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博宇吩咐下人去煮薑茶後,上樓,拿了一條幹發巾回來,一邊看着影像,一邊將手中的幹發巾遞給秦楚。
秦楚深深地閉了閉眼,將眼底深處的那一抹痠痛,嚴嚴實實的掩藏。片刻,還握着遙控器的手,輕輕地按了一下關閉的那個按鈕。伸手,接過仲博宇手中遞過來的幹發巾。
仲博宇在秦楚的右側坐下,道,"別擔心,我和姐姐會幫你的。"
仲博雅望着自己的弟弟,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秦楚望着面前兩個在容貌上有幾分相似的人,點了點頭。當初,在精神病院中第一次遇到仲博雅,被她毫無徵兆的帶上水晶鏈,送去異世的時候,她曾恨過她,不想,如今,卻是她在盡心盡力的幫助她。
還有,她的弟弟。
"謝謝!"
除此之外,秦楚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什麼。
對於秦楚的道謝,仲博雅笑了笑,緩緩地端起之前放下的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道,"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直接提交法律麼?"
秦楚點了點頭,那個女人,還有紀鴻傑,她想讓他們做一輩子牢。
"那個女人的行爲,照她的說話,雖然不是蓄意的謀殺,但你完全可以用這樣的罪名來告她。我讓阿宇馬上去替你聯繫法律界最好的律師,絕對成功。"
"這個案件...我想...申請不公開審理。"
秦楚在仲博雅話落的時候,微微的沉默了一下,旋即緩緩地說道。那,畢竟是疼愛了她整整三年的爺爺,雖然最後,他毫不猶豫的站在了楊辰奕那邊,只護着揚辰奕,但她,還是不想這件事公開,不想外界的輿論傷害到揚家,以及環球集團...爺爺,阿楚真的無法放過賈馨瑜,所以,這已經是阿楚唯一能夠做的了...到時候,請你不要怪阿楚...
仲博雅望着對面的秦楚,她,還是太過善良了。
然,有的時候,善良,往往跟柔弱等同。
之前,她聽仲博宇說,他去的時候,楊中天也在那裏。楊中天能夠那麼快的知道這件事,肯定是有人通知他的,而通知他的人,無外乎就是那個女人了。
這件事,秦楚越是善良的不願鬧大,越是保密,讓楊中天鬆氣的同時,只會越發的成爲那個女人威脅的所在,只會令那個女人越發的看輕面前的人,從而,越發的有恃無恐,氣焰,也越發的囂張。
安靜的房間內。
秦楚獨自一個人,站在窗邊,白色的長浴袍,襯托出她淡雅的氣質,如墨的長髮,已經乾透,飄飄逸逸的垂落在身後、肩側。修長纖細的素手,緊緊地拽着手邊的窗簾。漆黑中帶着一絲哀傷迷離的眼眸,靜靜地往外看着外面下個不停的暴雨。神情中,像是透過層層雨幕在想着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有想。
溫熱的呼吸,在冰冷的窗戶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水汽。
隨着時間的推移,水汽,越聚越多。
忽然,秦楚情不自禁的伸手,一筆一劃的在玻璃上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之後,目光又望了一會窗外,再用手指,緩緩地、緩緩地寫下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最後,指尖,在第二個人的名字上,久久的停留。
似乎,不該貪戀的!
秦楚一眨不眨的望着第二個名字,許久許久,用寫下那個名字無二的速度,不緊不慢的將那一個名字,一點點的擦掉,同時,也擦掉自己心中的那一絲貪戀與奢望。當初,她貪戀揚辰奕爸爸給的溫暖,所以,毫不猶豫的跟着他來到了這裏;當初,她貪戀爺爺給的溫暖,所以,不管在楊家發生了什麼事、不管揚辰奕怎麼對她,她都默默地忍受,怎麼也不願離去。結果,卻落得如今的結果。
於是,在這一刻,她終於學乖了,不讓自己再對任何人、任何東西產生貪戀。
心中這般想着,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第一個名字上。
對他,是不是也不該貪戀的呢?
應該是吧!
秦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地抬起手,指尖,緩緩地向着玻璃窗上剩下的那一個名字伸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輕輕地敲響。
秦楚微微一怔,收回了手,道,"請進。"
仲博宇端着下人煮好的、冒着熱氣的薑茶,在房間外,禮貌的敲了敲門,在得到房內之人的應聲後,推門而入。
進入屋內後,眼前的情形,讓仲博宇平靜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動。
纖細的人兒,孤寂的站在窗邊,透明的玻璃上,映襯出那一道似有似無的、彷彿一陣輕風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她吹走的飄渺身影。讓人從心底裏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種想要將她緊緊地摟入懷中,給她滿滿的呵護的衝動。
一種陌生的、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在這一刻,忽的在仲博宇二十多年來,平靜如一灘波瀾不起的潭水般的心底,悄然滋生。
然,這種感覺,太過陌生了。
所以,讓仲博宇一時間有些不確定。
於是,仲博宇選擇了暫且將這種感覺壓下,面容上,泛起一抹令人心動的溫和,上前幾步,道,"這是下人剛剛煮好的薑茶,你趁熱喝,驅寒。"
秦楚在聽到身側的聲音後,才慢慢地回過頭來,淺淺一笑,道,"謝謝。"
仲博宇將手中的薑茶,遞到秦楚手中,在近距離的望着秦楚臉上的那一抹笑容時,忽的道,"若是不想笑,就不要笑!"
秦楚的指尖,突的一顫。只是,徒然不知道那一顫,是因爲接過來的薑茶太燙,與她的體溫相差太大,還是因爲面前這個男人的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