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七:

梨花盛開,落英繽紛。

少年的身量相貌已經完全長開,頎長英挺,細腰乍背,但脣角翹翹,仍是笑容如蜜。天色漸晚,少年等得有些不耐煩,隨手摺段梨枝,斜靠在樹幹上,用一把精薄的小刀幾下就削出個婀娜身形,眸如麋鹿,瑤鼻朱脣。

樹後悄然轉出初長成的少女,明眸朱顏,膚如凝脂,頑皮的伸手矇住少年的雙眼。

“小妹”少年笑意更甜,回手握住少女柔軟的小手,微一用力把少女拉入懷中,伸臂緊緊圈住,柔聲問:“怎麼這麼晚?又跑去那裏玩了”

少女小臉緋紅,象徵性的掙扎幾下,便乖順的依偎在少年懷裏,嘰咕笑道:“去看大哥大嫂打架,忘了時間。”

“他們兩人真是歡喜冤家”少年笑,黑眸微眯,齒如編貝。

“我們我們以後會不會也那樣?”少女有些擔心的揚起頭來求證。

少年突地垂頭,在少女猩紅飽滿的櫻脣上輕輕一吻,低聲笑道:“不會,我讓着你,都讓了十五年了,不差餘下的五十年”

少女連耳根都紅透,結結巴巴的嗔怪道:“你你不是說等我十八歲之後,再再”

“嗯,十八歲之後再喫掉,現在只揩點油。”少年長眸眯眯,笑得有如才偷喫了雞的小狐狸,狡猾趣怪偏又甜美可愛。

場景八:

“琥珀已是有了婆家的人,不方便再與北崖大將相見,這是我最後一次出來見你,請不要再來找我。”少女仰起尖巧的下頜,憤恨的瞪視少年。

“小妹,別說氣話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姑姑會把你強許給藍國人,不過你放心,我再去求她,一定請她收回成命。”少年滿眼痛楚之色,伸手想攬少女香肩。

少女側身閃避,連退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北崖大將請自重!你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對別的女子毛手毛腳不太好吧。”

青年焦急的解釋道:“小妹你別誤會,那是姑姑私自定下的,我並沒有同意”

少女冷聲截斷他的話,道:“那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說,話若說完,我回房去了。”轉頭欲行,又停住道:“對了,我已有喜歡的人,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什麼?不可能,白都權貴子弟就那麼幾個人,都知道我們的關係,沒有人敢搶我的女人!”少年挑眉,脣角上翹,仍像是在笑,眉宇間首次露出睥睨之色。

少女冷笑,“權貴子弟算什麼?還不是得受北崖貴妃的鉗制,我喜歡的是她管不了的人。”

“姑姑管不了的人?”青年眸光一閃,脫口道:“太子雪無傷?”

少女揚頭不語,等於默認。

“小姐,小姐你在這裏做什麼?既然回來了怎麼不回明珠苑?老爺正找你哪,叫你去前堂大廳見他。”小六一臉焦急的向我跑來,遠遠的便揚聲大叫,把我從幻境中拉回現實。

影像畫面如泡沫消散,我茫然站直身體,仲愣半晌才完全回神,脫口道:“什麼?爹爹找我?”心想,完了完了,一定是跳舞的事被雕漆·奕知道了。暈,這時代的消息咋比21世紀地球傳得還快呀

小六跑至近前,擔憂的道:“小姐你與伊紗公主走後,做了什麼什麼事嗎?老爺方纔怒氣衝衝的從外面回來,叫你立刻去見他。”

“可不可以不去”我哀叫,被小六拉着走,後悔得腸子都青了,衝動是魔鬼呀是魔鬼

一步一拖的走進廳中,廳內卻不只雕漆·奕一人,而是全家都在。

“爹爹好,大娘好,二孃好,三娘好,大哥好,大嫂好,三哥好”我上前挨個見禮,站起,蹲下,站起,蹲下,行了一圈禮後,腰差點沒折斷,心裏不由痛恨這萬惡的舊社會。

還沒等我站好,雕漆·奕便怒聲喝問道:“你說說,今天做了什麼好事?”

“呃”我垂下頭,不敢吱聲。忘了很多前塵往事,但我牢牢記得“百善孝爲先”。

“既然敢做怎麼不敢說?”雕漆·奕越發憤怒,撮指點我,氣得身體亂顫,“你你你不知羞恥,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坦胸露背”

“沒坦胸”我小聲嘟囔,試圖解釋道:“只露了手臂,和一點點肩背”我的吊帶衫很保守,而且裏面還纏了束胸白綾,一點春guang都沒外漏,甚至比薄紗+肚兜的夏天裝束都嚴實。

“還敢犟嘴!”雕漆·奕砰然拍案,震翻桌上茶碗,立時茶水四濺。

二孃忙站起,用手帕爲雕漆·奕擦拭濺到袍袖上的茶水,輕聲勸道:“老爺息怒,琥珀年幼不懂事,等我慢慢教她”

雕漆·奕拂袖甩開二孃,怒訴道:“年幼?都17歲了,還年幼,都是你慣得她無法無天,今天你不許再爲她說情!”

“沒滿18歲,都算孩子”三娘細聲細氣的幫二孃爲我申辯,卻被雕漆·奕一眼給瞪得不敢再說下去。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見二孃三娘被我連累,忙一疊聲的認錯道:“爹爹息怒,琥珀再也不跳舞了”

室內寂靜,連暴怒的雕漆·奕都呆住,大家不可置信的看住我。

“我沒聽錯吧?”雕漆·伯文掏掏耳朵,望向大嫂靜蓉道:“咱家大小姐在認錯?”

“是是好像是”靜蓉瞠目結舌,不太確定的道。

我詫異的環顧大家,心中納悶,難道琥珀從來不認錯?後經確認,她的確是寧被打死,也絕不服軟,與伊紗並稱爲兩大白色女將(犟)。

雕漆·奕也很驚訝,但一愣之後神色更怒,道:“你知道什麼?不光是跳舞的事,你被太子當衆抱回太子府,現在大家都在猜測你和太子是什麼關係。想要毀約,這回更是難上加難!”

“啊?”經雕漆·奕一說,我才恍然,本來還暗暗感激雪無傷伸出援手,原來這傢伙在趁機造勢、混水摸魚呀,嗚嗚,又被他利用了。哼!白同情他那麼半天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以後繼續鄙視他唾棄他

大娘忽然冷嘲熱諷的道:“好了!也不是沒做過比這過份的事,大半夜的不讓睡覺,巴巴的把大家都叫來做什麼?”

雕漆·奕被堵得啞口無言,因爲大娘說得沒錯,琥珀連私奔都敢做,被男人抱一抱的確是不算什麼。

結果批鬥大會草草收場,雕漆·奕又虛張聲勢的訴斥我幾句後,拂袖而去,大娘、二孃、三娘也都尾隨而散。

我這才領教了大孃的厲害,怪不得二孃、三娘皆畏她如虎,以後我也要在多加小心纔是。

“小妹,你沒事吧?”雕漆·仲武關切的問。

我垮下肩,哭喪着臉,哀叫道:“有事!折騰了一天,半點力氣也沒有了,小哥你把我揹回明珠苑吧”從早上起,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今天顯然不宜出門。

“還好還好”大嫂拍胸,長舒口氣道:“仍然喜歡欺負仲武,證明咱小妹沒被暗中掉包。”

雕漆·伯文嗤之以鼻,“掉包個屁,頭一天出門,就攪得閤家不安,滿城風雨,就她那惹是生非的本事,誰學得來?”

我偷偷絞手指,那個真不是故意的但竟誤打誤撞,洗去了嫌疑,卻是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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