主齊聲道。“祝皇後孃娘吉祥如意,心想事成。”小平子大聲的說。
“猴兒,希望應了你這句話。”皇後孃娘臉上的哀慼之容爲之一收,小平子退了出來。
只聽外面哎吆——噗通一聲,“怎麼了?”皇後孃娘問。就有小宮女進來道:“是小平子出去把大總管給撞了一跤。”
“大過年的可不要撞壞了這兒那兒的。”皇後隨口道。外面小平子正把四喜扶起來,一連聲的賠不是。
“我看你這猴崽子收壓歲錢,都收離了眼兒了,既然連皇後孃娘和大公主的壓歲錢都收了,慌手慌腳的這又是往那處趕呀?”四喜沒好氣的叨嘮着小平子。
“大總管,大總管你饒了我吧,我還能往哪趕,這不是回乾清宮聽差去。也就是皇後孃娘和大公主賞倆,別的地方也輪不上我露頭不是,您走兩步看看,要是摔着了,我這罪過也就大了。”小平子一邊給四喜拍着身上的土,一邊扶着四喜走了兩步。
“去去去,烏鴉嘴,你以爲你喜爺爺是紙糊泥捏的呢,被你撞了一下就壞了。拿着,這是你喜爺爺賞的,撞了你喜爺爺有功”四喜給了小平子一個荷包,小平子一摸裏面好像十幾顆珠子。
“多謝喜爺爺,以後有事你儘管吩咐。”小平子討好的道。
“得得得,我們哪敢使喚乾清宮的牌子呀,你以後腦袋靈光些,眼神好點,少撞我幾次就好了。”
“喜爺爺既然沒事,我也回去了。”小平子做了個鬼臉跑了。
九王妃和三王妃一起出了宮,在宮門口分了手,各回各家了。一路上楊氏臉色蒼白,神情恍惚。
奶孃陳嬤嬤在一旁看着,很是不安,因爲自己沒在王妃身邊跟着,也不清楚裏面的情況,一出坤寧宮,主子就就好像要支持不住的樣子,而且身後還跟着皇後孃娘身邊的劉嬤嬤,陳嬤嬤也不敢多話,路上一直忍着。
一下了車,回到府裏,王妃連衣服也顧不得換,就讓陳嬤嬤把王妃院子裏聽差的都叫到院子裏,說劉嬤嬤是來傳皇後口諭的。
陳嬤嬤不敢怠慢,立馬把人都召集起來。楊氏陪劉嬤嬤在花廳裏喝茶,一會兒陳嬤嬤進來說人都到齊了。
劉嬤嬤出來,讓在臺階上給王妃安了個座,劉嬤嬤看楊氏坐下才道:“皇後孃娘口諭,吳王妃楊氏溫良恭儉,然入府兩年餘無所出,究其原因日常勞頓非常,爾等不知爲主分憂解勞,細心服侍,置王妃於至今無所出。本宮深以爲憂,特訓諭爾等,精心服侍,以慰本宮思孫之心。三年後王妃再無所出,爾等悉數降罪,定不寬容。”
劉嬤嬤說完就躬身對楊氏道:“這的差事完了,就回宮去。”王妃白着臉站起來,抹了手上的一對螺紋蝦鬚鐲塞到劉嬤嬤手裏,劉嬤嬤是宮裏待老了的,自然是識貨的,而且自己都是榮養的人了,楊氏依舊沒有怠慢,當下就更是恭謹了。
悄悄的對楊氏道:“王妃不用擔心,皇後孃娘心裏都明白呢。這是逼迫吳王殿下表個態,只要這府裏有動靜,皇後孃娘也就鬆一口氣。”
楊氏感激的謝過劉嬤嬤,親自吩咐秦總管備車,送劉嬤嬤回宮。下面的人的都是心驚膽顫,六神無主,劉嬤嬤都走了老一會兒了,還都呆呆的在院子裏跪着。
陳嬤嬤哆哆嗦嗦顫顫巍巍的,讓小丫頭扶起來,看着後面如喪考妣的一衆丫頭婆子氣就不帶出來,“我們已經如此,你們還不打起精神挺起腰桿子來,王妃要是有什麼不是,我讓你們全陪葬。”
“你老也不用拿我們撒氣,王妃沒孩子,可和我們沒一點相幹。爲什麼到頭來讓我們跟着喫掛落兒,屋裏伺候可都是嬤嬤們的事兒。領賞沒我們什麼事兒,挨罰倒是拉不了我們。”
“嬤嬤最好別讓爺三天兩頭去別的院子,我們這個院子裏當差的就全謝你了。”院子裏的人七嘴八舌的抱怨着,陳嬤嬤氣的渾身亂戰也沒有辦法,“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到時候皇後孃娘聽你們這麼說纔行,平時當差貫會偷懶耍滑的,怎麼不見你們機靈點,腦袋靈光點,光靠我們攔着爺,難道不用服侍了不成,全是耗子扛槍窩裏橫,還不都散了,杵在這兒幹什麼。”
陳嬤嬤氣咻咻的說完,進了屋裏,看見王妃軟在炕上,還穿着出門的朝服,頭上的九翟冠也歪了,看這情形連忙上前伺候。
等換了衣服,楊氏的臉白如紙,氣若游絲,手腳冰冷,一時都嚇壞了,陳嬤嬤就要向外走,讓人去請御醫。
“奶孃我沒事,就是有些累,想歇會兒。”王妃說着眼裏就從眼角流出來,劃到鬢髮之中。
陳嬤嬤給屋裏的人們使了個眼色,大家都退了出去。“主子,你這是怎麼了。都是我們伺候的不好,讓皇後孃娘訓斥了,連累了主子。”
“也沒什麼,奶孃我就是難受。”說着,楊氏摟着陳嬤嬤嗚嗚咽咽的哭起來,等楊氏哭了一陣後,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我的寶貝人兒,哭出來就好了。”陳嬤嬤憐惜的拍着楊氏的後背道,把楊氏輕輕的放到迎枕上。
“今天的事你也看着了,就是母後問我,怎麼這麼長時間也沒有動靜,有些着急。這不賞了好些藥材過來。而且話裏話外的問我們府裏,怎麼一個有消息的都沒有?”
陳嬤嬤一聽此話也是大驚失色,“是不是皇後孃娘聽了誰的什麼話了,這,這可如何是好。小姐在府裏幾年了,對長輩孝敬,對妯娌友愛,對王爺賢惠溫柔,對王爺的女人照拂有加,皇後孃娘這是怎麼了。”
“奶孃也不用擔心,皇後孃娘既然賞了這些藥材過來,可見也不是真惱了我,只不過是有些着急罷了。說這闔府上下如果再沒有動靜,就賞人過來。我們就等着賞人過來就是了。”楊氏萬念俱灰,心灰意冷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