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歷史小說 > 女官 > 第一卷 散花針 第三章 入園

第三章  入園

鞠躬致謝各位訂閱的親。以及親們的打賞和粉紅票。^ ^

另外,親們有推薦票的也隨手投幾張唄,看着點推比實在難看……虛榮的某肖抱頭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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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趙婠這數年守陵,除了去機關營和皇陵祭拜,別的地方不概不沾。皇帝也曾數次下旨讓她回京,或是一起過年節,或是參加某位皇子的冠禮儀式,她一概婉拒。就連蘇偃升了雲麾將軍並寶福公主產下麟兒,如此雙喜臨門的大好事,她都不曾親自前往祝賀。並且,不但自己不去,就連嬴昭也一併用些亂七八糟的藉口給推擋掉。

當然,爲怕皇帝多心,她必定會有一封親筆書信奉上,詳細解釋原因,其中多有一些發生在清涼山上的恐怖事體。一來二去,皇帝也遂了她的意,再不宣她進京。只是小師兄處不免埋怨,說她這是躲避得太過份了些。

今天回京,乃無可避免之事,以她的原意。是想悄悄進城,低調做人。哪裏知道,世上偏有些不讓她低調的人與事存在。她又是個面上看着謙卑,內裏卻張狂不羈又狠辣的傢伙,雖有避讓之心,但若被她逮着了錯處,從來不曾手軟過,都是把人往死裏整。這數年來,死在清涼山上的大小人物怕不有十數人,活着的……還不如死了的好。尤其以上山第一年爲甚。

因而,雖她不在京裏,惡名聲卻悄然流傳於諸親貴重戚中。且被她整死整殘者,盡數有真憑實據,鐵證如山。雖也曾讓人鬧起來過,卻都讓某些人某些手給按壓下去。清涼山上翌親王與睿敏縣主聖寵之隆,簡直匪夷所思。

趙婠以爲,憑自己的惡名聲,那幾位皇子應該不會落嬴昭的面子纔是,何況還有聖旨在。沒料到,卻是最不該不去的人偏偏沒去,也不知是什麼考量。

“原來還有人記得我,我只以爲在山上待了幾年,這京裏的人都把我給忘啦!”她似自言自語,又擰起眉問,“你姓蘇?”一拍手,似恍然大悟叫道,“原來是你!你不是小師兄帶到斷魂關去的蘇家族兵嗎?當年我們還一起去的斷腸谷救我爹爹。那時你還沒長這一部大鬍鬚呢。既是故人,還跪着做什麼?快起來!”

蘇北坡眼中突然湧上一股熱流。他是蘇家隔了不知多遠的遠親,仗着有身好武藝,入了蘇偃的眼,這才帶到身旁,讓他擺脫了曾經的生活窘境,也讓父母兄弟過上好日子。他跟着蘇偃進了御林軍,頗得蘇偃賞識。

蘇偃不再任嬴曄伴讀之後,因蘇北坡武道修爲不弱,在嬴曄行了冠禮離宮建府時,被討了去充作彥郡王府的護衛。在彥郡王府裏待了幾年,蘇北坡終於升了護衛隊長,可惜沒幹三天便被從天而降的方由給奪了去。

而這方由,不知爲何對蘇北坡頗爲敵視,總是仗着彥郡王的勢明裏暗裏給他下絆子。蘇北坡賺的工錢雖說多了,日子卻遠遠沒有以前舒心快活。

蘇北坡又給趙婠磕了個頭,這才站起身,強笑道:“真想不到婠小姐還記得小人,當年……”竟然有些感傷,語聲嘶啞道,“當年小人可沒少喫您賞下的點心果脯。”

趙婠小臉上也現出憂傷之色。怔在當場,她卻是想起了爹爹。兩個人都發了會呆,趙婠才又道:“我真想念黑蠻,聽說他現在都升了正五品下的寧遠將軍,你現今又在哪裏高就?”

這次,蘇北坡毫不遲疑答道:“不敢當小姐下問。小人現在任彥郡王府親衛副隊長一職。”

趙婠點頭笑道:“不錯呀,我記得王府親衛副隊長也是正六品下的職銜呢。”蘇北坡勉強一笑,沒說什麼。

趙婠察顏觀色,知道他心中定有鬱郁之事,便不再說下去,抬腳往寺裏走,道:“聽說慈恩寺的桂花開得極好,我特意來瞧瞧,順便採些回去制桂花糖。蘇大哥,你看你這些弟兄受傷不輕,你就待這兒喊人來瞧瞧他們的傷勢吧?包子,給蘇大哥一些銀兩。雖王府不缺這麼些銀子,卻是我一番歉疚之意,給各位受傷的大哥們買些補品喫喫。若是知道大水衝了龍王廟,也不至於鬧出這些事體,蘇大哥勿怪。”

蘇北坡哪裏還有別的話說出來。他雖然在彥郡王府任職,但自始至終他都是蘇家人,他真正的主子是蘇偃。他還想着過段時間去求蘇偃,重新回御林軍裏去,再不幹這勞什骨子的狗屁親衛副隊長,哪怕從大頭兵開始幹起他也甘願。而眼前這位可是蘇偃極爲寵溺的小師妹,每年要上清涼山探望好幾趟,不管論舊情還是論親疏,他都沒辦法拒絕趙婠。

蘇北坡眼睜睜瞧着這一票人馬殺往木樨林。張了張嘴又頹然閉上。卻只見趙婠特意繞了一段路,從早就昏厥過去的方由身上踏過去。明明她只是個纖纖弱質女孩兒,卻偏生將方由的胸骨踩得癟下去一塊。蘇北坡離得近,很清楚地聽見了“咯啦”一聲脆響,莫名地心中極爲快意,暗暗感激趙婠。

該!惹誰不好偏惹她!她也是你這張臭嘴能罵的?要是讓咱們家將軍知道了還不活撕了你?!你小子自求多福吧!蘇北坡是個精細人,聯想趙婠以及她身邊那些人的話,就知道彥郡王定然要倒黴。

在心裏冷笑一聲,蘇北坡大聲招呼寺裏的和尚,把這些東倒西歪的親衛一個接一個親手抬進去,又忙前忙後請了略懂醫術的大和尚來診治,再親自監督煎熬喝的藥、往傷口抹上療傷的藥,總而言之是忙得無暇它顧。

王爺責怪?這能怪得了我?我蘇北坡只不過是個正六品下的芝麻小官,人家是縣主娘娘,發了話不讓我跟,我還能上趕着去找打不成?再說了,王爺早有交待,不許任何人擾了他與王妃娘娘賞花,我安敢不聽命?

蘇北坡,是個聰明人呀!

趙婠很滿意,覺得這麼個人才放在彥郡王府實是可惜了的,看他剛纔被那方由動輒打罵的情狀,想來在彥郡王府待得並不如意。她心道。回去定要說說小師兄,當年一起立下大功的老人,憑什麼任由外人糟踐?

在廟裏揪過一個小沙彌,讓其帶路去木樨林。話說都吵鬧這麼久了,也不見個管事的大和尚露面,想來這些方外之人也甚是煩惱,乾脆不予理會,由得你王府去作妖。

到了木樨林,隔着那扇大門就嗅見撲鼻馥鬱的濃香,趙婠陶醉地深深嗅了一口,揮揮手放了那驚恐萬狀的小和尚。對衆人道:“這好好的園子偏要拿石頭砌了牆攔起來,香味都不能發散出去,真是可惡。尤其是這扇大鐵門,裏面關的莫不是洪水猛獸,值得如此提防?信叔,前兒你不是研了一味藥出來,說是可以融鐵化水,方便我制機關器械麼?今天不如拿它試試,看厲不厲害?”

趙信高高興興地應了,從懷裏摸出個四四方方的木頭盒子,噼啪一按扭,頓時彈出十來個小小木槅,裏面放着各種材質的小瓶子,木玉金銀瓷,還有泥巴捏的。

小心翼翼拎出一個土褐色的泥瓶,趙信走到那鐵門旁邊,將瓶子傾斜,輕輕彈了彈瓶身,從橢圓形的瓶口緩緩淌出一道黃褐色的濃稠****,落在了鐵門上。

趙信得意洋洋道:“瞧好吧!”

話音剛落,只聽“滋滋”聲大作,****流經的地方出現一個又一個小窟窿,氣泡翻滾,那鐵門之上的鐵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逐漸化作一滴滴漆黑如墨的水滴,落到地面。

好吧,這扇鐵門,不要說四大護衛以及深藏不露的趙婠,就連包子饅頭只怕都能用腳一踹而倒。趙婠這就是有意要作弄這獨享一林花香的慈恩寺。

衆人也不着急,興致勃勃看着。趙婠很滿意,大大讚賞了趙信,也答應爲他向春捲再討些毒液。四位護衛中有三位得償所願,等那鐵門消失了半邊,趙義身形一閃,竄進林子裏去,生怕人家跟他搶似的,還嚷道。我給小姐**花去。

衆人笑得打跌,慢悠悠過了鐵門,一看,果然好一片“獨佔三秋壓羣芳”的大桂花樹林,放眼過去不見盡頭。那枝幹繁茂如華蓋,闊葉青翠似羅扇,尤其是碎金子般的小小花朵,一團團一簇簇,即便是與暖陽相較也毫不遜色。

鼻子旁邊滿是沁人心脾的香味兒,趙婠真恨不得馬上就做出桂花糖來,用糯米糰子裹了塞嘴裏去。

一行人也不忙着去找這位敢偷偷摸摸抗旨、一點也不把翌親王放在眼裏的彥郡王。反正有四員護衛在此,他就是想跑……也得人家點頭,更別提他還帶着女人。

趙婠想,以前看嬴曄也不像個傻子,怎麼會幹出這等蠢事?明知道嬴昭回京是頂着替君父守陵的大帽子,他但凡有點眼力勁兒,也不敢不給自己皇帝爹面子。他定是有相當大的藉口不去相迎。哼,不管是什麼理由,卻絕對不可能是領了王妃躲來慈恩寺裏賞花!

一行人慢慢走,忽然從東邊傳來幾聲怒吼,還有女人的尖叫聲音。接着,趙義鬼魅一般從一側冒出來,臉上全是白毛細汗,若仔細觀瞧,還能發現他的古銅色臉膛上居然有可疑的紅暈。

趙婠奇道:“義叔,你這是怎麼了?才跑幾步路,臉就紅成這樣?”

趙義慌亂地搓了搓臉,那紅暈越發明顯了,見大家都是怪怪的眼神,氣極了脫口叫道:“無恥之尤,無恥之尤!那兩個人好不要臉,居然白日……白日……”忽然捂住嘴,雖不說下去,但那紅暈卻簡直爬到腦門上了。

另外三個大人一時全都明白,不由也失聲而笑。這趙義在四人裏年歲最小,雖然已過而立之年,卻還未成家,平日裏潔身自好,連**樓都不帶去的。忽然遇上有人幕天席地行那周公之禮,自然覺着尷尬狼狽。

趙婠和兩個小丫頭雖然不懂大人們笑成那樣爲的是什麼,卻從幾人突然變得詭異的臉色裏也猜出定然是不適合自己等人聽的事情。兩個小丫環莫名也紅了臉,只趙婠臉皮厚,一副充耳不聞的模樣,假模假式抬頭望天。

一陣腳步聲傳來,趙婠有了擺脫尷尬的機會,趕緊往聲音的來處望去。只見枝葉扶疏中,一名俊朗英武的青年男子滿臉怒氣匆匆而來。見到這裏居然多了七個陌生人,青年眼瞳微縮,面罩嚴霜,冷聲喝問:“爾等何人?!”

趙婠一眼便認出,來者正是彥郡王贏曄!幾年不見,他雖長高了一大截,面目卻沒什麼變化,英氣勃勃裏仍然隱藏着驕傲自負的神色。只是如今地位大變,他原本源自於武道修爲的驕傲已經變作因位高權重而養成的傲慢。

趙婠瞟了他一眼,淡淡回道:“自然是賞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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