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歇歇走走,道路越來越偏僻荒涼,樹木濃密,亂石林立,也不知道走到那裏來了。

“球球,你這路走的到底對不對呀?你不是在蒙我吧”我心中漸覺不安,忍不住呼喚在前面撒歡般猛跑的球球。

球球不悅的回頭瞪我,兩隻小豆眼中滿是憤慨,有如受了天大的冤枉。

“得得,算我沒說,球球大爺您繼續”我毫無骨氣的立刻投降,可四野茫茫,風狂雪肆,心中的惶恐如野草般的瘋長。

“噠噠噠”前面忽然傳來馬蹄聲。我大喜迎上去,當先一人紅裘白馬,正是於漓·嬌嬌。可她身後卻是一匹空馬,不見雪無傷的身影。

我詫異的攔住於漓·嬌嬌,揚聲道:“二小姐,太子殿下哪?”

於漓·嬌嬌見到我亦是一驚,脫口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實話實說道:“方纔殿下把狐裘讓給了我,我聽說他天性畏寒,不能受凍,所以追來,想把狐裘還給他。他人哪?”

於漓·嬌嬌眸光閃爍,結結巴巴的道:“我我們走散了,有一處密林,馬進不去,他下馬去裏面尋找伊紗公主,我左等右等都不見他出來,只好自己先回來”

我一驚,脫口道:“什麼?你把他一個人扔在山裏?你便是要先回來,也應把馬給他留下呀。”

於漓·嬌嬌被我質問得惱羞成怒,瞪眼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讓開!”揮舞馬鞭,凌空抽下。

我心頭火起,這個女孩實在是太驕縱蠻橫無法無天,今天既然敢把雪無傷扔在山裏,那以前鐵定也沒少欺負他,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還真的以爲可以肆意妄爲。想到此,我不再客氣,伸手抓住馬鞭,讓她抽不下去。

於漓·嬌嬌尖叫道:“大膽!你這個混血賤婢,竟然敢抓本小姐的馬鞭”

我冷笑道:“二小姐謬讚了,若論膽大,琥珀甘拜下風,您連太子都敢扔在山裏,才真是膽大包天!”

於漓·嬌嬌用力回拉馬鞭,小臉漲得通紅,脫口道:“誰讓他多管閒事”

我心思電轉,恍然道:“這是個圈套?那黃衣女子根本就不是伊紗,你是想騙我進山,然後把我扔下?”

於漓·嬌嬌憤憤的道:“不錯!你明明已經上鉤,卻被那個笨蛋攪了局,他活該被扔在山裏挨凍受怕”

我這才明白雪無傷爲何不讓我去,又叮囑我回去等別亂走,原來他早就看出來這是圈套。他不是笨,他是太聰明瞭,他是替我去的。

知道了雪無傷是在代我受罪,我更加害怕他有什麼意外,恨惱於漓·嬌嬌小小年紀這樣狠毒,手上施力,把她從馬上硬生生拽了下來。

“啊”她驚聲尖叫跌下馬來,結結實實的摔了個狗喫屎,掙扎抬起頭,滿臉滿嘴的雪,難以置信的嚷道:“雕漆·琥珀你你竟然敢摔我?”

我昂首冷笑,“摔的就是你!這還是輕的,若太子殿下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讓你血債血償!”不再理她,翻身騎到她的馬上,再抓起另一匹馬的繮繩,嬌喝道:“球球帶路,我們去找雪無傷”球球歡叫一聲,晃着溜圓的小腚箭般衝前。我騎一匹馬,牽一匹馬,追在它身後。

“餵我的馬,那是我的馬你把馬都帶走了,我怎麼辦”於漓·嬌嬌在我身後大叫。

“自己走回去”我暢意大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雖有馬代步,但山深林密,風雪遮眼,可見度極低,既使有球球帶路,我也沒什麼信心能找到雪無傷。未免錯過,只好不斷大叫雪無傷的名字,希望他能聽到回應我。就這樣邊走邊喊,也不知到走了多久,嗓子都叫啞了,還是沒見到雪無傷的人影。

“雪無傷雪無傷你到底在那裏呀”我嘶聲叫,心中怕到極點,他不會已經發病凍死了吧?

“吼”前方忽然響起一聲熟悉的豹鳴。

“碧烏?碧烏是你麼”我揚聲大叫,雖不知道碧烏怎麼會在這兒,但喜悅沖淡疑惑,忙夾馬衝前。

一人一豹壁立於風雪中,正是雪無傷和黑豹碧烏。

“雪無傷,你還好吧?有沒有凍壞凍傷凍犯病”奔至近前,我匆忙跳下馬,跑到雪無傷身前。

他烏瞳沉暗,看着我不言不語。

“呀,你不是凍僵了吧?”我嚇了一跳,忙伸手一摸他的臉,觸手冰寒,一點溫度也沒有。再握住他的手,冰塊一樣,冷得我差點沒脫手甩掉。

“真真凍僵了”我急得捧起他的手放在嘴邊呵氣,惶急的自語道:“怎麼辦?怎麼辦?”省起來就是手暖了,對僵直的身體也沒什麼幫助,忙脫下裘皮大氅給他披上,自己再鑽進大氅中緊緊抱住他的如削蜂腰,想用身體溫暖他。

他的身體僵硬冰寒,普一沾身,我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使勁咬牙,才強迫自己緊貼在他的懷裏。過了一會,雖然冰寒依舊,但他僵硬的身體慢慢柔軟下來。

再過片刻,他忽然出聲道:“你不是怕冷麼?”

事出突然,風聲又大,我只聽見了個“冷”字,抬頭歡喜笑道:“啊,你緩過來了,能說話了。冷嗎?不怕不怕,我很熱,我來渥暖你”可覺得自己胸前也越來越冰,開始麻木。想了想,轉過身來,把後背貼在他胸前,拉起他的手臂環住自己的腰,努力後仰緊靠在他身上,冷得難以控制的微微顫抖道:“前面太冰了,後背暖和,換着來,一會你就能動了”

他呼吸一窒,手臂慢慢收緊,緊緊環住我的纖腰,在我耳邊低低沉沉的道:“笨蛋!”

我一愣,續而火起,“喂!雪無傷,你別太過份哦,我又那裏笨了?巴巴追來救你這不知感恩的傢伙,你還罵我”

“救我?我有什麼危險?你不是以爲於漓·嬌嬌能殺得了我吧?”他嗤之以鼻。

“你把裘皮大氅給了我,天這麼冷,你又什麼天生至陰,不能在寒冷的地方住,不是會凍死麼?”師父曾告訴過我,雪之傷絕不會騙我,我自信滿滿。

“不是不能住,是不能在寒冷的地方‘久’住!若一時半會就能凍死,那我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他語氣鄙夷。

“就就是說你根本就沒有凍僵?”我擰眉。

“沒有。”

“啊”我氣得叫起來,“那怎麼不告訴我?”

他挑眉,“未婚妻*,我怎好意思推脫”

“你你這個冷血大混蛋”我氣極,用力掙扎,想掰開他環在我腰上的手臂,惱怒道:“我好心來救你,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這樣戲弄我”掙扎間,掀起了皮裘,寒風吹進來,本就冰涼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牙齒互磕再罵不下去,自然反應的回手環抱住自己。

“傻瓜”他陡然用力,把我的後背緊貼在他胸膛上。

“不要冷”我眉眼緊皺,努力往前縮,希望可以減少貼觸面。他既然不是凍僵了,我自然不想再碰冰壁,那種冰寒入骨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咦?”我低低的驚呼出聲。身體相接,非但不冷,反而暖如正午陽光。我難以置信的又往後靠了靠,真是暖的!放鬆身體,把整個後背全貼上去,堅實溫暖,柔韌牢靠,舒服之極。

“你你怎麼是暖的?”我霍然回頭,難以置信的伸手去觸摸他的胸膛,溫暖適手。我狐疑的瞪圓眼睛,扒開他的衣領,把手伸進去亂摸,光滑堅實,乾燥暖熱。非但一點都不冷,反而比正常人還要熱一些。

指尖不經意的滑過一個小小的凸起,那一點霍然硬了起來。

“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他低吟一聲,烏瞳陡然轉暗,按住我亂摸的手。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是熱的”我太過驚訝,根本就沒在意他身體上的變化。

他拉出我的手,烏瞳更加沉暗,直似要把我吞噬,微微咬牙道:“你既然知道我天性至陰,難道不知道我練什麼武功才能陰陽調和,保命不死麼?”

“哦”我想了想,憶起雪之傷曾說過,“正陽掌?”

“正陽的意思就是正午的驕陽,我的正陽掌已練到第九重,可以焚金化鐵,讓身體暖熱有什麼稀奇?”

“你你一直都是特意冰我?以前是,那天在車裏是,今天亦是,你這個混蛋壞蛋,冷血無情的大怪物”我真的怒了,揮拳用力打他,氣急敗壞的叫道:“你知道方纔我有多擔心麼?怕你沒穿厚衣會凍壞,怕你在山裏迷路會凍死,以爲你凍僵了怕暖不過來你”

他凝視我,漆黑如墨的烏瞳底慢慢泛出一點光,霍然光華大盛,璀璨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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