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手捧衆多精緻物件的宮女, 德妃難得主動到別人宮裏,尤其是隱隱爲四位之首惠妃的延禧宮, 只是看着前來的德妃,惠妃臉上卻沒有絲毫喫驚, 好似是早已預料到一般,圓潤的面龐帶着淡笑看着德妃,抬手命人搬來椅子讓德妃也坐,說道:“德妃妹妹能來延禧宮姐姐已經很高興,準備這麼些東西確實太過見外。”
德妃看着惠妃雖然這般說話,但東西還是揮手命宮女收下,這上門送東西若是不被收下, 不是主人家看不上你出手的東西, 就是不喜送禮上門之人,德妃看着東西被收下,心裏也是鬆了口氣,笑着對惠妃開口說道:“都是些薄禮實在不能入姐姐眼, 宮裏有身子欠妥的幼兒, 妹妹實在走不開,這次趁着六阿哥身子大好,妹妹就趕緊上門叨擾。”
若是不知那事前,惠妃還真是不把出身卑微的德妃看在眼中,只是現在惠妃也不看太過小看烏雅氏,這麼利索的把東西收了下來,也是擔心那些東西有個不妥, 早些小心另闢它處放好,等到人走後再想法子處置,惠妃聽完德妃這話,心裏不無惡毒的想着她孩子身子沒有一個底子好的,多半也是德妃做事太絕,只是臉上還是帶着笑,擺手開口說道:“妹妹這麼說姐姐就不愛聽了,誰不知曉妹妹宮裏所用都是皇上精心挑選的,那成色好的黑白玉籽棋連皇貴妃娘娘那處也是尋不到,也就只是妹妹宮裏哄孩子玩耍物什。”
聽着惠妃這言語不詳的話,德妃卻是心中一驚,她宮裏的東西都是祖父在內務府時幫着置辦的,而且入宮就在佟佳氏景仁宮伺候,那裏面可有不少都是孝康章皇後用下來的老物,就算是逾越也沒人敢多說,若是有佟佳氏帶頭德妃永和宮那幾件物什也無人會多說,可誰讓現在的皇貴妃娘娘已經換了芯,在聽聞崔嬤嬤言語不詳說康熙對原主頗有不滿,就處處小心,宮裏那些逾制的東西早悄聲全部收了起來,讓不知不覺的德妃狠喫了悶虧還不自知。
德妃現在總算是知道,爲何以前偶有擺弄棋子教她下棋的康熙,鮮少在她宮裏多做逗留,心中不知感恩的暗罵給她惹事的烏雅顯慶,卻不想想她剛收到那些物件時,嫌棄不如景仁宮貴重時的面容,不得不說烏雅顯慶斂財也有德妃的原因在,德妃抬頭不着痕跡的在惠妃寢殿環視一番,入宮這麼多年德妃還是練出些眼色,惠妃宮裏的東西雖說不甚出衆,但也都是精緻富貴的,與她宮裏又少了些什麼,難道就是因爲她是宮女出身,所用就是比不得她們這些滿族貴女,咬牙忍下心裏不停湧上的怨恨,起身對着惠妃福身道謝說道:“妹妹謝姐姐出言提點。”
惠妃放下手中的茶盞,看着垂頭福身快要把手中的錦帕扯爛的德妃,這樣不會隱藏的人,怎麼會讓人相信她能做出那樣絕狠的事情,一想起那書冊上所寫事情,惠妃就不願讓那毒婦在自個兒宮裏多留片刻,起身在德妃身前不碰到衣袖,把人虛扶起說道:“妹妹不需如此,妹妹有幼子需要照料,鮮少出來各宮走動纔會諸事不知,後宮現在皇貴妃娘娘掌管,咱們平日也需多去問安坐坐纔好。”
禍水東引,惠妃也不愧是在後宮裏多待了些日子的,以前的赫舍裏氏,現在的佟佳氏,都讓皇上沒有多少餘光給她,任何能給佟佳氏添亂的事情,惠妃都樂意去做,看着起身的烏雅氏眼中外顯的恨意,惠妃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閒扯完惠妃還是想知道德妃這麼突然前來是爲何,惠妃現在還不知道戴佳家這麼快就對烏雅家有了動作,而且有着隱藏暗處的幫手,烏雅家明暗勢力全部都暴漏出來,戴佳家對付起來更是容易,惠妃坐於德妃一旁開口問道:“德妃妹妹難得來一次,可是還有別的事情要對姐姐說,雖說現在宮權都在皇貴妃娘娘手中,本宮實在也是幫不上太多,但若妹妹有事相求,姐姐若是做得到也定不會推脫。”
這是不是客套話,德妃也聽的出來,不過成嬪住在惠妃的延禧宮,若是能有惠妃幫襯着說些話,事情也能早點平息,既然想要惠妃幫忙,德妃也就沒有多做隱瞞,臉上露出愁容開口說道:“惠妃姐姐,不瞞你說,妹妹今日前來卻是有事,不過妹妹也知道這事卻是幼弟之錯,但他總歸是妹妹嫡親幼弟,妹妹也是實在無法才前來尋成嬪,望她看在當年姐妹的情分上,勸勸其父能饒過舍弟這一遭。”
絲毫沒提烏雅家所受責難,若是這點事惠妃還會幫着說些好話,若是讓惠妃知曉烏雅家遭難的事情,德妃可是不信惠妃會不落井下石,不過惠妃聽到烏雅氏這話,心裏一突,沒想到成嬪是真的信了皇貴妃娘娘送來書冊上面的話,惠妃以後她會等到劉御醫陪着太皇太後回來宮中,來尋這半本醫冊的時候問過後纔有動作,不過德妃做事卻是太過狠毒,惠妃與她說話心裏也頗有些不舒服,聽完德妃細細從頭把事情說完,這麼明顯就是尋事的做法,就是沒腦子的人也能看出不對,但想起延禧宮偏殿住着的成嬪,和乖巧懂事的皇七子,惠妃安慰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看着德妃輕嘆口氣說道:“德妃妹妹,這事你還是自個兒同成嬪妹妹說罷。”
惠妃這話說完,沒給德妃再開口的機會,忙轉身命身邊伺候的繡珠去後殿尋成嬪,自個兒臉上也露出疲態看着德妃再次開口說道:“德妃妹妹,姐姐這幾日身子不適,就不多陪你了。”
本想着惠妃能幫襯着說些話,現在看來是沒可能,德妃不想和惠妃交惡,心裏再是不願也只得開口說:“姐姐身子不適還陪妹妹說了這麼久的話,實在是妹妹的不是,您快些去歇着,若是不便妹妹改日再來也可。”
可不能讓德妃多來延禧宮,惠妃讓人扶着的身子,略有些無力的伸手對着德妃擺擺說道:“不需如此,早先就聽說成嬪和妹妹你姐妹情深,就讓你們兩個單獨多聊聊也無妨。”
不願再耽擱,惠妃這話說完就對着德妃擺擺手說:“無礙,”就讓身邊的宮女扶着回去後殿,剛走上後寢殿前的迴廊,就看到福身對她問安的成嬪,看着成嬪身邊跟着的繡珠和兩名宮女,惠妃收回身旁宮女攙扶的手,俯身把成嬪輕扶起身,語氣帶着埋怨的說道:“成嬪有對德妃出手的心思,爲何不對姐姐明說,難不成是不信姐姐?”
成嬪看着惠妃眼底的關心,心裏一酸真的有被感動到,但這宮裏的任何人成嬪也都不敢再信,不過惠妃卻是對她沒有過難爲,深深福身一禮,一臉感激的開口對着惠妃說道:“惠妃娘娘,這麼多年若不是有您的福照,戴佳氏和七阿哥定已屍骨無存,娘孃的恩情戴佳氏來生結草都難以還報,這次的事情又怎麼能再勞煩娘娘。”
惠妃進宮日久,從前的顏色早已不在,若不是康熙是年舊情之人,惠妃早已不知被遺忘到那個角落,不過就算如此也還是要靠着後殿這幾位有顏色多引皇上前來,只是延禧宮後殿一個成嬪,因爲皇七子徹底被皇上所厭,另一個出身辛者庫的良氏,就算一舉得男又如何,總是暴露出康熙喜好柔弱女子的弱點,那可是和前朝禍亂後宮的董鄂氏一般模樣的女子,有太皇太後在宮裏她就不能有再次承寵的機會,剩下的一個貴人什麼也無,惠妃也是看不上眼。
現在看着成嬪有翻身的機會,惠妃可是不會吝嗇幾句話,看着成嬪這般單純好騙的樣子,若是真有造化能坐上妃位,四妃各自爲政的局面可就能打破,惠妃就想看佟佳氏想要收回她們手上權力,卻又怕被宮內衆人說閒話的樣子,真是讓她想到就想笑,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俯身再次把人扶起開口說道:“成嬪妹妹,咱們住在一個宮裏也是有些日子,你怎麼還是這麼見外,德妃還在前面等着,與她說完就來姐姐寢宮,姐姐現在還迷糊着呢。”
兩個人閒話一陣,也不掛念在前殿等的心焦的德妃,直到那一壺清茶被德妃喝完,成嬪才姍姍遲來,由繡珠領着進來前殿,同身後的兩名宮女一通到德妃面前,甩帕福身問安說道:“成嬪見過德妃娘娘。”
雖是不喜要她獨自在此等了這麼許久,可德妃還是知曉今個兒來是爲何,沒等成嬪福身禮到就起身把人扶住,開口說道:“妹妹不需如此,咱們姐妹許久不見,也是六阿哥身子不妥,姐姐不敢多離片刻,不過妹妹也是,咱們都不來永和宮多坐坐,六阿哥與七阿哥年紀相仿,也定能玩在一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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