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她去咖啡館,在那裏她曾問他:“江啓徵,你愛過別人嗎?”
他只是沉默,沉默着,然後才說:“沒有。”
她不信,她說:“騙人。”
對啊,他是在騙人。他真的沒有愛過別人,除了她。
她曾經心心念念地以爲他愛的是沈必青,可是那麼小的孩子,年少時的懵懂,有幾分是真?當時,他也以爲自己是喜歡必青了,可是很久以後才明白,那是喜歡,僅僅只是喜歡,遠遠還談不上愛情。當年的他,又哪裏懂得愛情?
致遠和必青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曾經憤怒過,那是被最好的朋友和喜歡的女孩背叛的憤怒,可是後來才知道,憤怒是因爲年少無知,而悲傷,纔是因爲愛情。
只是不懂,僅僅只是不懂,所以才錯得這麼離譜。
他愛趙以深,從這個時候起,他已經明明白白的知道了,自己是真的愛上她了。
可是,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那麼多年來的憎恨,那麼多年來的執拗,他沒有辦法當它們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他只有逃,逃得毫無章法,逃得語無倫次,逃得狼狽不堪。然而,她還是依然平靜地站在原地,安然地看着他。
她是那麼聰明而執着的一個女子,她亦明明知道,他是愛她。
總有一天,他會回來。會來到她身旁,因爲她知道他愛她。
所以,她沒有走,她一直都在那裏等他。
當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心,回過頭來,當他走到她身旁,她還在那裏。
這是多麼幸福地一件事情。
可是爲什麼。有些事情,他還是一直都不能夠告訴她?
她是知道的。她明明是知道的。她那麼聰明。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那天她纔會問他理由,她纔會說,她會等他,等他有一天,把全部全部都告訴她。
全部全部
他不知道全部全部的背後,等待着他們的,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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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飯的時候。以深一直在唧唧喳喳地講着近日的趣事,江啓徵卻有反常地沉默,只是偶爾回過神來的時候纔對她微微一笑,說“噢”。
她忽然停下了說話,仰起頭看着他,拿着叉子地手交疊在下巴邊緣,然後說:“啓徵,我們待會去看電影好不好?”
他笑了起來。說:“好啊。”
她說:“最近上映很多大片,你喜歡看什麼?”
他說:“都可以,你喜歡就好。”
她就默默點了點頭,說“哦”。她不再說話,兩個人就沉默了下來,然後。他終於問她:“你怎麼了?”
她就微笑:“應該是我問你,你怎麼了纔對。”
他柔聲說:“我沒事。”只是看着她,忽然說:“以深,我們去旅行吧。”他說:“等這一陣子忙完了,你大哥的案子也了結,我們兩個就去旅行,好不好?”
她再度抬起頭來看他,他的神情是認真的。認真而執拗,她忍不住微笑,點頭說:“好啊。”
他問她:“你喜歡去哪裏旅行?”
她想了想。燦然地微笑:“我想去紹興。”
“紹興?”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從小是在紹興長大的。紹興黃酒、臭豆腐、茴香豆、社戲、烏氈帽哎呀。我都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回去了!”說起這個她就開心起來,她長長的睫毛有一點點的捲翹,她地神情可愛得要命,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說:“那好,我們就去紹興。”
她笑了起來,拿叉子指着他說:“你答應我了,可不許賴!”
“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什麼時候賴過?”
那倒是,他雖然張狂又自大,可是總是個言而有信的人,答應過別人的事情,從來都是言出必行。
所以這一次,她也就相信他了。
紹興、紹興,很快就可以回紹興了不是嗎?
侍者端着盤子從他們身旁走過,她凝神盯着他盤子裏的食物,忽然揮手止住了他,問:“請問這個是什麼?”
“這是幸福餅。”侍者溫和地微笑着,彬彬有禮地回答。
“幸福餅?”以深喃喃,“就是那種可以佔卜的餅麼?”
“是的。”
“那給我們也來一份。”她說。
“幸福餅是什麼?”啓徵問她。
“你一定沒有看過那本小說,叫做《三月裏地幸福餅》。”她笑起來,“是張小嫺寫的。”
“講了什麼故事?”
“愛恨別離、悲傷和歡樂,很無奈的一個故事。”她聳聳肩,說。“一個女人,從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愛一個男人,可是時間總是不對。最開始愛上他的時候,他身邊已經有一個她,等到他回覆單身回來找她,她的身邊卻已經有了自己的他。後來終於兩個人都是單身,可以在一起地時候,卻發現再也回不到當初了。愛情還在,卻永遠也沒有辦法在一起。”
“如果有愛情,爲什麼不可以在一起?”
“有很多時候,兩個人僅僅只有愛情是不夠的。”她輕聲說。
他沉默。
侍者剛好將幸福餅送了上來。
“我只要了一塊。”以深笑着說,“是你開?還是我來開?”
他看看她:“一起吧。”他的眼中似有深意,看着她的眼神亦是複雜的。
“好。”她微笑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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