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味本身已經很忙了, 李梅也抽不出手,剝花這活實在沒人幹。李梅提議道:“不如找人給咱們剝吧,咱們給錢, 反正帶殼的花比不帶殼的便宜了, 那錢也夠咱們請人了。”
其實米味也是這麼想的,倒也不會心疼請人剝的那點錢, 她只是在思考要請誰剝。
李梅道:“老闆, 你還記得巷子那邊的胡三嗎?不如咱們給他們剝吧。”
“胡三?”米味對這個名字不熟悉, 一時想不是誰。
李梅提醒道:“就是瘸了一隻腿的那個,上次咱們飯館裝修還幹活了呢。”
聽她這麼一說米味便想了,這人也住在這條巷子裏,因爲瘸了一隻腿, 所以許人背地裏叫他胡瘸子,她就聽過不少人這麼叫他。不過他們人好像從沒過她的飯館喫過東西,所以不是很熟。
不過上次飯館裝修他跟着包工頭幹活了, 人很沉默, 但幹活很認真,一點也不含糊, 別人幹着幹着就會去喝點水上個廁所什麼的,他很少會這樣,比任何人休息都少。
李梅道:“他人很不錯的,之前有幾次我去買菜,東西太弄不回,也是他幫忙的。而且我聽我姐說,他裏日子過的很不好,他瘸了一條腿,所以給人零工的時候那些人都只給他一半的工錢, 他裏還有妻兒要養,聽說媳婦身體也很差,時不時要喫藥,日子過的很是艱難,所以我想着有這活不如就給他吧,他媳婦應該很樂意幹。”
說話間,李梅朝外一看,恰好看到幾個孩子在大口的馬路上玩,指了指外道:“還真巧,你看那個後面的孩子,就是胡三的小兒子胡小成。”
米味順着她指的朝外看去,正好看到一羣孩子圍在米小寶周圍,一個個眼巴巴地看着他手裏的地瓜丸子,幾個孩子伸着手,似乎在朝米小寶要喫的,而外圍站着個特別瘦小的小男孩,因爲瘦,顯得眼睛特別大,身上的衣服看的出洗了很遍了,而且補丁摞着補丁,腳上的鞋也爛的露出腳趾。
小男孩倒是沒有伸手要喫的,只站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
“原這小孩是胡三的啊。”米味對這小孩倒是不陌,因爲這個小孩經常找米小寶玩,但這孩子挺懂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裏的大人教過了,每次米味叫米小寶喫飯的時候其他孩子會跟着湧進,她就會給每人分一點好喫的,但胡小成卻次次都不進,在她喊米小寶喫飯的時候便會自回去,有幾次米味招手讓他進他也不,搖搖頭便跑走了。所以她對這孩子印象很深刻。
從一個孩子就能看出父母是什麼人,想必胡三夫妻倆人很不錯,所以米味也不介意將剝花的活給他們,鄰里鄰居的,能幫一點就幫一定。
米味和李梅商量了一番,後決定把剝花的價錢定爲一百斤帶殼花給十文錢,剝出的花米大概有五十斤左右,以後每日就限量賣這麼,賣完爲止。
趁着還早,米味算上去問問胡三媳婦願不願意幹這活,是便朝馬路上的胡小成招招手,讓他過。
胡小成看到米味叫他,眼睛眨巴了一下,立馬邁着小短腿跑了過,跑到米味跟前仰着頭看她,小聲問:“姐姐,你叫我幹什麼?”
米味彎下腰摸摸他的頭,“你不能叫我姐姐哦,你要叫我嬸嬸。”
胡小成猶豫了一下,還是改了稱呼,“嬸嬸。”
米味牽着他的手,問道:“你娘在不在?我想和你娘說點事情。”
“我娘在。”胡小成立馬牽着米味往走,“我帶你去我。”
胡小成在巷子中段,離的不遠,幾步路就到了,胡小成一把推半掩着的就朝裏面大聲喊:“娘,小寶的娘找你!”
院中正在彎腰洗衣服的婦人抬頭看見米味,連忙站了,無措地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米小娘子,你、你怎麼了?”
婦人的臉色很是蒼白,整個人也很瘦弱,看着很不健康。
米味阻止了她去倒水的動作,道:“鄰里鄰居的不需要這麼客氣,我今天是有件事跟你商量的。”
接下米味便將剝花的事情跟她說了,聽完她的話後,胡三娘子是一愣,繼而就是大喜,不可置信地問道:“這麼好的事情,真的給我麼?”
一天能賺十文錢,比的出去辛苦一天賺的都,而她現在給人洗衣服的活一天累死累活也才賺個三四文錢。一個月如果能賺六百文,那裏的日子便要好很了。
看她如此激動,米味道:“剝花這活也很累的,一天一百斤花可不是容易剝的,你能剝完嗎?”
胡三娘子想都沒想就點頭,“能剝完的,一百斤算什麼,我帶着兩個孩子剝的很快的,米小娘子你放心吧,我一定按時給你剝出。”
見她如此說,米味也不再說,只道:“也不用急,只要在第天中午我做飯之前剝出給我就成。不過今天中午我要做花,你現在能不能給我剝一點出應急?”
胡三娘子連忙點頭,“沒問題沒問題,我現在就跟你去把花弄,回立馬就剝,在你做飯前給你送去。”
事情便這麼談妥了,米味將一百斤花送到胡三,便見胡三娘子將一部分花倒在一個大篩子裏,坐下後把篩子放在自腿上便始快速地剝了,而胡三九歲的大妞也端着個板凳坐在旁邊幫娘一剝,就連胡小成也懂事地不出去玩了,學着娘和姐姐的樣子剝了,不過他人小,手指沒力氣,剝不的時候就用牙咬,將花咬一條縫,然後再用手剝就輕鬆了。
胡三娘子怕他把花米給咬破了,提醒他道:“輕輕的啊,不要咬破了裏面的米子,不然就不能用了。”
胡小成點頭,“娘我知道的,我很小心的。”
胡三媳婦了,“你和姐姐都乖,明天娘給你們做好喫的。”
兩個孩子立馬高興地了。
米味看着也了,這人雖然日子窮苦一點,但丈夫顧能幹,妻子賢惠,兩個孩子也很懂事,以後日子會好的。
不過今天中午光靠胡三剝的花肯定不夠,他們自也要剝一點應急。
米味正準備和李梅剝花,便看見後院裏某人正愜意地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陽光灑在臉上,好一副靜謐又安寧的模樣。
這人現在已經徹底霸佔了她的躺椅,同時也把她鹹魚的稱號給剝奪了。
他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不少,可這人卻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每天躺喫躺喝躺睡,過的比貓都幸福,弄的她都羨慕嫉妒恨了,原本她的夢想是做一隻幸福的鹹魚,結果現在被人搶走了這個夢想。
想到這裏,米味磨了磨牙,覺得自還是對他太好了,包喫包喝包睡,能不幸福嘛。她就應該給他找點麻煩纔對,讓他知難而退,好早日回他自去。
米味端了一篩子花走過去,“砰”地一聲放到他面前的石桌上。
軒轅溯慢慢睜眼睛,看了眼米味,又看了眼石桌上的花,挑了挑眉,無聲詢問她什麼意思。
米味冷哼一聲,抱臂看他,露出自刻薄的表情,“我這裏可不養閒人,幹活纔有飯喫!這花,你必須剝!”
軒轅溯靜默不語,場面突然安靜了下。
在暗處待着的青羽都有點懵了,第一次這麼糾結,不知道自現在要不要出去給自主子解圍。
米味見軒轅溯半晌都沒動,也沒意外,這人從小到大肯定沒幹過活,不願意也在意料之中,不過不願意的話,哼哼,那今天的午飯就別喫了,餓他一頓!
“看你是不想幹,那今天就——”
“我剝。”
哪想米味話還沒說完就被軒轅溯斷了,他坐了,拿桌上的花就始剝。
米味傻眼,愣愣地看着他。
軒轅溯手指纖長,那雙本該拿劍拿刀的手此刻卻拿着顆花,食指和大拇指輕輕一捏,發出“啵”的一聲響,然後輕輕一剝,露出裏面紅色的花米,落入一旁的盤子裏。發出清脆的響聲。
看到這一幕,原本已經踏出一隻腳的青羽又默默地縮了回去。算了,他什麼都沒看到。
米味撓了撓頭,又捏了捏自的耳朵,半晌後纔不自在地丟下一句“好好剝”便跑了,一直跑到廚房才深深地喘了口氣,拍拍自“噗通噗通”直跳的心臟。
“輸了輸了.......”
“這人,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嘛.......”
李梅從外進,拍了拍她的肩膀問:“老闆你一個人嘀咕啥呢?”
米味回過,立馬恢復正常表情,“沒什麼,快快,趁時間還早咱們剝點花,今天應該會有很客人要買。”
李梅點點頭,坐下和米味一剝,但剝着剝着突然拍了拍自的頭,“瞧我,剛想跟你說個事情,差點就忘了。”
“嗯?什麼事?”
李梅正色道:“咱們巷子口有三鋪子都被人買走了,三間連在一,現在被通了,正在裝修,看樣子好像要酒樓。”
“酒樓?”米味一怔,抬眸看她,“真的?什麼人會咱們這裏這麼大的酒樓?”
“我親眼看見的,雖然還沒裝好,但看着真的是酒樓,弄的很漂亮。”李梅深深地擔心,“也不知道什麼人會跑咱們這條巷子裏這麼大的酒樓,不過要是真的,肯定會影響咱們的意,那邊弄的又大又漂亮,還在巷口,一始就能把咱們的客人截走。”
這一點米味倒挺贊成,對方在巷口而她們在巷子裏,想搶客人,直接在源頭就搶走了。不過,到底是誰會在這個巷子裏這麼大的酒樓呢?說真的,一般人還真不可能跑這裏,從客觀上說,這個巷子破舊寒酸,人流量少,不是酒樓的好地址,而從主觀上講,這裏已經有了一做的很不錯的飯館了,對方沒必要跑上給自找競爭對手。
所以,這個酒樓有蹊蹺,但具體是什麼蹊蹺便暫時不得而知了。
不過,有蹊蹺也沒關係,對方要是真的搶客人,那前提是能把客人搶走,這個就需要本事了。
看李梅擔心不已的樣子,米味着拍拍她的手,“沒事的,事情還沒發呢就別自嚇自了,等到時候真的業了再說吧。”
看她好像絲毫不在意的樣子,李梅也稍稍鬆了口氣,也是啊,就憑老闆手藝這麼好,一般人怎麼能輕易搶走意呢。
兩人說完便把這事放在了腦後,專心剝花,始還好,但剝着剝着米味的手指就痛了,她這才知道剝花也不是個簡單的活,很傷手指。
李梅勸道:“老闆你別剝了,你的手指皮膚太嫩了,會傷手,放着我吧,我手上都是老繭,不怕疼。”
米味搖頭,“這麼呢,哪能讓你一個人剝啊。”
話音剛落,簾便被掀了,軒轅溯手裏端着盆子走了進,走到米味身邊,將滿滿一盆子花米給她。
米味傻眼,“你剝完了?這麼快?你是不是找人跟你一剝了?”按照給他的那個量,一個人剝的話碼要剝半個時辰,這才一炷香的功夫都沒到呢,不可能剝的這麼快,就算加上青羽,兩個人也不會這麼快啊。
軒轅溯沒急着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抓她的手指看了看,見手指通紅,還被壓的微微變形,眉頭輕蹙,輕輕地在她手指上揉了揉,將她拉了,“別剝了。”
“哎哎哎,我還沒剝——。”
哪想她話還沒說完便被他的動作給驚的愣住。
只見軒轅溯一掌拍下,篩子裏的花突然“霹靂吧啦”的響了,下一秒,有一顆花突然爆,花米從殼子中蹦了出。緊接着便是第顆第三顆.......
李梅驚呆了,愣愣地說不出話。
米味也沒好少,就這麼傻愣愣地看着篩子裏的花一顆顆“自爆”,露出一粒粒粉紅粉紅的米兒。
這人,竟然,用內力,震了,花米外面的殼!!!
“老闆,我突然想外面還有活兒沒幹完,我出去幹完。”李梅着急忙慌地說完便跑出了廚房,只留下米味和軒轅溯兩人。
軒轅溯問道:“還有嗎?”
米味哪敢再讓他剝啊,剝個花內力都用上了。她趕緊端走篩子不讓他再碰花,有點氣地說:“你怎麼剝個花還用內力啊,忘了諸葛大夫說的讓你不要動用內力的事情了?”
“沒事,這點內力不算什麼。”軒轅溯說完,又拉她的手看,“以後這種活別自幹。”
米味將手抽出,轉過身去挑篩子裏的花殼,低頭道:“今天情況特殊,明天就不用自剝了,我已經找人剝了。”
軒轅溯眼暗了暗,終還是低低“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快到午時,胡三媳婦送了滿滿一大盆的花米,一看就知道她們一點都沒停地在剝,米味忍不住道:“胡嫂子,剩下的花不急,你慢慢剝,我這邊沒那麼急着要。”
胡三媳婦,“沒事沒事,晚上等孩子他爹回了也會幫我剝的,能剝的完。”
說完這事,胡三媳婦突然掏出兩文錢給米味,不好意思地道:“米小娘子,我想跟你買根糖葫蘆,孩子們喜歡喫,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
這幾天米味做糖葫蘆做的,附近的孩子們都愛喫,幾乎每個孩子都嘗過,唯獨胡三的兩個孩子沒有,孩子們也懂事,從沒有找爹孃要錢買,只是默默看着別的孩子喫而露出渴望的眼。
但這眼孃的看了心痛,但裏沒錢,胡三媳婦只能作沒看見,不過今天走了好運,竟然得了一個賺錢的活,以後每天都能賺十文錢,她便捨得給孩子們買根糖葫蘆嚐嚐了。
米味收了她的錢,轉身去拿了兩根糖葫蘆給她。
胡三娘子忙擺手,“不行不行,你都是賣兩文錢一根的,怎麼能給我兩根。”
米味將糖葫蘆塞到她手上,“你拿着吧,另一根就是我送給孩子們的,就兩文錢的事,別推辭了。”
胡三媳婦眼眶發熱,低頭擦了擦眼睛,“謝謝你米小娘子。”說完便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