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楊先偉不想放棄去紅專市。

他調閱了紅專市暴動的報告。四月十一日時，紅專市自來水廠的一個工人在工作時失蹤。當時自來水廠報警後，認爲他逃走了。這個工人剛參加工作還不到兩年，不是紅專市人，而是畢業後分配到這邊來的。

在傳染病暴發的時候，紅專市雖然封鎖了，但是像自來水廠這樣的單位是不能完全停止工作的。於是留下了一部分的工人值班，負責水廠的運營。

當時挑選值班員工的時候，是由各工作組的組長和各辦公室的主任負責挑選。這個工人因爲不是本市的人，父母不在身邊，也沒有成家，組長認爲他比起其他人沒有家庭負擔，就把他留了下來。

在他失蹤後，組長提出報告證明同組的人中，只有兩個跟他一起進廠的女工也是沒有成家，父母不在本地的，出於照顧女員工的心理，組長才把他留下來。

由於水廠人手嚴重不足，直到五月六日纔在一個蓄水池中發現他的屍體。可能之前由於他身穿防護服，防護服較沉，而水池又深，屍體沒有浮上來，所以一直沒有被人發現。

當發現他的屍體的時候，屍體已經漲大。經過解剖後，確實他在最後是死於多臟器出血，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死因是710傳染病。

自來水廠只能緊急關閉，停止送水。全市開始缺水。

同時，送到紅專市家家戶戶的礦泉水是出自紅專市本地的一個礦泉水公司。他們使用的水源正是自來水，經過多重過濾後灌裝。發生這件事後，倉庫裏封存從四月十一日之後生產的礦泉水。

無奈的是由於市內礦泉水的需求激增，礦泉水公司已經加班加點生產，幾乎是當日生產的礦泉水，第二天就會被送到紅專市的千家萬戶。

老博士楊壽成給楊先偉解釋：“我們現在不知道710它的潛伏期是多久，短期內紅專市很可能會有一次傳染病暴發的小高|潮。你應該冷靜思考一下，看看現在是不是你去紅專市的好時機。”

楊先偉沒有說話。眼前的資料明擺着。他說：“上面是不是打算放棄從紅專市選取實驗者了？”

楊壽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現在不適合去紅專市。”

楊先偉抱着資料看了一天，出來後找到楊壽成說：“首先我們不確實那個屍體是不是死於傳染病，其次我們不清楚710在離開寄主後能夠存活多長時間。它能在空氣中存活多久？在水中存活多久？常溫下存活多久？低於多少度失去活力？”

他說：“自來水廠那個環境，要經過多少道過濾，又是暴露在自然空氣中，我不認爲710能在那種環境下還能存活。”

楊壽成嘆氣，他能理解楊先偉堅持要去紅專市的理由。在研究所裏，他其實只能算不入流的小人物，第一次挑大樑當然希望一鳴驚人。如果他手上沒有一個實驗體，日後出現的實驗成果當然也不會有他的份。

當成果出現時，就算他是第一個提出這個理論的人，但第一個完成這個理論猜測的纔是真正的成功者。

就算不考慮這些功利方面的問題，做爲一個有理想的學者，對自己的工作都會有一種固執的熱情，稱其爲獻身精神也不爲過。

“那你說這麼多，還是想去紅專市？”楊壽成問他。

楊先偉說：“讓我去試試。710的傳染方式還不清楚，如果我們迴避這個問題，難道要把紅專市當成一個已經被病毒包圍的城市嗎？那裏面的市民怎麼辦？”

楊壽成撓頭。事實上這也是現在擺在他們這個研究室面前的一個問題。從全國範圍來說，他們這個研究室確實是站在對抗710傳染病的前沿。早在楊先偉再次提出想去紅專市之前，上頭已經來人‘諮詢’，希望他們這些‘專家’能確定紅專市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是危險，還是不危險？

楊先偉無意中戳中了重點。

包括楊壽成在內的人都對現在的紅專市很頭疼。有時外行領導內行就容易出現這樣的問題，他們現在不能說他們對710一無所知，沒辦法對紅專市的現狀提供意見。而上頭對他們也沒有把話說死，只是問他們以他們的‘專業’來看，紅專市現在最適合用什麼方式進行處置？

首先，能不能派軍過去？

紅專市已經暴動了，城內現有的武裝力量不足以控制目前的局面。而那個城市附近本來就沒有駐軍在，最近的駐軍基地在八百多公裏外的地方。

如果不管，那很難說紅專市內會發生什麼事。八百萬的人口，可能會造成什麼樣的慘劇？

所以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決定。

上頭的意思是，最短二十四小時內，就算沒有他們的回答，也肯定會派駐軍過去穩定局勢。

但楊壽成和其他人都清楚，研究所在這個時候不可能置身事外。相反，如果他們在這次的事件中保持沉默，或者說拖延時間不回答上頭的問題，那很可能會對他們這些人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

楊壽成的手指在桌子上慢慢敲着，最後一咬牙點頭站起來，對楊先偉說：“我跟他們商量一下。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幫你的。”

兩個小時後，他通知楊先偉，說他可以去紅專市了，不過要跟着軍方的人一起去。

“紅專市現在發生了暴動，我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你到哪裏不要給他們添麻煩，不要妨礙他們的工作。如果可能，可以給他們提供一些幫助。這樣對你的工作也方便。”楊壽成說。

他告訴楊先偉，上級已經決定要先控制住紅專市的暴動。所以楊先偉想去挑選實驗者的話，需要先徵求軍方的同意。畢竟還是要先以他們的工作爲先的。而且現在那裏正亂着，不允許其他人再進去。

楊先偉完全明白，他等於是搭軍方的順風車進去的。幹什麼都要顧忌軍方的立場纔行。

“我明白了。楊老您放心吧。”楊先偉回去準備了一下，楊壽成給他添了兩個助理打下手。

兩天後，他坐着軍方的飛機回到了紅專市。在八個小時前，暴動已經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