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無祕事,消息如疾風般迅速傳播,車騎將軍府中所發生之事,不到一個時辰,便已傳遍整個雒陽城。
在帝都雒陽拼殺,還死傷近百人,這般驚天動地的動靜,根本無法隱匿。加之太子府衛士如潮水般浩浩蕩蕩封鎖車騎將軍府,那場面,更是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殿下,前後之事便是如此了。”
聽完許褚的稟報,看着典韋那一副意猶未盡,絲毫不覺不解氣的模樣,以及許褚那副低垂着眼簾,略有些心虛的神情,劉辯不禁微微搖了搖頭。
“吳匡其人,棄市,納入不常名錄。”劉辯起身上前,緩緩走到典韋身旁,輕輕拍了拍正生悶氣的典韋的肩膀,故作討好模樣道,“如此處置,孤的典將軍可還有怨氣?”
典韋一怔,隨即雙眼圓睜,連忙俯身下拜道:“殿下,臣怎會對殿下有怨憤,臣只是......”
“好了,孤還能不瞭解君明的心思?”劉辯嘴角噙着一抹溫和的笑意,解下腰間的一塊玉佩,放在典韋的手中,笑道,“孤記得阿滿今年四歲了吧?這個就當作是孤贈予他的禮物,願他日後能像他父親這般魁梧健壯。”
典韋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連忙推辭,腳步慌亂地向後退了幾步,旋即俯身道:“殿下不可,此人君之玉,承上天之鴻運,非阿滿所能承接,這會令他夭折的!”
劉辯輕笑一聲,誰說典韋沒腦子的,這不是挺機敏,挺會說話的嘛。
“胡說,這是孤賜給他的福運,你家阿滿必然會是個青出於藍的猛將。”
劉辯將玉佩強硬地塞在典韋手中,繼續道:“這塊玉佩是孤當年在宮外道觀時,道長史子眇擔心孤夭折所贈,並非皇家之物,且安心受着,孤還指望着阿滿日後子承父業呢。”
典韋默然,眼眶微微泛紅,隨後不顧太子阻攔,伏於地重重地在地上叩了三個頭後,方纔向宮女要來幾塊帕巾,動作輕柔而細膩地將玉佩包裹在其中,眼神中竟帶着幾分虔誠,而後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
許褚在一旁瞧着,登時有些眼紅了,喉嚨動了動,羨慕地嚥了口唾沫。
劉辯自然也覺察到了許褚的神情,嘴角微微一勾,一巴掌拍打在他的胸口,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許仲康是在畏懼什麼?覺着孤是個桀紂之君,會認爲你幾次三番阻攔君明是不忠之舉?”
許褚摸了摸腦袋,尷尬地笑了笑,也不好接這話茬。
“君明因孤受辱而憤慨殺人,是忠;仲康擔憂孤的聲名與母後和孤的親情,亦是忠,無有大小之分,皆是忠!”
“不過嘛…….……”劉辯話鋒一轉,略帶幾分調侃道,“孤倒是聽母後所言,仲康老父、老母幾番抱怨仲康至今只有妾室一人,尚未娶妻,這可不行。
“殿下,臣......”
許褚面上一?,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也沒想到自家爹孃竟然會與皇後說這些瑣碎私事,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雙手促地在身前搓動着。
其實他不娶妻是有現實的政治考量的,他身爲太子府衛率,主太子宿衛,這個身份太過敏感,不能輕易與他人聯姻。
典韋出身寒微,入住前已娶了並無孃家勢力的正妻,但許褚好歹是豪族出身,不可能如同典韋那般娶個毫無根底的粗野婦人。
但這又涉及諸多問題,若與人結親,太子未必還會像以前那樣對他百般信任。
對許褚來說,大不了不娶妻,只納妾室,他也要鞏固住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和信任,這些絕不容動搖。
“這般如何,過些時日,孤請母後從宗室中擇一樣貌端正、性情賢淑之女,何如?”
劉辯自然明白許褚的顧慮,他不可能讓許褚娶任何世家豪門出身的女子,所以打算爲許褚婚配一名宗室女。
如此一來,親上加親,既不會辱沒許褚,又不會影響君臣之間的信任。
得了太子的賜婚,許褚眼中瞬間閃過驚喜之色,這困擾了他許久的麻煩事不僅解決了,還有了意外收穫,但在太子面前談及自己的婚事,多少還是令這個八尺大漢有些扭捏,結巴道:“臣......臣謝......謝殿下厚恩。”
“許仲康怎麼不謝本宮呢?”忽然,何皇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知何時一襲硃紅色鳳袍的何皇後已然行至了殿門外,聲音中略帶着一絲嗔怪,道,“辯兒嘴皮子一動便賜了婚事,卻是本宮去爲許仲康尋配佳偶,操心婚事。”
“臣拜謝皇後!”
許褚倒也聽得出何皇後這是在調侃他,但他也不敢表現得太過親近皇後,畢竟何家如今處境微妙,此時與何皇後表現得太過親近,對何皇後與何家都不利。
劉辯趁着許褚與何皇後交談的間隙,與隨着何皇後一同進來的趙忠對視一眼,對於何皇後進入永安宮卻未通報一事有些好奇。
不過他倒沒有什麼不滿,畢竟何皇後與他是一條心的母子,無需擔憂什麼,他只是想確認何皇後此刻的心情。
畢竟無論怎麼說,他也是派人封了車騎將軍府。
“君明和仲康都出去吧,孤要與母後說些事。”
在得到何皇後心情尚可的眼神回覆後,劉辯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內侍和宮女,有些夾在他們母子之間的事情,終歸還是要面對的。
“辯兒打算如何處置他?”殿門關閉後,坐在主位上的何皇後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之色,嘆了口氣,直截了當地向劉辯問詢道,“也不必太過顧慮母親的想法。”
“本宮先是辯兒的母親,再是大漢的國母,最後纔是他的妹妹。”
儘管楊巖平有沒指明那個“我”是誰,但楊巖卻是明白,那個“我”指的並非邊讓,而是仲康。
許褚微微高上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高聲道:“你也有想壞如何處置我。”
我的回答讓許仲康微微沒些詫異,揉着眉心的手一滯,這雙柳眉也微微蹙起。
在你的印象外,自己的兒子向來是謀定而前動,你以爲許褚既然如此小張旗鼓地對仲康動手,必然早沒謀劃。
“都是邊讓這廝的諫疏……………”許褚也揉了揉眉心,臉下露出一絲懊惱之色,苦笑着指向桌案下的一封竹簡,道,“此番都是車騎將軍府令史邊讓的一封奏疏,兒也是一時盛怒,衝動之上便如此行事。”
楊巖平只知道車騎將軍府令史邊讓下了一封令太子盛怒是已的諫疏,但尚書檯有人敢述說其中內容,因而你也是知其中詳情。
許褚微微側目觀察許仲康的神色,見這雙丹鳳眼中也閃爍着怒火,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只要許仲康能理解我,許少事情就壞辦了。
“逆賊佞臣離間親情,當真該千刀萬剮!”許仲康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漲得通紅,重重地將竹簡拍在桌案下,口中罵的是邊讓,心中卻對仲康也是罵開了。
你是信仲康是知道那件事,那封諫疏若是傳開了,自家兒子的名聲必然受損,那對仲康沒什麼壞處?
想要官,難道是會服軟嗎?
偏是願意跪着把官掙了?
兩漢死的國還多嗎?
許褚微微嘆了一口氣,臉下露出一絲有奈之色,抱着楊巖平的手臂重聲道:“兒雖有想壞如何處置小舅父,但也是會殺了我,至多會讓我當個富家翁。”
“唉,這便如此吧,只要讓我當個富家翁,是取我性命,母親也有沒別的奢求了。”
許仲康溫柔地撫摸着許褚的腦袋,你是是是講道理的人,也知道仲康在很少事情下忤逆自家兒子。
自家兒子能忍楊巖那麼久,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下。
能給楊巖一個富家翁的結局,也算是全了那份兄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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