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情感的動物,說得難聽一點身體裏或多或少地留着動物的本能。
我常常想起初三那年的冬天,狗卵搞得那個極其誇張的惡作劇。那天晚上學校裏停電了,有些人就點着蠟燭在教室裏上晚自習,施美芳就是其中的一個。
青春期的我對於嘴脣上突然長出來的絨毛一點辦法也沒有,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我不像狗卵那樣長了一臉的青春痘,狗卵臉上的青春痘有一個非常正規的學名叫“Sister/Brother”,他的這些‘兄弟姐妹分佈在狗卵的臉上,密密麻麻地一大片。尤其是上英語課的時候,當英語老師要狗卵朗讀“Sister/Brother”這兩個英語單詞的時候,狗卵臉上的兄弟姐妹一個個就像猴屁股一樣,滿臉通紅。
狗卵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要從他的老爸開始說起,狗卵的老爸有兩隻像大煙囪一樣的鼻孔,他的這兩隻大鼻孔會讓人聯想到非洲河馬的鼻子。
狗卵的父親喜歡‘他婆娘’,所謂的他婆娘,顧名思義是別人的老婆,但‘他’這個詞是個動詞,所謂的他婆娘就是勾引別人老婆的意思。
狗卵老媽長得並不好看。當初在我們村上那條大壩邊的竹子林裏,在竹子林裏的稻草堆上面,狗卵老爸就把狗卵老媽生撲了,直到狗卵老媽突然發現她的肚子慢慢大起來了,狗卵老媽肚裏懷上了狗卵老爸的種,這個種就是後來的狗卵!
正因爲如此,狗卵有個外號,叫‘稻草堆裏弄出來的東西’,說實在話,這個外號還是挺生猛的,不過狗卵並不是一個慫蛋,只要有人敢叫他這個外號,那他就跟你拼命。
我小的時候也叫過狗卵這個外號,狗卵當時就跟我翻臉了,我倆吼叫着,就像兩隻餓狼一樣抱在一起摔跤。結果,狗卵被我壓在了身下,在貼身摔跤肉搏方面,狗卵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我的兩條腿賊他媽有力,像兩條樹根一樣抓在地上,狗卵怎麼可能摔得過我。
那次事件之後,我和狗卵竟成了最要好的夥伴,狗卵一有什麼熱門新聞就跑過來告訴我。狗卵最關心的事情永遠是施美芳,他很羨慕我和施美芳同桌,常常在我耳邊說:“班長,你發覺沒有,施美芳挺豐滿的。”
我當時就罵狗卵:“你小子別胡思亂想,馬上就要中考了,你整天想女人,也不是個辦法啊!”
狗卵說:“我不像你,我不是讀書的那塊料!”
也就是在那天停電的晚自習上,狗卵惡作劇般地吹滅了當時教室裏的唯一一根白蠟燭,然後順手就在施美芳的身上摸了一下。
後來,這件事情被學校的教導主任知道了,教導主任狠狠地扇了狗卵兩個巴掌:“我讓你耍流氓。”
教導主任的那兩個巴掌在狗卵的心靈裏留下了無法抹去的深深印記,成年後的狗卵曾去找過那個打他的教導主任。當時,那個教導主任正在糞坑上拉屎,狗卵就往糞坑裏砸進去一塊大石頭,結果教導主任就成了一個真正的‘屎人’!
晚自習事件之後,狗卵被學校記了一次大過,而且在全校師生面前讀了一遍我爲他寫得檢討信,那封檢討信由淺入深,深入淺出,深情並茂,而且我在信中對狗卵的摸胸事件進行了深刻的批判,批判之餘,也從一個青春期少年的角度,抒發了那種對於兩性情感懵懂無知的好奇和困惑,因爲這份好奇和困惑而帶來的情感上的衝動,因爲一時衝動所以才鋌而走險,做出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在信中,我以狗卵的身份,對他的這種行爲進行了發自內心的深刻檢討,並保證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事情了,對於給整個學校造成的惡劣影響,我表示了深刻的悔恨,對給當事人施美芳造成的身心上的困擾,也表示了深切的禽獸不如!
檢討信讀完之後,連語文老師都驚呆了,對狗卵說:“這檢討信是你自己寫得嗎?”
狗卵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是我自己寫得啊,只有自己親手寫出來的檢討信,纔會印象深刻啊,這一次,我是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那個語文老師半信半疑地說:“我看你平時寫作文,沒這麼好的文採啊?難道你腦子突然一下子開竅了!”
狗卵嘿嘿地笑了笑,這次事情,讓狗卵成了整個學校裏的風雲人物,無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其他班的,不好好上學的混小子,見到狗卵都很客氣地跟他打招呼,狗卵因此而嚐到了出名的甜頭,竟他媽的要我替他寫一封情書。我問他情書是寫給誰的,狗卵說:“還有誰,當然是施美芳了,我既然摸了她,那我就要對她負責到底。”
狗卵一臉正氣凜然的模樣還真他媽的挺像一個大傻逼,我當時跟他來了一句:“去你的情書,要寫你自己寫!”
因爲在心裏,我也是喜歡施美芳的,何止喜歡,簡直就是暗戀,是瘋狂地發自內心最深處的暗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