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味撲到牀前, 想抱抱他,可是看着他滿身的傷卻不敢下手,只敢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眼淚如決了堤一般往下流淌。
軒轅溯早在挖肉的時候就醒了, 卻一直閉着眼睛不看她,可聽到她哭, 還是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兇巴巴硬邦邦地說:“哭什麼!剛剛不是還心疼別人去了嘛。”
“胡說什麼。”米味吸了吸鼻子, 卻還是止不住地流淚,“哪有心疼別人,是你誤傷了人家,那人對我什麼都沒有, 只是來求幫他心上人做個生辰蛋糕,不分青紅皁白將人家打了,難道還能不管了嗎?這成什麼人了?”
軒轅溯歪了下頭, 聲音沙啞, 卻無端帶着些委屈,“可你還是丟下走了, 傷的比他重多了也不管我而去管人家。”
“不是.......”米味本想解釋,可看着他蒼白的臉色和沒一處好地的身體,想到他拼着一身傷也趕路來找他們,心頭一疼,便什麼都不想解釋了。
算了,依着他又如何,這次是她不好,都沒有第一時間檢查一下他有沒有受傷就想當然地覺得他好好的,還丟下他走了, 他在遭受挖肉之苦的時候自己都不在他身邊陪着。
米味湊上去在他蒼白毫無血色的脣上吻了一下,跟他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
軒轅溯先是一怔,繼而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翹了起來,心裏的氣一下子便在這一吻中消散,道:“剛剛太敷衍了,再親我一下,親認真一點。”
米味:......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想着這事?
在他無聲的催促下,米味最終還是坳不過他,又湊上去重新親了他一下,這一次親的重了點,發出好大一聲響。
米味親完後正想抬頭,誰想軒轅溯就像喫住了魚餌的魚,死都不肯放開,咬着她的脣舔吻着,然後用舌頭分開她的脣畔,滑進她口中捕捉着她的小舌細細地吮吸。
“嗚嗚,放、放開、傷口。”米味想掙扎又不敢,怕碰到他的傷口。軒轅溯卻半點不擔心,等親夠了才肯放開米味,看着她被自己親的紅腫的脣,眼裏笑意盎然,滿足非常。
米味忍不住瞪他,“身上那麼重的傷,能不能注意一點!萬一崩開了怎麼辦?”
軒轅溯被罵了也不在意,神情裏滿是愜意,“可我想親,想了快一年了,打仗的時候,每晚都能夢到你,夢到我將壓在身下死死地親,然後將的衣服一件件——”
“閉嘴!”米味面紅耳赤地及時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把接下來那些孟浪的話說出口。
被捂住嘴巴,軒轅溯不說了,卻伸出舌頭輕輕舔着她的掌心,那濡溼的觸感像是一隻小螞蟻從她心上爬過,讓她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趕忙拿開手,紅着臉瞪他。
這人私下裏越來越不正經了,受了傷還這麼不正經。
看她面紅耳赤的樣子,軒轅溯悶笑出聲,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眉頭微皺,嚇得米味臉色一變,連忙道:“別笑,傷口崩開了怎麼辦!”
軒轅溯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沒事,養養就好了,以前受過比這還重的傷,不也照樣好了。”
米味眼中含淚,氣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我不許你這樣無所謂自己的身體,接下來你必須好好躺着養傷,乖乖喝藥,是不聽話打死你!”
軒轅溯又想笑了,可看着米味不善的眼神還是憋住了,乖乖地點頭,“,聽你的,說什麼就是什麼,讓我幹什麼就幹什麼麼?”
“這還差不多,那你現在乖乖等一會,去給做點粥。”米味起身幫他蓋好被子,轉身去廚房準備給他做點豬肝粥,這個能補血益氣。
米味剛出房門,就見軒轅意正抱着米小寶站在門外,背對着大門,軒轅意將米小寶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讓他往門裏面張望。
想起剛剛兩人的親吻,米味頓時老臉一陣發熱。這下好了,親熱被大姑姐當場給看到了。
“出來了啊?”看到她出來,軒轅意揶揄地看了看她紅腫的嘴脣,拿手掩了掩脣,小聲道:“兩悠着點啊,想幹什麼等那臭小子身體好了再說,來日方長嘛。”
“們什麼也不想幹!”米味跺了跺腳,加快步速往廚房跑,決定遠離這個老司機。
軒轅意笑了兩聲,等她走遠了才放下米小寶,拍拍他的小屁股,“好了,這下能進去看爹了。”
米小寶不明白爲什麼姑姑剛剛不讓自己進去看爹爹,現在卻讓了,但對爹爹的擔心讓他無暇多問,邁着小短腿蹬蹬蹬跑進房間,當看到軒轅溯臉色蒼白地躺在牀上時,嘴巴立馬就癟了起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他一步一步小心地走到牀邊,伸出小手輕輕掀起被子,看到軒轅溯身上的樣子,頓時就“哇”地一聲哭了,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抽泣着問:“爹爹,誰打了?”
軒轅溯伸出手握住他的小手,“男子漢哭什麼?快擦擦眼淚。”
米小寶用衣袖擦了擦眼淚,恨恨道:“爹爹,誰打的,去打他給報仇!”
軒轅溯輕笑一聲,“打爹爹的人已經被爹爹打死了。”
米小寶點點頭,脫了鞋爬上牀,小嘴巴湊到軒轅溯的傷口上努力地吹啊吹,似乎想把病痛都給吹走,吹了好久,自覺滿意了,這纔看着軒轅溯認真地說:“那爹爹你以後去打仗帶我一起,幫你一起打敵人,這樣你就不會受傷了。”
軒轅溯一顆心軟軟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小光頭,道:“好好練武,等十五歲爹爹就帶你上戰場。”
“天天都有好好練武,靳珂叔叔教了好多,現在比以前更厲害了!”米小寶自信地說。
軒轅溯捏捏他的肉臉蛋,然後用拇指將他臉上殘留的淚珠給擦乾淨。
米小寶掀開被子小心地在他身邊躺下,用小手輕輕地拍拍他的胸膛,像是哄孩子一般道:“爹爹我們不說話了,休息,多休息才能好的快,陪你一起睡覺覺。”
說完,小傢伙還模仿米味平時哄他睡覺那樣哼起了搖籃曲,一邊哼一邊用小手極輕極輕地拍打着他的胳膊,一本正經地哄着爹爹睡覺,可哼着哼着小傢伙的聲音就小了下去,拍打的頻率也低了下去,然後就自己閉着眼睛睡着了。
軒轅溯無聲地笑了,看着這個像極了自己的孩子,只覺得自己真的活了過來,活着來到了妻兒身邊。在戰場上的每一天,他腦子裏只有殺殺殺,像是一臺殺人機器般,他的心是麻木的,眼中是血紅的,每一分都處在緊張之中,支撐着他堅持下來的動力就是他的家,他的愛人和孩子,所以他才能在短短一年的時間之內奪回東北十三城。
現在,他終於回來了。
米味端着粥進來看見的就是父子倆躺在一起的畫面,軒轅溯睜着眼睛,米小寶卻睡的呼呼的,像是一頭小豬。
米味坐到牀邊,問道:“小光頭怎麼在你這睡着了?”
軒轅溯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米味差點笑噴,這小子一天天能喫能睡的,沾着枕頭三秒鐘就能入睡,是誰給他的自信讓他還敢去哄人家睡覺?
米味又拿來個枕頭,小心地抬起軒轅溯的頭把枕頭墊到他身下,讓他微微抬高上身,然後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確保不燙了這才喂到他嘴邊。
軒轅溯張口喝下,一口下肚整個胃都舒服了,因爲疼痛微微蹙起的眉頭都不自覺地舒展開來,露出愉快的神情。
看他喫的高興,米味也舒心,到現在纔有心思去問他外面的事情,“遼人全都趕走了麼?”
軒轅溯淡淡“嗯”了一聲,說到這事情神情也淡淡的。
米味一眼就看出來他不是很高興,問道:“不太高興?怎麼了?”
軒轅溯又喝下一勺粥,這才道:“只是將十三城收回了而已,按的本意是直接打下遼國,省的遼人不記打,隔幾年就來騷擾侵犯我國疆土。”
米味猜道:“是不是皇帝不讓你繼續打了?”
“皇帝怎麼可能讓繼續打,他防範勝過防範外敵。”軒轅溯眼中露出諷刺,“打最後一場仗,眼看勝局已定,他安插在我身邊的人突然趁亂對下手,想讓死在戰場上,好讓他名正言順地收歸手裏的兵權。”
米味臉色一變,“這傷就是被暗算傷的?”
軒轅溯搖頭,“早有防範,他自然傷不到我,只不過他也不會允許我好好地回到京城享受百姓讚譽,回京的路上自然還有後招等着。”
“所以你壓根沒有回京覆命,直接來這裏了?”米味眉頭微皺,“那你不回去,他會不會趁機治的罪?”
“他倒是想。”軒轅溯嘴角微勾,冷笑一聲,“不過此刻他自身都難保,哪還有心思來殺。”
自身難保?誰能讓皇帝自身難保?米味心臟重重一跳,嚥了口口水,腦子裏立馬想到某個人,緊張地壓低聲音問:“是不是、是不是和、和忠賢王他合作了?”
軒轅溯沒想到她這麼敏銳,他什麼都沒說她就想到了點子上,不由讚賞地伸手勾了勾她瓷白的臉頰,算是默認,同時也用低低的聲音道:“忠賢王表面光鮮,實則與皇帝有着深仇大恨,他早有奪位之心,這次我只是順勢幫了他一把而已,剩下的就是他的事了。”
米味緊張地嚥了口口水,沒敢問他嘴裏的“幫了一把”是怎麼幫的,反正肯定不是小幫。
軒轅溯卻毫無緊張之感,反而神情頗爲愉悅地說道:“此刻,京裏應該已經變天了。”
米味瞪大眼睛看他,心臟“噗通噗通”直跳,心想自己可真牛逼壞了,竟然找了個這麼膽大的男人,連皇帝都敢給人擼下臺。
媽呀,這男人心思這麼深,還心狠手辣的,以後自己是得罪了他,那還有活路嗎?
米味在心裏算了算兩人的對比,論智商,不如他,論權勢,不如他,論謀略,不如他,論武力值,更不如他。
除了做飯和生孩子,好像哪哪都跟他比不了,這男人是真想收拾自己,肯定跟收拾個小雞仔一樣簡單。
幸好他愛自己,不捨得收拾她。
軒轅溯發覺她眼神不對勁,敏銳地覺察到她想的不是什麼好事,捏着她下巴打量,“想什麼呢?”
米味眨巴眨巴眼睛,直接湊過去親了他的脣一下,笑道:“在想,幸好愛我。”
軒轅溯又笑了,“知道就好。”
“知道知道,最愛我了。”米味將碗裏的粥全部喂完,再去廚房端了熬好的藥來喂他,等他喝完以後又打了熱水給他擦了臉和身子,等一切收拾好這才讓他好好躺下,然後纔有功夫出去收拾自己。
等她收拾好回房間,卻看見原本躺在軒轅溯身邊的米小寶不見了蹤影,不由疑惑,“小光頭呢?”
軒轅溯面不改色道:“讓靳珂抱走了。”
“抱走了?”米味道:“他睡的好好的抱走他幹什麼?他這一年也很想你,回來這小傢伙肯定想粘着和睡。”
軒轅溯眼神灼熱地看着她,意味深長,“小光頭在,怎麼和親熱?”
米味:......
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想什麼好事呢!和同房是爲了夜裏方便照顧,但不睡牀,打地鋪。”
這下輪到軒轅溯不樂意了,直接掀開自己的被子道:“天氣都涼了,打什麼地鋪,上來睡。”
米味搖頭,直接從櫃子裏拿出兩牀厚棉被放到地上,真的開始打地鋪。
軒轅溯只好道:“不碰你,上來睡吧行不?”
米味堅定搖頭,“怕睡覺亂動會碰到你傷口,所以在地上睡最好。”
軒轅溯道:“不會,睡覺很老實,幾乎都是一個姿勢,根本不可能碰到我傷口。”
“真的?”米味還真不知道自己睡覺老不老實,畢竟只有米小寶跟她一起睡過,米小寶一沾枕頭睡的跟小豬仔一樣,哪可能知道她睡姿好不好啊。
而唯一可能知道的,就真的只有軒轅溯了。
“真的,不騙。”軒轅溯看了眼她鋪在地上了地鋪,道:“是不上來,那我下去睡,不可能讓睡在地上的。”
米味知道他說到做到,是自己今晚不上去,他真的會自己跑到地上打地鋪,無奈之下只好將被子收起來,上牀去睡。
米味小心地在他身邊躺下,儘可能地離他遠一點,雙手放在腹部規規矩矩地躺着,還不放心地囑咐道:“是睡着後不小心碰到你傷口,一定叫醒。”
“嗯。”軒轅溯應一聲,手卻伸過來拉住她的手,在黑暗中舉到自己嘴邊細細地親,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親,弄得米味從指尖開始發麻,一直麻到了心裏。
“幹嘛啊,不鬧。”米味想抽回手,可軒轅溯卻不放,親完了手還不算,竟然含住她的手指細細地吮吸起來。
米味頭皮都要炸了,壓着聲音警告地喊:“軒轅溯!”這傢伙是不是打仗打成變態了?
軒轅溯囫圇不清地應了一聲,繼續吮吸她的手指,直到五根手指都吻遍了才放開她。
“寶貝——”軒轅溯突然出聲叫了她一聲,聲音中帶着沙啞和渴望,在這安靜的夜裏有股別樣的刺激。
米味被“寶貝”兩個字弄得心臟一麻,從沒聽他這麼叫過自己,老臉又有點頂不住了,結結巴巴地問:“幹、幹嘛呀。”
“好想你。”聲音更加沙啞了。
米味不自在地咬了咬嘴脣,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後低低地“嗯”了一聲。
“親親,不?”他的聲音裏多了點祈求,彷彿一個可憐兮兮的孩子在小心翼翼地祈求着什麼。
從來都是霸道的直接親的,還是第一次聽他問行不,米味直接就頂不住了,不兩個字是怎麼都說不出來的,只好紅着臉抬起身子湊到他跟前,藉着月光的光亮親了他一下,然後就被這條惡狼按住了後腦勺不,壓着她使勁地親了起來。
親了也不知道多久這條惡狼纔算心滿意足地放開她的脣,可卻還是依戀地在她臉上細細地舔吻着,臉頰,鼻尖,下巴,再到耳垂,然後順着纖長的脖子一路吻到鎖骨,在精緻的鎖骨上流連了好久都不放。
親着親着米味便感覺到他身體某處的變化,嚇得趕緊推開他的頭,“了啊,不鬧了,再鬧我就走了。”
軒轅溯遺憾地放開她,深深吸了口氣平復着自己的呼吸,等平復的差不多了纔將她的頭移到自己頸邊,在她額頭上親了親,“睡吧。”
米味將臉埋在他脖頸裏,聞着他身上的味道,感覺特別有安全感,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這一晚,她再也沒有做夢,一覺到天亮,醒來的時候舒服得忍不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伸到一半纔想起來自己身邊有人,立馬停止自己伸懶腰的動作,轉頭去看軒轅溯。
軒轅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輕聲道:“早,寶貝。”
米味嗔了他一眼,“有別人在的時候不許這麼叫我。”
軒轅溯輕笑出聲。
米味不理他了,眼看時辰不早了,趕緊穿衣起牀,不僅給他做早飯,待會還給馮子佔做生辰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