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董玉梅的嘴裏得知,那帶小孩的少婦叫章美菊,這個女人看起來高高大大的,身材也挺豐滿。
爲了抓住那個強姦犯,曹警官可是花了大力氣了,主要也是迫於上級的壓力,被侵犯的女人裏面有一個是某某大型企業的老闆夫人,聽說那個老闆夫人在被侵犯之後,患上了精神恍惚的抑鬱症,常常在夢中驚醒,可以看出來,那個強姦犯對她造成的心理傷害得有多大。
上級明確指示,不惜動用一切力量,務必抓到那個犯罪份子,還市裏一個安定和諧的治安局面。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市裏專門派出兩條警犬,一條是國產的土狗叫小黑,一般的土狗當然做不了警犬,但那條小黑不一樣,鼻子特別厲害,只要一聞氣味,就能找到發出那氣味的主人,而且膽子大,即使犯罪份子手裏拿着兇器,只要主人一聲令下,小黑也會奮不顧身地往前衝去,所以,這條叫小黑的土狗是警局裏的明星警犬之一。
另一條警犬叫黑背,是一條純種的德國黑背,是德國阿爾薩斯狼犬的綽號,這種狗易於訓練,服從命令,忠誠勇敢,最出色的是不懼槍聲,被稱作當時世界最好的警犬品種。當時我國警犬部隊一直存在改良犬種的必要,德國黑背的大名還是讓深圳警方垂涎三尺。
這條從西德進口的純種黑背,成了深圳警犬隊的掌上明珠,那意思是要留種的。現在,爲了這個案子,隊長連留種的事兒都不管了,直接派黑背來執行這次任務,可見上級對這次抓捕的重視。
據曹建軍後來回憶,那天晚上,章美菊家所在的那棟民房周圍五百米範圍內的稻草堆、土坡邊、田埂裏、一些小路盡頭的轉彎拐角處,零零散散地蹲守了五十幾個特警。自從知道那個強姦犯跑的比較快之後,領導特意從深圳總局調來兩個跑得特別快的特警,其中有一個100米能跑進11妙,這水平都他媽快趕上國家短跑運動員的水平了。
除此之外,章美菊家的牀底下、衣櫃裏、衛生間裏、房門後面分別藏了四個警察,就等着那個強姦犯自投羅網。
經過了幾天的連續蹲守之後,那個強姦犯終於還是露面了。當時章美菊家已經熄了燈,就在午夜剛過的時候,曹建軍憑藉一雙夜眼忽然發現,村外一個土坡的後面,慢慢地冒出一個人來,藉着地形地貌開始向村邊的這棟房子移動過來,依靠長期從事偵破工作的經驗,曹建軍一眼就判定,此人有重大嫌疑。那個黑影且藏且進,離村子越來越近,在村外的一座穀草垛後面停了下來,顯然是在進行最後一次觀察。觀察的結果,看來讓他十分滿意,這個黑影躍出稻草垛,開始直奔章美菊家而來。
這一次,章美菊家裏已經熄了燈,而且門也是關着的,連窗戶都用鐵絲網封上了,那個強姦犯看了看,似乎一切都讓他很滿意,他從身上拿出一把鋼刀來,沒幾下就割破了窗戶上的那層鐵絲網,然後悄悄地從窗戶裏爬了進去。
這一切都被躲在稻草堆後面的曹建軍看得明明白白,隨着一聲刺耳的哨聲響起,收網行動迅速開始了,章美菊家裏很快就人聲鼎沸,就在這時門開了,一道人影迅速就消失在了門口的黑夜中,躲在屋裏的警察也飛快地往外追趕,蹲守在周圍的那五十幾個特警也迅速開始拉網搜索。黑夜中,不斷有人發現目標,然後調動人員圍追堵截,但始終沒有抓到罪犯,外面抓得熱火朝天,曹建軍卻漸漸皺起了眉頭,只見代表犯人的小旗一會兒插在村東,一會兒插在村西,一會兒在村南,一會兒在村北,一會兒過了河,一會兒又回到村邊,範圍不斷擴大,甚至有同時在兩三處發現目標的。
曹建軍明顯感到已經對抓捕失去了控制,只怕今夜難有收穫,這可怎麼向領導交差啊!
不出所料,一直忙碌到天亮,一無所獲。負責行動的曹建軍站在村口四面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只見這個小村子四面阡陌縱橫,一馬平川,除了幾個稻草堆之外,連個藏身之處都沒有,就這麼個地方,五十多個武警搜了一夜,可以說即便是一隻兔子也給搜出來了,可那個強姦犯愣是蹤影皆無。
和幾個負責偵破的警察經過交流之後,曹建軍得出結論,此人或是在特警尚未合圍之前,已經從拉網的縫隙中逃脫,或是在夜間和特警接觸後每次都跑過了圍追堵截,最終突圍而去。
這狗日的跑得也太快了,其中有兩個可是專門從市裏請來的跑步專家啊!愣是沒跑過那狗日的,這他媽的也太能跑了!
萬般無奈之下,曹建軍只好向上級報告抓捕失敗的情況,惱火的上級領導把曹建軍狠狠地罵了一頓:“不是給你派去了兩條警犬嗎?那罪犯難道把狗都給跑贏了?”
曹建軍無言以對,因爲那兩條狗確實也沒發現什麼蹤跡,主要是那罪犯的味道到底是什麼?那兩條狗也沒聞過,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追誰好?因此,那兩條警犬也就沒派上什麼用場。
後來,那強姦犯被抓之後才供述,他那次是怎麼跑出這麼多警察的重重包圍的?
答案是--他根本就沒跑。
原來,章美菊家房後有幾堆稻草堆,那一次,他剛想作案,就聽到房子外面響了一聲口哨,受害人也叫了起來,周圍立刻人聲鼎沸,他根本就沒法跑,在沒法跑的情況下,他回頭就鑽進了受害人家屋後面的稻草堆,而且還在裏面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醒來,看看周圍已經無人,還尿了一潑尿,這才悠悠然離開了現場。
那一次,沒有搜索現場,只是向外拉網追趕,出現了“燈下黑”的問題。
令人扼腕嘆息的是,根據對案犯留下的排泄物內部溫度進行測定,此人直到市裏最有經驗的李探長到達之前一個多小時,還藏在稻草堆中,只他媽的差了一步!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