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息:“銀行的保險箱,你去打開了麼?”
“是。”
“那麼,所有的故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她微笑。
以深抬起眼來看她,而她只是淡淡一笑:“那本日記,當年你母親過世了以後,我和你爸爸一起去紹興收拾她的遺物才發現。我雖然不知道裏面寫了些什麼,可是你父親曾經告訴我,那裏有過去的所有故事。我們都想,或許有一天,你會對那些故事感興趣。”
她的心亂如麻,只能輕聲說:“嗯。”
明淑緩緩嘆了口氣,說:“過去的事情,誰對誰錯、誰是誰非,全都已經過去了。你的父親和母親,還有我,我們三個人的生活全都被自己搞得一團糟,沒有人是走對了路,也沒有人敢說自己從來就沒有錯過。而你們,如今你們的路正在走,要怎麼走、朝哪裏走,全都還可以由自己來選擇。”她輕輕握住以深的手,“我希望你們的路是走對了,那樣的話,在我們這樣的世界裏,至少還是有人可以過得幸福。”
晚上回到家裏,以深拿出了那本許久未看的日記,靜靜翻了開來。而那些字跡,如今,彷彿挾帶着時光的印痕,將過往的那些曾經,再次洶湧地推到了她的眼前。
這裏面,等待着她的,會是一個怎樣的結局?
如今的故事已經暫且告一段落了,而已經過去了地這個故事的結局。會和現在的生活有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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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季的一個珠寶設計展,我亦報了名參加。
我每天在公司畫草圖、選材料,準備前期工作。
“不用這麼拼命。”阿田笑着對我說。
“我要成功。”我對他說,“參加比賽的高手如雲,我不想輸。”
“你從來都沒有輸過。”他說。
我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或許在旁人面前,成曉雪是一個從來都不會輸的女子。可是誰又知道?其實我這樣拼命,只是因爲我已經輸不起。
我已經輸掉了自己的感情。甚至,自己地整個人生。
而這些。全都是因爲我莫名其妙的不敢和退卻。
差不多是參加比賽地前兩天,那天,我正在和模特兒溝通最後事宜的時候,有人進來說:“成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是誰?”我不經意地問。
“一個東方男人。”她笑着說。
東方男人?我想一想,走了出去。
“成小姐!”一個男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含笑轉過身來。
我沒有想到。會是江堯越。
“江先生。”我看着他,笑了起來,“我沒有想到你會來找我。”
“我來拿我的戒指。”他說。“我記得成小姐曾經答應過我的。”
“當然!”我點頭,“我放了很久,甚至以爲你不會來。”我帶他去拿他的戒指,“怎樣,滿意麼?”
“很漂亮。”他衷心地說。“謝謝你。需要多少錢?”
我告訴他價錢,他開了張支票給我。
“祝你求婚成功。”最後。我笑着說。
“成功?”他笑了起來,帶着一絲的澀,“她已經結婚了,新郎不是我。”
我詫異地看着他,他說得很平靜,可是我相信他說的是真地。
“怎麼會這樣?”
“她終究還是不信任我。她覺得我不可能給她幸福。”他的眉心微微皺了起來,臉上仍掛着淡淡的笑顏,“之前我有過太多女朋友,她只是其中一個。我認爲離開了她,不會對我的生活有什麼影響。卻原來她是我的整個世界,我從來都不知道這個。”
“那你爲什麼甘願放開手?”我輕聲問他。
“因爲不可能了。她已經不肯再給我機會,連一次都不可以。”他靜靜地說,看不出一點點的波動和難過。
“江先生。”我不忍。
“沒事,”他恍然過來,笑一笑。“我也快要結婚了。就在下個月。”他佯裝出愉快的樣子。
“希望你過得幸福。”我衷心地說。
“如果新娘不是她,我不可能會幸福。”他垂下眼眸。“新娘不是她,所以和誰結婚都沒有所謂了。”他問我:“成小姐,可以幫我一個忙麼?”
“我想請你幫我在這枚戒指背面刻上她的名字。”他誠懇地說。
“當然可以!”我點頭。
“她地名字叫黎明淑。”他說。
黎明淑?
黎明淑!
我驀然明白過來,猛地抬起頭來看着他。
“你說,你的前女友叫黎明淑?”我喃喃地說。
“是。”他請清楚楚地說。
“那麼”我覺得腦子裏在嗡嗡地響,“她的丈夫是?”
“他叫趙寧至。”他關心地說,“你怎麼了?”
啪!仿似有一個巴掌狠狠打在我的心上,我忍不住後退了幾步,跌坐在沙發上。
“沒事。”我撫着額頭低聲說。可是,可是,心裏那麼痛、那麼痛,痛得差點落下淚來。
怎麼回事?我是怎麼回事這不就是我要的結局嗎?可是爲什麼我還是會這麼心痛,心痛至絕望。
我錯了對不對?原來,我錯了。我終究還是發現自己錯了。
阿ken,他結婚了。
多諷刺,這樣的一個消息,是由他太太地前男友來告訴我。
我輕聲笑了出來,笑得終於掉出了眼淚。
“成小姐。”江堯越輕輕在我身旁蹲下,遞給我一張紙巾。我看着他,他亦以一副瞭然的神色平靜地看着我。
“你認識趙先生?”他輕聲問我。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用手緊緊捏着紙巾,完全沒有辦法顧及那正滴落下來的滿臉淚水,“我跟他說分手,可是原來心痛的是我。”
連他都看出來我的不同,愛情真的是沒有辦法可以假裝的。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當你失去以後才發現它的重要,可是往往都已經來不及。”他無奈地說。
“對啊,真地是這樣。”我笑着點點頭。吸吸鼻子。
阿ken他本來可以是我地,是我親手將他推給了別人。
而如今,如今,一切真的都沒有辦法重頭。
這天晚上我在公司待到很晚,我不想回家。夜已經深了,到處都空空蕩蕩地,可是回到家,那裏並不是家,那裏同樣也是空空蕩蕩。家裏,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在那裏等我了。也再也不可能有那個溫暖的懷抱了。
永遠都不可能了。
我坐在椅子上,抱住自己哭了起來。
燈光亮起,有一個聲音在輕輕地喚我:“曉雪。”
我抬頭,是阿田。
“怎麼還不回去?”他走過來,柔聲說。
我低下頭,我不想讓他看見我此刻的樣子。太狼狽、太淒涼。
“你怎麼了?”他問我。
“我沒事。”我說。
“我剛纔一直站在外面看着你,可是你一直都在哭,你根本就沒有發現我。”他說,“假若我不進來,那麼你就永遠也不可能發現我的,對不對?”
他走到我身旁,把手放在椅背上,看着我:“我曾經以爲成曉雪是不會哭的。”
“我只是個最平凡的女人,”我悽然地說,“一點也不勇敢,也不堅強。我的人生很失敗。”
“這纔是真實的人生。”他說,“傷心的時候如果不哭,那麼要等到什麼時候才哭?流過淚,心裏的不甘和難過就會隨着眼淚流走了,人纔會快樂起來。”
他說得這麼有趣,我忍不住笑起來,眼裏還掛着淚。
“好了,回家吧。”他拍拍我的頭,笑了:“再坐下去,那場比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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