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喫到男生爲我做的飯。居然味道還不錯。
“我叫趙寧至。寧靜的寧,至今的至。就是一直很安靜的意思。”他坐在我面前,微笑着說,“你也可以叫我阿ken。”
我敷衍地點了點頭,如風捲殘雲般地解決着眼前的美味饕餮。他笑了起來:“味道怎樣?”
“馬馬虎虎吧。”我努力地嚥下一口飯,含含糊糊地回答。
“你叫什麼名字?”他很有興趣地問我。
“成曉雪。”我很乾脆地回答。
“程序的程?”
“是成功的成。”我抽出空來糾正他,“黎明破曉的曉,雪花的雪。”
“哦!清晨一片小小的雪花。”他笑起來,“很美的名字,跟你的人一樣。”
我瞪着他。聽到他說這樣的話,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就覺得不高興。那麼,他坐在這裏,也是因爲我長得美嗎?
原來,他和別人終究還是沒有什麼不同。
他走了以後,房間裏又重新變得安靜。空空落落的安靜。可是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我的世界,從來都只有我一個人。沒有人可以輕易闖進來。
從前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
我確定。
可是,我沒有想到,這輩子還是可以再見到他。
若唯的訂婚典禮真是場面宏大,對我這樣一個窮女孩來講,這麼夢幻的場景是可望不可即的。今天的她真美麗,由衷爲她感到高興。
“曉雪!爲你介紹一個朋友。”若唯拉着一個人走到我身邊。
我回過頭,然後再次看到他。
“這就是我的好朋友,成曉雪。”若唯對他說,又轉頭對我,“趙寧至,我們兩家是世交。本城最年輕有爲的未婚建築設計師。我對他說我有一個美女同學,他居然不信。怎樣?現在信了吧?”
“當然!”他看着我的眼神雲淡風清,似乎我們從未相識,“成小姐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孩子。”
若唯走後,我轉過了頭,不理他。
“爲什麼不說話?”他問我。
我笑一笑:“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就不說。”
“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嗎?”他問我。
“怎樣?”
“彷彿存心要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他輕聲說,“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對這個世界充滿戒備。可是你也很渴望陽光。”
我的心顫了一顫,卻還是假裝不經意似的笑起來:“趙先生,你以爲你是誰?”我很不屑一顧地笑:“別人的心裏在想什麼,何必要跟你解釋?而且,我也最討厭那種自以爲是的人。”
轉身走開。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會這麼生氣。完全沒有禮貌的對待一個陌生人,倒從來都不是我的作風。
只是,我忍不住。
沒錯,我是害怕。我害怕這個世界。因爲它從來都不值得人信任。
三歲那年,媽媽得了重病,爸爸就離開我們了。在我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選擇了逃開。所以,從此我就選擇不原諒。
我不原諒他,不原諒這個世界。也不再相信任何人。
十七歲那年媽媽去世,臨走的時候她說:“曉雪,以後只剩下你一個人,該怎麼辦?”
我沒有哭,我只是告訴她:“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既然從來都是一個人,那我怕什麼?
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憐憫,也不需要誰自以爲是的理解。
從來都不需要。
再一次見到他,是我此生最狼狽的時候。
我要去應徵工作的郊區那麼遠,真是我想不到的。那天的天氣又太糟,颱風天,風那麼大,雨點直直地朝人身上打來,抨擊在身上象錘子一樣的疼痛。我的頭髮和衣服全溼透了,整個人站在風中瑟瑟發抖。而這樣的時刻,連計程車都沒有。
當他停下車的時候,我真的是在心裏掙扎了好久的。
“上車。”他說。
“不要。”我鼓足勇氣口是心非地拒絕。
“再被雨淋下去,你肯定會生病。”他說。
“幹你什麼事?”我對他怒目而視。
他會被我嚇走的吧?可是沒有。他只是拿着雨傘下了車,不由分說地攬過我的肩膀,把我拽上了車。
我打了至少三十個噴嚏。而他扔給我一條幹毛巾,冷冷地說:“如果你存心要折磨自己,沒有人會覺得你可憐。”
我可憐嗎?不!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可憐,我也從來都不需要別人覺得自己可憐。他的這句話刺傷了我的自尊心,我狠狠地別過了臉去不理他。
我恨他。
或許是因爲他說了真話。
其實我是真的很可憐。對不對?
晚上我躲在被窩裏,忍着忍着,終於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好想念媽媽,好想念那個雖然清貧卻溫暖的家,想念媽媽的懷抱,想念她爲我做的飯。那樣的感覺,以後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有了吧。
任何一點點溫暖,對此刻冰冷的我來說都是種莫大的奢侈。
我不想看到他,可是他似乎總是陰魂不散。
若唯約我看電影。去了影院,卻看到他。我知道我被若唯和他合夥騙了。
我轉身就走,而他卻厚顏無恥地跟了過來。
“既然都來了,爲什麼不能坐下和我一起看場電影?”
“我對你沒興趣。”我冷冷地告訴他。
“你撒謊。”他說。
“我爲什麼要撒謊?”
“因爲你對我感興趣,可是你不敢承認。”
“自戀狂!”我翻白眼,很快很快地準備走開。
“你會喜歡上我。”他忽然在我身後發出這樣義正詞嚴的噪聲。
我頓了頓腳步,還是飛快地走掉了。
我不會喜歡你。
不會。
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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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啦!因爲馬上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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