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族老,對於這個男人的忌憚,更多來自於當初,彼此間實力尚旗鼓相當,甚至己方更弱一籌的局面。
介時一二超越凡俗的強者,便如壓在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以其短時間內無人可擋的威勢,完全可以決定一片戰局的勝負,進而如多米諾骨牌般,蔓延至整場戰爭。
如今實力上,卻已經佔據形成了絕對的優勢,可以大局已定,不過時間問題罷了。
更何況,對方選擇的,還是搜尋並擊殺那些隱匿林中隊的行爲。
無論出於何種考量,都已不過疥癬之疾。
即便他窮盡個人之力,相比整個戰局,亦不過杯水車薪罷了。
便是動作再快,也永遠及不上己方有組織、有計劃的殺戮!
待得剪除其羽翼,再盡起天啓族人,人海戰術,圍攻之下,單人獨力,有時而窮,至少如今所接觸、面對的力量層次、階段中,難有無敵之,如此一來,其隕落幾成定局!
可已是內定的死人。
可以預見註定會消弭的戰鬥……
眉頭皺起,復又緩緩舒展。
“雖此間天啓的一切,無論初衷抑或本質,亦不過利用罷了!”
“但終究算是助你一次吧……”
如是想着,返照內觀。
已截然不同的數據,浮現眼前:
“時空旅者編號:10086”
“代號:荒”
“血統:未知”
“等級:lv.1(初入)”
“個人屬性:”
“力量:15。”
“敏捷:0。”
“體力:17.6。+=19.6(腰帶)”
“智力:14。”
“慧力:1。”
“魅力:18。”
“延伸屬性:(附裝備加成)”
“攻擊力:60。”
“速度:80。”
“防禦:5.。+4=9.(腰帶)”
“耐力:70.4。+8+16=94.4(腰帶)”
“生命值:5。+40=9(腰帶)”
“精神力:56。”
“源能值:48。”
越強增長自血統,返迴天啓路途,晝夜不斷歸元,夜談於天啓祖閣,月下動員,戰場佈置,人員調整,武器分配,又是半個月夜……
如今的他,自身屬性已再非吳下阿蒙!
手握利刃,殺心自起。
“至少單單沙剃一人的話,比之之前戰場,要可控得多。”
“至少安然脫離不成問題!”
他的眸光逐漸堅定,曾經猶豫消弭不見,轉而代之,化爲了一抹嗜血的亢奮:“讓人聞風喪膽的天籬的第一戰士嗎?便讓我手中之刃……來見證一番吧!”
此番念頭生出,繼而浮現一抹明悟:“或在這【第四空間】,挑選合適的【危險&機遇】,主動投身其中,進而【磨礪自身&提升任務評價&博取更高額空間獎勵】……”
“——這纔是時空旅者的最佳發展路線吧!”
“並非一味逃避風險的慢性自殺,亦不同於過猶不及的急性自殺……”
此念一生,頓時心頭一陣喜悅。
那是在一片茫然而危險的旅途中,終於摸清了前路方向一絲曙光的體悟。
本能地,不由舔了舔不知何時,已然潤作猩紅的脣。
再次望向沙剃,目光已然不同……
……
……
砰然槍聲響起!
那是僅剩的口徑手槍。
殷寒眼眶中的目光陡然凌厲起來,腳下發力,毫不掩飾。
勁力沿着露在地表的蒼白虯結根鬚,蔓延至滄桑古木,枝椏間錯落蟲豸無聲哀鳴,如同渾濁的石灰漿汁色澤般肥厚葉片簌簌而落。
他的身形瞬間化作了一道模糊影子,眸中雜亂枝葉疾速地向後飛射着,便似列車外飛逝的梧桐殘影,視網膜中,化作背景,唯有那道壯碩背影,越來越佔滿了他的整個瞳眸……
靈魂中,某個角落。
似乎某個無形存在,發出着歡欣鼓舞,卻只是冷笑。
再次回到天啓後,便清晰察覺到那以血脈爲樞紐,連接着的信仰鏈。
那是一種波動,似乎在無形之中,欲要在他原本的心靈中,增添加入對於天啓族人的好感。
可惜他之心靈,早在多年以前,便已枯寂……
那凝厚的堅冰,又豈會如此輕易動搖?
也不過冷漠旁觀罷了。
無論之前離開中央戰場,那心中的哀傷;還是如今決定援手,如童稚般雀躍。
於他眼中,也不過是黑白膠片罷了,入目即沉寂……
……
……
稍稍低沉的頭緩緩抬起。
露出了沙剃那冷硬的面容,望向了一面林中驟然發出了爆響的方向。
緩緩放下了便在前一瞬間,驟然出現在了雙眼前的左手。
目光轉向了掌心中,那幾枚淺淺地嵌在了皮膚中的黃銅色子彈,目中露出了一絲古怪。
卻沒有任何動容。
只是望着那淺淺血色,冷寂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然化作了極致的狂熱。
手中足有一人身高的巨刃豁然揮出,漫天碎葉狂卷之中,卻似舞蝶輕盈,化作一片殘影。
恰攏住了三隻呼嘯着,自密林中兇猛砸出的怪異黑色短棒
“鏗!”
“鏗!”
“鏗——”
連串的若金屬,又似劃過橡膠的輕鳴。
三條黑影化作六段,零落飛散。
忙天劍影則宛若萬川歸海,驟然合一,由極動化作極靜,誇張的森冷巨刃重新清晰地浮現世間,與一柄自林間以不可思議地速度沒出的金屬刃尖,精準相撞!
“叮——”
一道清脆而又悠遠的碰撞音響起。
突兀出現的匕首再次突兀地沒入了叢林,並在其中隱約透出某種血肉身軀與木質樹幹撞擊的聲音,半道悶哼戛然而止。
而那柄巨刀,則是在即便處於蹬蹬後退中,仍舊極爲驚異的沙剃目光裏,崩散出了一菱形的刃邊,濺射入一旁粗壯的蒼白色澤樹幹之中。
林間再次恢復了寧靜。
殷寒隔着數支樹幹與對方冷冷相望。
面龐上血氣翻湧的潮紅消退。
目光掠過對方那寬厚得過分的刀鋒上,閃過一抹驚色。
與自己的【鋒利靈魂】在自己已經加速到瞭如今極致下的碰撞中,竟然只是被崩掉了一個豁口,卻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材質的了!
此念一閃而逝,寒芒連閃,兩道身影再次交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