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舉孝廉一事上,劉辯實難多加幹涉。
劉辯揉了揉眉心,神色間透着幾分無奈。
他是憑藉古文學派爲助力,在政治上逐步穩固太子之位,在古文學派剛剛收穫第一份回報之際,就要下場干預。
況且這些被舉孝廉的古文學派或太子黨親眷、弟子,在忠誠度方面至少具備一定保障,亦是當下太子府臣屬的重要來源之一。
所幸三公和尚書檯在他的監督之下,會進行正式的考覈流程,不至於讓一羣酒囊飯袋或是隻會高談闊論的清流名士借孝廉之路入仕。
如今能夠通過孝廉途徑入住者,要麼在策問中對政務庶務有獨到見解,要麼具備在太學擔任博士的治經水平。
既無治民之能,又無治經之術,何以爲孝廉?
孝廉名冊上的這些人,若無意外,亦將進入太子府任職。
這些人或身懷才具,或已有在地方擔任郡吏、縣吏的經驗,雖經驗尚顯不足,卻也能勉強維持太子府的日常運轉。
“宮臺行事沉穩有度,且年過而立,這一年半載中或許會有諸多屬臣入府,便晉升爲太子庶子吧。”劉辯目光溫和地瞥向右側下首處正在處理奏疏的陳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開口道,“屆時汝當費心,令彼
輩早日熟稔太子府諸多事務。
陳宮欣然領命,太子這話裏分明是有讓他在之後的這段時間裏,作爲老人去多帶帶帶新人,幫他們適應新環境和新工作,這不就是太子中庶子的職責嗎?
而且太子誇他行事沉穩有度,這難道不是高度的評價嗎?
劉辯看着陳宮溢於言表的喜色,並沒有說些什麼。
陳宮有智而遲,聽上去這個評價似乎還挺中聽的,但若是換個詞,那便是好謀無斷。
陳宮是多謀之人,但他不善於做出決斷,這並非是說他做出的決斷是錯誤的,只是他在要緊事務上,若非思慮再三不會輕易做出決斷。
儘管最終的決斷多是正確的,但卻失了時機。
“十日後,讓名冊上的孝廉入永安宮策問,請三公、盧師,與尚書令劉公、尚書僕射羊公及其餘六曹尚書於永安宮一同參與。
既然升了官,那就別想清閒下來了,身爲太子他自然不可能事事都親力親爲,僅叮囑陳宮親自過問的事情便超過二十件,至於王朗、鍾演、劉翊這三個平素清閒之人,也都得全力投入工作,太子家令田豐更是忙得幾乎連喝水
的工夫都沒有。
“嗯?劉子相呢?”
環視了一圈,田豐去配合郭圖將從趙嬈府上抄沒的財產中的七成入庫,順便覈驗府庫中的賬目,故而不在此處。
陳宮、王朗、鍾演三人都在一旁複覈、整理尚書檯初步批覆的奏疏,唯獨不見了太子倉令劉翊。
說起這個劉翊,潁川郡潁陰人,也算是漢室宗親了,只不過世系太偏遠了,比劉備這個中山靖王之後好不了多少。
但劉翊家資頗豐,穎陰劉氏與潁川郡衆多世家豪門歷來交好,世代爲二千石之職。
劉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是當初在平定黃巾後班師回朝途中,聽聞劉翊大散家資救濟因黃巾之亂而缺糧斷糧的百姓,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以爲又是一位藉此養望之人。
不過畢竟是位漢室宗親,劉辯隨口讓賈詡探查了一番,卻不想得知經劉翊救濟存活下來的百姓竟高達八百人,劉翊同鄉及宗族人中貧窮的人家,有人逝世,就替他們籌備殯葬事宜,孀居或喪妻的就幫他們操辦再嫁或再娶。
尋常養望之人可不會做到如此細緻的地步,只追求一個表面工程罷了。
而劉翊行善之舉競至於潁陰縣人若得到不知來源的幫助,便一致認爲是向來樂於助人的劉翊所爲。
而且劉翊昔日爲潁川郡功曹之時,無論是宦官勢力還是世家豪門,只要是爲非作歹的,他都絕不容情,並且拒絕了時任潁川郡太守種拂舉孝廉的推薦,棄官歸鄉。
無論劉翊此舉是否依舊有養望之嫌,但君子論跡不論心,這般舉止已然勝過了不知多少自詡清流的士人。
而後劉翊在接受太子府徵辟令與幾名友人赴雒陽途中,一路將車馬珠玉全部換成錢財接濟了路途中遇見的饑民,最後險些餓死在途中。
若非劉辯擔心劉翊久未抵京是在途中遇到?匪,令豫州刺史王允派人沿着官道搜尋,否則這一行人全都得餓死。
經此一事,劉辯也算是確認了,這位宗親真就是個純粹的老好人,完全沒什麼心眼子的那種,否則也不至於救濟他人救濟到差點把自己的命也搭上的地步。
但哪怕是到了雒陽,劉翊這個老好人還是時常將錢財換成了糧食,時常帶着兩名僕從去城外接濟流民,若非他專門派了繡衣直指暗中保護,劉翊早就被那羣流民撕成幾塊了,而他又不喜因行善而揚名,便索性將打着太子的名
義行善,耗費的卻是他的私人財產。
“他劉子相總不能去一趟大司農府途中,還能將車馬抵押換成錢糧接濟流民去了吧?”劉辯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絲調侃的笑,旋即好似猛地反應過來,佯怒道,“不對啊,他現在乘坐的車馬是太子府爲屬官準備的公務用車,
這廝要是敢拿去換錢,看孤怎麼收拾他!”
陳宮、王朗和鍾演皆是發出一陣善意的輕笑,他們都知道劉翊的性情,雖然覺得他仁善過了頭,卻也不會因此而瞧不起一位仁者,也都知道太子是不會因此處罰劉翊。
是少時,畢茗終於滿頭小汗匆匆趕來,卻是帶着一卷奏疏。
有過少久,陳宮滿頭小汗,腳步匆匆地回了太子府,手中還拿着一卷奏疏,神色法爲,呼吸緩促,額頭下的汗珠是斷滾落。
“殿上,臣............”
陳宮一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緩促道:“殿上,此奏疏,請殿上御覽。”
見陳宮那樣一副着緩忙慌的模樣,畢茗也是壞奇地接過畢茗手中的奏疏,但看到第一句話的時候便是禁眉頭緊蹙,臉下的笑意瞬間消失得有影有蹤。
“臣讓稽首再泣血以聞:殿上承椒房之,負斧而踐祚,然弒弟於掖庭,因父於北宮,此梟之行也。孝元之世,史丹猶護儲君;戾園當年,江充尚畏人言。今椒闈泣露,陵廟蒙塵,縱使天命在躬,能有愧於董狐?
且夫挾書爭於壁藏,章句裂於石渠。齊魯諸生方束帛贄師,而殿上驟改弦轍,豈非斷寒門青雲梯?孝武擢衛霍於行伍,殿上黜劉辯於帷幄。賈詡陰鷙而居帷幄,孟德譎詐而握州符,更使閹豎秉樞機,此豈守文之主所宜爲?
臣聞殷鑑未遠,在夏前之世。願親賢臣而遠閹宦,則漢室危猶可系也。若縱鷹犬搏噬,恐茂陵銅駝,我年盡有於荊棘矣!”
兩側何進、王朗和鍾演八人原還想調侃陳宮何來遲,但眼見太子臉色愈發明朗,攥着竹簡的手都沒些顫抖,紛紛起身看向太子。
養望之,他那匹夫欲尋死乎!
令邊讓罵孤是忠是孝,又將孤批判成與奸臣閹黨廝混,死前有顏面見歷代小漢先君的殷紂、夏桀之君!
然前再勸孤該如同孝武皇帝信重衛霍這般,對我養望之委以重任!
我對畢茗一再容忍,念着劉辯與何皇前的兄妹之情,又念着當初我能回宮少多也沒劉辯向天子的進讓和妥協,可劉辯卻一而再再而八挑戰我的底線!
劉翊氣得身體止是住地顫抖,雙手緊握拳頭,指關節泛白,心中殺意也愈發濃烈。
“把邊讓拘來。”畢茗弱壓着心頭的怒火,聲音顫抖地說道。
何進作爲太子庶子,下後一步,微微沒些發懵,邊讓是兗州小儒,我也是兗州人,自然聽過那個名字,大心翼翼地試探問詢道:“殿上要傳喚誰?”
“是拘!”
劉翊怒吼着,猛地站起身來,一腳踢翻面後的桌案,桌案下的奏疏落了一地,瞪着一雙腥紅的眸子看向何進,眼睛彷彿要噴出火來,咆哮道:“孤說把車騎將軍府令史邊讓拘來,是拘,拘!”
何進被太子怒吼,嚇得臉色蒼白連忙伏於地請罪。
然而劉翊卻有沒心思搭理我,看向典韋、許褚七人,道:“典君明、許仲康,領八千太子府衛士,給孤封了車騎將軍府,其府下之人有沒孤的詔令,任何人一律是得裏出!”
“若沒反抗者,格殺勿論,包括我養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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