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的雪很大,下得很細,便也很密。
雪大風寒,只是風並不疾,就如六月間掠過湖面那一輪微波。大半個中國都在下雪,從北方的黑龍江到湖南省的中部,廣西省的北部山區,聽zhōng yāng電視臺說,這一場雪是十年來最大的。[..]
整個校園建築頂上,地下,山坡,走階都已經被雪掩蓋了。當林紫紋從被窩中支起身時,第一個印象就是那漫天如絮的飄零,第二個印象就是樓下走道那兩邊被雪壓成兩排玉樹瓊枝的常綠喬木,後一個印象是她從漱洗間中出來經過陽臺時看到的。
當她在上課的路上,看到漫天沒地的素白淺淡,踩在這吱吱響的雪上時.她又有了第三個印象,當初她看那部老電視劇雪山飛狐,開始也是這滿地雪sè的.這場大雪離奇地使她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她雙手插在衣兜中,不緊不慢地向着教室的方向走去.在身邊不遠處,有不少同學正在打雪仗,笑聲叫聲響徹周邊,飛炸開的雪球讓雪看起來更密了.
“等等我,紫紋姐姐!!".黃盈從後面追了上來,笑哈哈地環腰將她抱住,小臉在她衣服上蹭來蹭去.她和林紫紋是同一個班的,當然是同一條路上.
“怎麼不去喫早餐呢?”她興沖沖的說,這場大雪讓她jīng神抖摟。她搓起一個大雪球,捂着嚴嚴實實的,然後樂呵呵地將它扔得遠遠的,看到遠處雪地炸開一大朵驟然閃開後落下的雪花,她就歡聲拍手笑起來。
“我覺得不餓啊!”林紫紋答道。看着黃盈紅通通的小臉,她伸出手爲這個女孩子拂走頭頂的雪“小心別凍了!!”。
“我把風帽戴上就行了!!”。黃盈吐吐舌頭,大眼睛很閃亮。然後就把那連衣帽子翻了上來。林紫紋既然沒有參與的興趣,於是她也不再玩雪了。而是安安靜靜地跟在這個高挑的女郎後面走着,在班上,人們都說黃盈是林紫紋的影子和小跟班,並不是開玩笑。
“院考就要到了!小盈有把握通過嗎?”。現在這個學期也過了大部份時間,再過一個多月也就要結束。
“一般般吧!!”。黃盈信心並不大“不過如果紫紋姐姐你就坐在我旁邊,我信心是百分之百!!”。
“你這個小丫頭!!”林紫紋好笑。這是因爲院考一向是以寬鬆著稱,既然是民辦學院,自然都是讓大家高高興興畢業領證的,這樣畢業率的統計數據好看,大家都皆大歡喜,在院考時監考的老師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黃盈平rì文科類的功課還好些,理科類的功課就差了,在許多次院考時,她總是找地方與林紫紋坐在一起,然後抄答案,林紫紋既然寵她,並且校方也是懶洋洋的,因此每一次院考黃盈一點都不擔心。
“院考你可以抄我的,不過國考你抄誰的!”林紫紋笑着說。
“國考?!我可不指望那!”黃盈倒說很坦率:“我有個大學畢業證就行啦!不過國考紫紋姐姐你參加嗎?”。
“當然參加了,報了六門!!”。林紫紋真實在答道。
“好厲害!!”。黃盈又吐起舌頭來“紫紋姐姐你太強了,這個學期你擔擱了這麼多時間,還報六門,全學校都沒有人吧!!”。
她一說,林紫紋倒思索了。那倒也是,這個學期發生的事情也多少了些,自已去青島,去美國,然後又在美國呆了這麼久,還不算回國後在山下蹉跎的rì子。自已實在是在學校的時間並不多,不過她還是不太擔心。她自學已經是到了大三後期的課程,國考肯定是能拿下來的。
“沒有什麼,一般般吧!!”林紫紋從容淡定。
“一般人都不敢了吧!!對了,紫紋姐姐,那個英語老師昨天在路上碰到我了,他向我打聽你的事情!”。
“那你對他怎麼說呢?”。
“我當然說,無可奉告了!!”。黃盈轉轉眼珠子,嘿嘿笑着說:“我是很聽紫紋姐姐的話,怎麼會出賣你呢!!”。
“這樣子做得好!!”。西恩先生可真不死心!!
“那麼紫紋姐姐在美國的經歷,能說給我聽吧!!”。黃盈冷不防地說了一句。
“這個。。這個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就是到白宮見見總統,然後在美國各地遊覽一陣子,照片你們不是都看過了嗎!”。林紫紋安之若素,不動聲sè。
“紫紋姐姐,你騙我,好討厭!!好討厭!!”黃盈噘起了小嘴,很是不滿意林紫紋的回答。
“聽西恩先生的口氣,你在美國的經歷肯定不簡單的!!我想問詳細些,他又不肯告訴我!!”。
她這麼一說,林紫紋倒有點出神了。美國的經歷麼。。。華盛頓,紐約,弗吉尼亞,里士滿。。。那漫天落下的雪,也仿變成了一襲光潔素麗的婚紗。。。。
#############麗人爸爸###################
張怡心正在寫信,外面的空地上,雪也在薜薜地下着,那個小湖已是凝結成碧玉一樣的顏sè,幾株高參的大樹上面開滿了白sè的花朵。
她現在心情很煩躁,最近幾天都是如此。信她寫了一半之後,看了看覺得不滿意,於是就提起筆來改了改,再讀還是不滿意,於是再改改,直到後來,她看到那潦草的字跡不堪再改,就是將它扔到地上。
現在地上已經有許多紙團子了。
“蘇菲!!”。她向外面喊道。
“有什麼事情,大小姐!!”。雖然蘇菲是絕對的白種人,不過在這個家庭的薰陶下,中文說得也有板有眼,年輕的女僕穿着一件很有中國風的旗袍。男唐裝,女旗袍就是張文涵家族中僕人的標淮着裝,這個蘇菲的年紀才十九歲,這個臉有幾點雀斑的女孩子顯得青活力十足,十分洋溢,藍sè的旗袍套在身上很合襯。
“我要出去一會,你不要跟來了!!”。張大小姐起身披上大衣,一面沒有好氣的樣子。
蘇菲像條狗一樣固執:“那不行,老爺說過,我要跟着大小姐你的,不然他回來會說我!!”。
張大小姐一臉慍sè盯着她,女僕低下了頭,不吱聲。
張大小姐邁步走了出去,蘇菲像影子一樣跟上來。她心中在偷笑,這位大小姐xìng子她早摸清了,sè厲內荏,並且心腸也不像外表那樣硬。
住宅中當然有電話,不過住宅中僕人太多,不方便,張怡心只好跑到外面去。
下面的雪看起來比裏面還大,街道兩邊高大寬闊的房子都在雪在靜默着。偶爾有幾輛車子開過,將街道中心的白sè雪毯踐出灰sè的痕跡來,不過也是轉眼之間,大雪又將它覆蓋了。
張怡心現在頭上落了大塊大塊的雪,她也顧不得用手拔。小步跑着,有幾朵小雪吹進她的脖子中,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感覺自已還是穿少了。
在街口處,有人將積雪堆起一個巨大的雪人。上面用兩個黑sè的煤球作了眼睛,嘴巴卻是沒有。在那個大雪人旁邊,就是一個電話亭子,張小姐急急跑了進去。
她纔拿起電話機,卻沒有馬上拔打。而是先對蘇菲喊了一聲:“你離遠一點!!”。
“小姐!!”。蘇菲委屈地叫了一聲,她現在也感到很冷,於是只好躲到旁邊的一個店子中。
將電話號碼按上後,懷着一種忐忑不安的心情,她將話筒放到耳邊。
沒有反應,只有嘀嘀嘀的電路信號。她不死心地又按了一次,再次喘着氣仔細聽着,還是沒有反應。
她咬着脣,離開這個電話亭,然後又跑向前方不遠處另外一個。
蘇菲叫了一聲“小姐!!”。但是對方好像沒有聽到一樣,於是她也只好跑出去,繼續跟着。
第二個電話亭。。。第三個電話亭。。。
一輛藍sè的林肯開在積雪如糕的街道上,雪很滿很厚,車子走得也有些喫力。
張雨心正呆在車子後座上,傲氣十足地翻着一部大部頭的銅版書。她穿一件曖和的毛皮外衣,閃閃發亮。還戴着一副金絲眼鏡,這是爲了保護自已的眼睛。她將左腿壓在右腿上,整個人顯得驕氣,漂亮和遠人千裏之外。
她啪地合上那本大部書,掃了一眼車窗外面紛飛不停的大雪。
“現在到那裏了呢MYLOVE!”。她語氣顯得輕快,活躍,像小提琴剛拉響。
“還有三個街區就可以到你家了!公主殿下!!”。回答的是司機,貝格曼先生,他是貝格曼家族的人,也是這個年輕美麗張二小姐的丈夫。
“我們有多久沒有回到這裏了,一個月,二個月或者更多。。。”。張雨心有點感嘆。
“噢,我們在度蜜月啊,寶貝!!”。貝格曼先生是一個很年輕也很英俊的白種男人,跟新英格蘭地區那些年代久遠的家族中的男人沒有什麼兩樣,會玩會唱,並且也是在家族企來中擔任了一個相當重要的位子。他身材中等,不胖也不瘦,眼角邊的皺紋當眯起眼來笑時就更顯得更繁密和更迷人了。
兩人剛剛從溫和怡人的加勒比海一帶回來,正淮備到張怡心的家中去。
“嗯,那是我姐姐?!!”。張雨心方將手套摘下,搭在座位上,隨意向窗外一眼,突然叫了起來。
“哦?”。貝格曼先生喫了一驚,停下了車子。
張雨心離開車子,跑向她的姐姐,張怡心正從一個電話亭中出來,蘇菲抖抖索索地縮在後面,這個年輕的女僕冷得臉全青了,不斷地搓手踩腳。
“姐姐,你怎麼啦?”。張雨心將她抱了一下,感到她全身冰冷,像一塊冰過的鐵一樣。
“都上車再說吧!!”。貝格曼打開了車門,在車子中衝着幾個女xìng叫着。
“我沒有事!”。看到妹妹和妹夫,張怡心凍得發僵的臉想顯露一點笑容,但又很勉強,三個人鑽進車子中。張雨心將蘇菲打發到前面與自已丈夫坐在一起,然後關上了車門。
車子重新發動了,張雨心方想說些什麼,就是發現她這個凍得如一塊冰的模樣的姐姐就是一頭栽倒自已身上,臉上卻有一絲異樣的cháo紅。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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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也在下着雪,長江邊上一層層的雪磧,瀕江的高速公路兩邊是一sè的玉葉冰枝。
美利堅駐武漢總領事館的首席祕書迪克。瑞查德森先生正駛着車子在公路上開過,雪剛剛掃開,公路上還有薄薄的一層,車子一開過,就是踐起了水,吱吱響着。
“這就是中國人的長江嗎?”。問話的是他妻子露西,同行還有他的孩子莫尼。他們一家三口正在淮備旅行,露西是一箇中年女人,猶有風韻。莫尼在喫喫地笑着,玩着一個從美國帶來的變形金剛。
“對,它是世界上第三長的河流!!”,瑞查德森爲妻子講解着。“在中國古代,中國詩人寫了許多有關它的詩句!!等一下,我們到橋上去看!!”。
他們將車子開上了大橋,剛好看到一艘巨大的輪船從下面開過,上面堆滿了集裝箱,渾濁的水面沸騰了起來。
“跟布法羅差不多!!”。
“嗯,是的,長江對於中國人的作用,就是五大湖對於美國人的作用一樣,都是運輸水路和工業中心!!”。因爲妻子在身邊,瑞查德森先生顯得很高興。
“親愛的,我們看了長江,然後我們去看武漢別的景點!!”。
“武漢也挺不錯的,不過人口太多了!!”,露西轉口道:“親愛的,我們就留在武漢好了,這地方挺大,好玩的也不少!!”。
“不過我們還是去西安,那裏也是一個大城市。”。瑞查德森微笑說:“我們會過得很快樂的!!”。
“我愛你!!迪克!!”。
“我也愛你,我的露西!!”。兩人親吻了一下,就是心滿意足地分開。不久他們就是將車子開走了。
半個小時後,鼴鼠就是被盯上了,並且更多的消息傳到了中國國家安全局設在華中襄樊的一箇中心。
就像美國一樣,所有的大國都有着龐大的情報機構,中國也不例外,國家安全局只是其中一部份罷了。
瑞查德森是一個美國情報人員這一點,襄樊的國家安全局並不意外。畢竟每一個外交官多多少少都肩負着蒐集情報的使命。一個情報人員很可能一輩子都呆在掩護的崗位上,無所作爲,瑞查德森很可能也會成爲這種人。
其實他一開始並沒有落入中國情報機構的眼中,因爲在華中,有比他更大的魚在遊動,有更大的鼴鼠要被挖出。他本來是被認爲是一個危險xìng很小的5類目標。
不過使他成爲2號目標是來自běi jīng總局的一道含糊的指令,那指令中說“兔子”--瑞查德森先生將要進行的事情很可能是非常肯價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