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 衆人首先看到的就刷得雪白的牆面,乾乾淨淨的地板,及擦的乾淨鋥亮的桌子, 雖然很樸素, 但很乾淨舒服,這讓行人心裏舒服不少。
當衆人入座後, 廚房突然傳炒菜的聲音, 隨之的便股誘人的香味, 這香味異常有魔力,像直接從鼻子鑽進胃裏,讓人瞬間就腹中飢餓,想大快朵頤。
這時穿着小僧服的小孩兒邁着小短腿拎着茶壺走到他們跟前, 小心翼翼地給他們倒茶,並奶聲奶氣地說:“各位叔叔請喝茶,飯菜馬上就好啦。”
小孩兒長得軟軟糯糯可愛非常, 很難讓人看不喜歡, 加上這孩子竟然不怕他們,就更難得。他們身上都穿着公服, 身側還帶着大刀,加上平時辦案多周身都有股嚇人的氣勢,就連普通老百姓看都不敢直視,孩子見他們更能嚇哭,可這小不點倒點不自在都沒有,反淡定得很。
這孩子夠膽量!
羣大老爺們忍不住心生喜愛,心裏因此對這家飯館的排斥又少點。
幾人便饒有興趣地看着這小傢伙像勤快的小夥計樣像模像樣地忙忙去,都忍不住笑。
“這孩子有三歲嗎?這麼小就能幫父母幹活,真懂。”
“我家孩子比他還大, 天天就知道纏着他娘買糖喫,可從沒幫他娘幹過什麼活,跟這孩子比我家簡直不能看。”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懂也難免。”
“不過這小孩兒怎麼穿着僧服?他小和尚嗎?”
年紀小的捕快本打算把小傢伙抱過好好,但這時,廚房門簾被掀開,米味端着菜從廚房裏走出,笑着道:“飯菜都準備妥當,現在上菜。”
幾人看得愣,顯然沒想到這家簡陋的小飯館的主人竟然此年輕貌美的小娘子,總感覺她跟這家小飯館不能聯繫到起。
不過很快衆人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地從米味的臉上移動到桌上的菜上,原因無他,實在太香!
不光香,表也很好看,盤盤菜像被人精心描摹出的畫,精緻又美麗,光看着就容易讓人誤爲哪家頂級酒樓的大廚做出的,但偏偏做出這些菜的簡陋的小飯館。
色香味三樣中已經佔兩樣,行人都忍不住咽口水,眼巴巴地望着自家老大,就着他動筷子。
看到這些菜,徐雷明心下滿意,起碼這桌菜看起就不比品樓做出的品相差,也算沒讓他在兄弟們面前丟面子。
他招呼道:“,大家都盡情的喫,今晚管夠!”
這時突然有人想起沒有酒,好菜怎麼能沒有好酒呢?當即就喊:“老闆,給我們上幾罈子酒!”
米味從廚房出,說道:“本店不賣酒,幾位想喝的話,隔壁有酒鋪子,味道很不錯,我可幫你們去拿幾壇。”
徐雷明大手揮,“先五壇!”
米味便讓米小寶去隔壁包爺爺家去說聲,讓他們老兩口送五壇酒。沒會,米小寶懷裏抱着罈子酒回,後面跟着包老爺子夫婦兩,兩人手裏各抱兩壇酒。
包老夫婦很高興,他們鋪子裏平沒什麼生意,酒就算香也賣不出去,今天下子賣五壇,能不高興嘛。
包爺爺夫婦兩拉着米味的手感謝不已,“米小娘子多謝你給我們拉生意,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好。”
米味輕笑着搖頭,“我沒做什麼,反正我店裏也不賣酒,有客人想喝酒我就順便推薦下,句話的情,感謝什麼,說,你們二老釀的酒本就很香,自然賣的出去。”
雖然句話的情,但對老兩口說卻很大的幫助,兩人又感謝幾句,怕打擾米味做菜這才離開。
酒,衆人紛紛開始動筷,這動筷子,所有人心裏對這家小飯館後絲的不滿也沒有。
菜太好喫,點也不比品樓大廚做的差,甚至可說比品樓的口味好數倍,就衝這味道,偏僻也願意啊。
衆捕快心想怪不得自家老大要帶他們到這不見經傳的小飯館喫飯,然不爲省錢,爲帶他們嘗好喫的。
徐雷明心裏已經從對王財的埋怨轉變爲對他的感謝,這連襟還夠意思的,沒有給他瞎介紹,推薦這麼家好飯館,讓他帶着兄弟們大飽口福之餘,也賺足面子。原本他還覺得被騙錢,小巷子裏的破飯館做頓飯竟敢要八兩銀子,現在他覺得這八兩銀子花的太值!
“老大,這魚好鮮啊,我愛喫魚,但從沒喫過這麼好喫的魚。”年輕的小捕快邊喫魚頭邊說。
“楊六兒你別光喫魚,今天桌子上好東西這麼多呢,你嚐嚐這紅燒肉,香甜鬆軟入口即化,特別好喫。”
“這道花生米我覺得好喫,下酒可太香,我喫麼多炒花生米,但就沒喫過這麼好喫的,我王二今兒才知道炒花生米也能炒得出神入化,這家老闆的廚藝真不得啊。”
“我算知道這家飯館爲什麼敢叫‘很美味’,然很美味,點都沒吹牛啊。”
“的確沒吹牛,副其實。”
徐雷明招呼大家:“,好菜配好酒,你們也別光埋頭喫菜,咱們喝酒!”
羣人喫着好菜,喝着小酒,時間熱火朝天,直到快要宵禁這才暈暈乎乎地離開,邊走邊打着飽嗝,看桌子上的菜,叫乾淨,盤子裏的菜湯都被羣大老爺們拌飯喫掉,盤子光的可當鏡子照。
送走客人,米味回頭看,米小寶坐在廚房門口的椅子上,小腦袋點點的猶小雞啄米。平裏這點小傢伙早已入睡,今晚爲她怎麼都不肯先去睡,這才困成這樣。
米味只好先把碗筷放到後院,抱着小傢伙去睡覺。小傢伙沾牀立馬睡着,米味給他擦擦小臉和小腳,蓋好被子,這纔去院子裏打水將碗筷洗乾淨。
站起伸大大的懶腰,她抬頭往天空看,圓圓的月亮掛在空中,散發着幽幽的光芒,大地被銀輝籠罩,片靜謐,但這樣的美景卻讓她的心情好不起,算算距離上次小孩兒發作又快滿月,這兩天小孩兒就該次發作,想到這,她的心就揪得疼。
呆呆站半晌,她才挪動着腳步去前面,將塊‘今休息’的牌子掛在飯館大門上,這才上牀休息。
但這覺卻沒有像往般睡到自然醒,約莫寅時初,躺在她旁邊的小傢伙突然劇烈顫抖起,嘴裏發出痛苦的呻吟。
米味驚醒,將提前準備好的乾淨帕子團好塞進小傢伙嘴裏防止他咬到舌頭,但小傢伙卻搖頭拒絕,拼盡全力用殘餘的點理智艱難地說:“娘、娘,綁、綁起。”
米味溼眼眶,用力抱着他,“娘不綁你,你乖乖的,不要怕啊,很快就好。”
小傢伙說過很多次讓她在他發作的時候把他綁起,這樣他就不會每次都傷到娘,但她怎麼捨得綁住他。
米小寶很快便疼得失理智,在米味懷裏痛苦地掙扎吼叫,米味用盡全力抱着他,視線卻落在窗,看着天色點點從黑變成白,聽着不知誰家的公雞高昂的打鳴,接着面大街上開始響起的說話聲和叫賣聲。
面依舊人間煙火。
從黑夜到白天,從太陽初升到上中天到逐漸西落,直到申時,懷裏的米小寶才終於停止顫抖,慢慢地平息下。
米味將他嘴裏的帕子取出,把他放在牀上安睡,這纔去廚房給他做東西喫。小孩兒喜歡喫甜食,但她怕他甜食喫多會長蛀牙,平時總控制着不讓他喫,但每次他發作之後她總會給他做點甜食讓他開心。
這次就給他做布丁吧。
米小寶直睡到晚上才幽幽醒,睜眼就看見娘坐在牀邊看他。他瞅眼孃的臉,發現上面又有自己打出的青紫傷痕,頓時癟癟嘴,小眼眶紅,默默地轉過身將自己埋進被子裏,像只小鴕鳥。
米味拍怕被子,“誰家的小寶寶不起牀喫飯呀?”
被子裏的小人不說話。
“哎呀,娘可做某小寶寶愛喫的布丁哦,好甜好甜的,娘都要流口水。”
被子裏的小人挪挪屁股,還不肯出。
米味嘆口氣,連人帶被子抱進懷裏,輕聲道:“小光頭你不要這樣嘛,你生病控制不自己,所娘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啊,我們找到治好你的辦法你就不會發病,就很健康很健康的寶寶。”
“小光頭你快理理娘吧,你不理娘孃的心好痛哦~”
懷裏的小人兒終於肯動,慢吞吞地將小腦袋伸出,撅着嘴巴不說話。
米味親親他,“還記得昨天去的家醫館嗎?裏面有很厲害的大夫,可給皇帝都看過病的呢,可厲害,咱們明天去找這爺爺給你看病好不好?你的病治好你就不會這樣哦。”
小傢伙的眼睛亮幾分,噗通噗通點着小腦袋,這下 終於肯張開嘴巴喫東西。
第二天,米味本打算帶着米小寶去聖草堂找老太醫看看,哪知道開門卻發現大門坐着小孩,隨着門被打開下子栽進屋裏。
米味嚇跳,定睛看,竟然阿福。
“阿福,你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