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兩禽相悅 > 第二百六十一章 死得利索些

這是他們賑災途中的第三天。

一路快馬加鞭,日行數百裏,眼看就要到災區了。

夫妻倆帶着親信微服簡行,王爺儀仗和王妃鸞駕在後面不緊不慢地墜着,越掉越遠,如今已隔着好幾個縣。

“王爺,再往前走五十多裏,有個祥平鎮,那兒有客棧可以歇腳。”打前哨的雲弎翻身下馬,向王爺彙報情況。

穆遠拉住繮繩問:“祥平鎮屬於災區嗎?”

隨行的幕僚顧淮替他解答:“不屬於。祥平鎮是麗郡周縣的,此次上報朝廷的幾個重災區,都在春郡和泱郡境內,尤其是春郡的吳縣和泱郡的壽豐縣。”

穆遠再問雲弎:“祥平鎮,可祥平否?”

雲弎斟酌片刻,躬身回道:“人確實比較多,客棧裏早就住滿了,屬下預付了十兩金子,才讓掌櫃答應騰出幾間上房。”

容悅忍不住插嘴:“十兩金子?太招搖了!咱們就等着強盜半夜上門吧。”

在這個時代,十兩金子的購買力相當於現代的幾萬塊錢,落到離鄉背井、棄家逃荒的災民眼裏,是何等的誘惑。

容悅以爲穆遠聽了會反對,誰知他大笑道:“悅兒別怕,有爲夫在,管叫他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滅一雙,也算咱們爲災民做好事了。”

容悅嗔他一眼,扭過頭去不吭聲了,當着一幫下屬,就不能嚴肅點?

當他們抵達訂好房間的客棧時,已是掌燈時分。容悅首先命小二提來幾大桶熱水,準備徹底做一次個人清潔,等深入災區,還不知忙成啥樣,有沒有條件好好洗浴。

長期養尊處優,突然連日趕路,許是累得很了,她居然靠着桶壁睡了過去。

醒來時,整個人躺在穆遠懷裏,頭髮滴着水,身上裹着浴袍,容悅掙了掙,帶着歉意道:“讓我自己走吧,免得把你的衣服弄溼了。”

穆遠含着笑說:“不要緊,反正我等下也是要洗澡換衣的。”

容悅道:“我怕進了災區沒地兒洗澡,就多泡了一會子,誰知道……”

穆遠輕聲安慰:“放心,不管到什麼地方,總不會委屈你的。”

“不是委屈”,容悅試着解釋:“如果大夥兒都忙得昏天黑地,顧不上喫飯睡覺,我卻講究這,講究那,終歸不好。”

說話間,穆遠已把人放在椅子上,找來乾淨的棉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容悅擦着。這次出門,雖帶了春痕和夏荷,可那兩人此刻還在車隊裏撐着場面呢,王妃出行,不能沒丫環跟隨吧。

瞄到前面套間的圓桌上已擺了幾個冷菜,容悅抬起頭問:“你餓不餓?餓的話,先過去喫一點,我自己擦就行了。”

穆遠搖搖頭:“等熱菜上齊了再一起喫。”

擦乾頭髮,又拿起梳子通頭,嘴裏忽然冒出一句讚歎:“悅兒真是個有福之人!”

容悅訝然:“這是從何說起?”

背後那人正愛不釋手地撫着她的頭髮,莫非因爲她的頭髮夠柔順?可這也扯不上啊。

穆遠喜滋滋地表明:“悅兒出馬,風雨立停。溫公說,看天色,明兒是個大晴天呢。”

“真的呀,那太好了!”

只能說,他們運氣不錯,離開雲都的那天,雨就住了,然後陰了兩日,本來她還擔心明天會下雨呢。

對賑災大臣來說,自己再有本事,再公正不貪、調度有力,也要天公作美,起碼,不再擴大災情。若雨越下越大,江河繼續潰堤,神仙也難辦。

但,“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啊?你別什麼好事都往我身上攬。”

“本來就是悅兒給我帶來的好運道。”穆遠言之鑿鑿,恍如神棍附體。

容悅啞口無言,心裏卻泛起了絲絲甜意。

穆遠這人有個特質,那就是非常非常地護短!

他喜歡誰,什麼好事都算在那人頭上,什麼壞事都是別人乾的。

就比如,這次跟容悅一道出來,如果天氣好,那是“悅兒帶來的好運道”,你們都是沾了悅兒的光;如果天氣不好,那是隊伍裏有背晦倒竈的,生生帶累了他的悅兒。

須臾熱菜上齊,容悅一邊喫着穆遠夾來的菜,一邊苦苦思索,水災之後天晴固是好事,可若連續大太陽,形成酷熱天氣,加速死亡人畜的腐爛,處理不好的話,又是一場災難。

想到這兒,連胃口都變差了,勉強用完飯,稍坐消食,就爬上牀去。

沒多久,一個熾熱的身子貼上來,嘆息着說:“好幾天沒抱到你了。”

容悅失笑:“剛剛從浴桶裏抱我出來的莫非是別人?”

“爲夫的意思是,好幾天沒跟你親熱了。”

之前的兩天,白天忙着趕路,晚上忙着議事,基本都是半夜纔回房歇息,那時容悅早就睡沉了。

今天穆遠有備而來,容悅再沒性致,也不忍拒絕。

還是那個理由,等深入災區,誰知道忙成啥樣,還有沒有這種閒情。

“寶貝兒,叫給爲夫聽聽。”

“什麼?”有人敷衍塞責,身體配合,情緒抽離,馬上被抓包。

“乖,我喜歡聽你叫。”

容悅火了,壓低嗓音道:“這是客棧,客棧!”

“正因爲是客棧,所以別有一番風味呀,難道悅兒不覺得?”

嘴裏調笑,身下轉着角度搗弄,直到容悅忍不住吸氣,才猛地加快動作,終於逼出一串動人的低吟。

伏在房檐上的黑衣男子咬緊牙關,奶奶的,難怪能佔盡寵愛,光聽聲兒,就差點讓老子破功,可惜啊,這樣有味道的婦人,要在今夜化成一堆黑灰。

房裏吟叫聲漸息,黑衣男子緊繃的某物總算恢復了常態,隨即更緊地貼附在房檐上,等待同伴接應。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一瞬,黑衣男子的肩膀被人打了一下,耳中響起同伴不悅的傳音:“你怎麼回事?我靠得這麼近,你竟然都沒發現?”

黑衣男子晃了晃腦袋:“不是……我……我……”

他不知道怎麼表述,怎麼像是大夢初醒的感覺?

好在同伴關心的重點不是他:“那兩個人還在屋裏吧?”

“在,纔行過房,這會兒睡得正香呢。”

幽暗的夜色中,同伴笑出了一口白牙:“也不算死得冤了,好歹臨死前,快活了一場。”

猥瑣的笑意未及散去,已然換成了猙獰,一隻手飛快揭起瓦片,往屋裏貫下幾顆珠子,與此同時,從屋頂、門、窗的方向,出現了數十個黑衣人,很快強行突破,一擁而入。

最先到達牀邊的黑衣人,砍下第一刀就發現不對勁,猛地揭起被子驚喊:“牀上沒人!”

“剛還行房來着,肯定跑了沒多遠。”早就埋伏在房檐上負責監視的黑衣人嚇得手足冰涼,壞了上頭的大事會有什麼下場,他比誰都清楚。

不等帶隊小頭領下達指令,他率先跳下後牆。

外面寂靜無聲,黑衣人觀望片刻,等來小頭領的一句:“追!”

又一批跳下去,照樣無聲無息,也沒痛呼,也沒警示。

最後只剩小頭領一個,望着黑漆漆的夜空,絕望地想:“算了,跳吧,任務失敗,人手摺光,跳不跳,都是個死字,跳過去還死得利索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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