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喫得極爲沉悶,錦池壓着頭,添菜喝湯都小心翼翼。舒殘顎疈
    室內的空氣,彷彿被一股莫名的清冷幽襲,即使空調開到25c,還是覺得有些冷。那歐式的水晶八角吊燈,發出來的光芒也顯得分外蒼白。
    方桌對面的武端陽喫得慢條斯理,他不說話,刀叉頻頻在瓷盤間走動,偶爾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這時錦池總要貓着餘光,看一下他。那眉頭即使舒展着,腮幫子也有節奏地上下攪動,錦池卻還是察覺到他不知從何處躥出來的不滿,及至這種不滿又不能坦坦蕩蕩撒出來,便只能故作漫不經心地憋壓着,騰出一張便祕的鬱燥難安的臉。
    她是真不知道,什麼地方得罪了他!
    說是要搬去他房間吧,她已同意。難道是不喜歡她搬進去,那可直說,大不了,她殺回湖南老家好好地放一次長假,也避免素芳婆婆的猜疑。
    “太太,你房間的南洋檜木畫架要搬上去嗎?”鍾姨幫她在臥室收拾東西,問起畫架要不要搬上去。
    說是貼身衣物,那個一直立在她牀尾的南洋檜木畫架,可算得上貼身伴侶了。
    錦池抬眼看一下武端陽,他兀自咀嚼食物,不置一詞,當她不存在一般。
    “鍾姨,你就放在下面吧,那畫架有些重,反正住幾天就下來,放在下面,到時候就不要再搬下來了。”
    錦池說完,又看了一眼武端陽。這時,他已經喫完,不緊不慢地抓起腿上的餐布抹了一下嘴,動作優雅。
    錦池突然覺得,他沒有那麼不高興了。
    接着,他略推拉一下椅子,起身往二樓去。
    錦池埋下頭,繼續晚餐。鍾姨有心,她和他的食物,一個是中國g城地道的小炒,一個美國七分熟的熱牛排。
    每天光是準備這兩份口味迵異的晚餐,要整整花上兩個時。錦池這才瞭解,爲什麼回國不到一年的武端陽,自立門戶後頻頻更換保姆。原來,他真難伺候。
    “穆錦池,你早點收拾好上來,我習慣早睡。”他停在樓梯轉角處,突然道。
    錦池看向他,那歐式八角水晶燈的流蘇正好擋住他半邊頭,只覺得耀眼異常,人影綽綽。
    “哦。”錦池含糊地應了一聲。
    拾掇好之後,錦池在自己臥室衝了個熱水澡。而後,又簡單地畫了一張速寫,那速寫的內容是蘇青文送她的紫檀木鐲,糾纏。
    才落筆,鍾姨便過來催她,說武先生叫她早些上去。
    說實話,婚後她就沒有拜訪過武端陽的房間,也不知道他會收拾成什麼樣子。婚前,他有帶她來看過房子,武宅上下一一參觀過,婚前已經裝修得差不多,婚後也沒有多少改變。想來,頂多是比她的要整潔些。
    錦池一腳壓着一腳爬上二樓,他房門未關,顯然是在等她上來。
    一抬頭,一股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映入眼簾的是清一色的黑,除了那落地玻璃窗遮陽拉簾和那張擺放在正中央向着窗口的牀是白色,其餘一概是肅謹的黑。
    牀頭有一座落地臺燈,形似半圓,燈光橘黃,打在雪白的牀單上,似鋪了一層金粉。環顧四周,除了這牀和檯燈,就沒有其他傢俱了。整個房間,看起來,也就打着燈的那片黃色,讓人感覺到一絲溫暖。
    “你睡牀,還是睡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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