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你的心上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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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金煥子的話,蘇樂一時間忘記應該要怎麼回答了。是啊,他憑什麼要記着他們,記着她蘇樂啊,既然他這麼說了,那加入魔教,離開他們,就是他自己的選擇了?
雖然這麼想着,心裏面卻有點不舒服。蘇樂甩開了金煥子的手,一臉淡漠地說道:“既然這樣子,你說得對,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金煥子了。祝你在魔教好好修行,早日實現你的理想。”
憤憤地跳了下去,蘇樂頭也不回地就要往外走,可是她沒有走幾步,就被身後的金煥子拉住。
“今日是大魔頭的祭祀大會,你還是留在這裏,等到明日天亮再走。”
聽到金煥子的話,蘇樂愣了片刻,轉而,臉上的表情又變成了一種諷刺。“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金煥子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起來,他扭過頭,再也不去看蘇樂。就在蘇樂感覺他下一刻就要離開的時候,突然一道金光閃過。
可憐的蘇樂發現自己的四肢又不能夠動彈了。天衰的,滄溟對付她用這一招,現在金煥子對付她也用這一招,把別人定成石像就那麼好玩嗎?
“金煥子,你個腿的趕緊放了我”
無論蘇樂怎麼叫囂着,金煥子還是默默地將蘇樂打橫抱了起來,溫柔地放在了柔軟的牀上,認真地看了看她,伸出手去,還想再摸摸她的秀髮,突然看到蘇樂眼中怒火,他的手就生生地停在了那裏。
一轉身,金煥子便離開了。
蘇樂躺在那裏,看着金煥子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了門口,午後的陽光折射出了許多灰塵在那飄啊飄的,蘇樂趕緊自己的眼睛漸漸模糊了。
她那愛到處沾花惹草的八師兄,她那特別愛笑的八師兄,她那雖然看起來不大正經,但是如果九華派的人誰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八師兄。沒了。
昏昏沉沉的,蘇樂在努力調動靈氣,慢慢地衝開了金煥子的定身術。
雖然金煥子說現在是什麼大魔頭的祭祀大會,但是蘇樂已經知道了金煥子變了,所以,她就沒有必要留在這裏了。
心裏面有點難受,不過蘇樂還是努力地撐起十二分精神,悄悄地走了出去。蘇樂稍微用神識探查了一些,四周並沒有太強烈靈力波動,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所以蘇樂便惦着腳,貓着腰朝外邊走去。
才走了幾步,突然聽到一聲驚叫。其實驚叫倒是不意外,意外的是那人的聲音蘇樂太熟悉了。
是白小蘿。
蘇樂知道那次自己被意外地捉走了,還不知道白小蘿跟小黑去了哪裏。所以一聽到白小蘿的叫聲,蘇樂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令蘇樂鬱悶的是,因爲這裏的門窗不是那種紙糊的,所以不能夠戳開一個洞看裏面的情況。萬般無奈,蘇樂只好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卻什麼都沒有聽到。
蘇樂忍不住繼續靠近着,突然身子一閃,竟然跌了進去,吧唧一聲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趴在了地上。
當蘇樂抬起頭的時候,看到屋子裏面的情景,臉騰地就紅了。
不過,看到她的這些人,臉可都是黑了。
“蘇樂,救我”身子已經裸露了大半的妖嬈‘噌’地從牀上跳了起來,三步兩步地奔到了蘇樂的跟前。
可燃恨得牙根直癢癢,因爲此時的他已經幾乎全果了, 不用問也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
蘇樂趴在地上,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爬起來呢還是爬起來呢還是爬起來?
別人霸王硬上弓這件事情,多隱晦啊,卻被她這麼撞見了。其實用腳趾蓋想想就知道,那個臉黑的少主可燃估計要把她毀屍滅跡了。
就在尷尬間,蘇樂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妖嬈立即抓住了羅裙,大步奔了出去。
可燃大喊一聲,因爲此時妖嬈的身子幾乎半果了,再說妖嬈的身材十分惹火,所以她要是跑出去,能夠引起什麼樣子的效應,估計是可想而知了。
所以,可燃想都不想,就追了出去。
蘇樂趴在地上,暗歎着,該死的妖嬈,爲啥喊聲跟白小蘿那麼像呢?其實仔細想想,白小蘿應該不會出現在這裏,蘇樂慢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抖了抖身子上的灰。
她還真的是背死了,下次出門,一定要看黃曆,不然每次都是這麼倒黴,她的小命可是不夠玩的了。
慢慢地走了兩步,隨即三步四步——一會兒就變成小跑了。開玩笑,四周的靈力越來越濃厚,怕是都有跟魔尊實力差不多大的存在。對於那種滄溟都會忌憚一些的力量,捏死蘇樂那還不跟玩的一樣啊。
“什麼人?”
因爲蘇樂祭出了鎖魂鈴,所以很快被別人發現,雖然鎖魂鈴的速度夠快,但是也不阻攔別人去追趕她。
就這樣子,咱們的蘇樂同學很快就在魔族的老窩引起了一陣騷動。蘇樂只有賭鎖魂鈴的速度,以及那些老魔頭沒有在附近。
看着身後那些一直甩不掉的尾巴,蘇樂感覺十分悲哀。她就是個小道士而已,用不着這麼一大羣人追着吧?
當那羣人越追越近的時候,蘇樂才感覺到自己有多點背。竟然真的有一個魔尊追了上來,蘇樂一邊咒罵那魔尊好好的不在家帶孩子下跳棋玩,怎麼有空出來追她這小道士的時候,突然一道更快的紫黑色的影子閃過。
蘇樂同學就這麼被秒殺了。
當她看到是誰把自己秒了的時候,蘇樂只想說,滄溟你爺爺的……
時候,當蘇樂同學被五花大綁,而且還被結界控制住了周身的靈力的時候,才知道,爲何當時那些人爲何那麼追自己,感情他們是想要一個純潔的祭祀品。至於這個純潔的理解是什麼,很簡單,就是要處/女。
好死不死的,就在剛纔整個魔族老窩裏面,一共就有兩個處子。自然,蘇樂也明白剛纔爲何可燃要對妖嬈霸王硬上弓了。
其實是還沒有成功,所以在妖嬈跑出去的時候,可燃纔會那麼急切,而且,之所以那麼多人朝蘇樂追上來的原因,想必也有可燃的功勞了。
可燃爲了心愛的人,犧牲蘇樂,看起來倒是情有可原。可是,誰也沒有想過蘇樂的感受。
蘇樂無語地望天,突然回憶起了當初在岐山的時候,自己對這個長生界的一切都很懵懂,每日裏都是去看那些女妖去怎麼****師父,而她自己則在努力地化作人形。爲此,蘇樂還一度以洪崖只對她微笑而沾沾自喜。
思緒收回來,蘇樂看着正對面滄溟的臉,突然感覺視線開始模糊起來了,周身的血液開始倒流,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了她的大腦。
突然,一切都混亂了起來。
蘇樂感覺自己墮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眼前的一切事情都是她剛死後發生的。
果然,蘇樂的眼前,再度出現了鬼婆婆。
嘴脣少了半邊,皺紋橫生的臉色,還蜿蜒着一道猩紅而又猙獰的疤痕,花白的長髮打着卷在空中飛舞着,一雙眼睛大如銅鈴,此時正瞪着蘇樂。
“丫頭,把這湯趁熱喝了。”老婦說道。
蘇樂控制不住自己,又是乖乖地接過了老婦遞過來的大瓷碗,只見這碗黑漆漆的,蘇樂的手接觸的部分,也黏糊糊的。
這碗多久沒洗了?蘇樂略微皺眉,她好像感覺,這湯不應該喝一樣。
“趕緊喝了”老婦催促道。
蘇樂的意識又恍惚了一下,不過,她還是很聽話地端起了碗,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這湯的味道鹹鹹的,膩膩的,令蘇樂感覺有點噁心。不過,她還是慢吞吞地將大部分湯都喝了下去。
可是,當蘇樂的視線觸及碗底的時候,微微愣住。她終於想起來了,那湯爲什麼不能夠喝了。
因爲,這瓷碗的底部並不是黑色的,濃稠的湯汁被蘇樂喝光後,露出了青白的碗底。幾縷花白的捲髮蜷縮在碗底那僅剩的幾滴湯汁那,而捲髮的中央還纏繞着一截黑亮的小圓柱狀不明物體。
“喝完了沒有?”老婦又急切地催促道。
蘇樂慢慢地放下了碗,抬起頭看了看老婦那飛舞着的白色捲髮,再低頭,看了看老婦那明顯短了一大截的小手指。
按照這個回憶法,她現在應該吐了吧?所以……
“哇”
蘇樂瞬間把剛纔喝下去的東西,如數都吐到了老****的臉上。
一秒過去了,老婦在驚詫中,蘇樂在繼續嘔吐中。
兩秒過去了,老婦在憤怒中,蘇樂在——乾嘔中,她已經沒有東西吐了。
第三秒,老婦毫不猶豫地朝蘇樂踹了一腳,然後蘇樂的身子就彷彿是一片落葉,飄飄蕩蕩地,落入了最近的那個池子裏。
不,明確來說,那充其量也就算作一口井而已。
老婦一揮手,身上的污穢之物一掃而空,她撿起了蘇樂扔在地上的黑碗,看到了裏面那截斷指後,興奮得好像一個孩子。
“終於找到這截手指頭了。”
“鬼婆婆,剛纔那個丫頭呢?”一道黑影突然出現,悄無聲息的。這個黑影整個身子彷彿被裝在黑口袋裏面,只露出一雙略微呆滯的眼。
“那丫頭——”鬼婆婆一愣,扭頭看了看那口井,當她看清楚了那口井旁邊的牌子的時候,臉色一變,暗叫一聲糟糕。
那個黑影也注意到了那口井旁邊的牌子,身子一震。
“我去報告冥王。”只留一句話,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一陣天旋地轉,蘇樂知道剛纔自己又回到了地府。無論是鬼婆婆,還是地府裏的那孟婆湯,都令她記憶猶新。
她跌入了古仙池?難道正是因爲這個,她才變成了一個蛋?
不過,好像有一種力量在拽着她的思緒,繼續往前飄蕩着,蘇樂自己都控制不住。
……你叫什麼?
……你叫蛋蛋
“你是誰?”
一個很好聽的小正太聲音迴盪在這個混沌的世界裏,蘇樂揉了揉朦朦朧朧的眼睛,很顯然還沒有清醒過來。
“你是誰?”
又是那個聲音,奶聲奶氣的小正太聲音,這一次蘇樂倒是聽清楚了,她一個興奮,竟然差點忘記了自己懸浮在這個混沌的空間裏,四處一望,還是灰濛濛的。
顯然那個小正太的聲音,來至於外界。
“你又是誰?”蘇樂太久沒有跟別人交流了,她都忘記了,自己給自己設定是在一個女人的肚子裏面來着,倘若真的在一個女人的肚子裏面,那又怎麼能夠跟外界交流呢?
顯然長時間宅,會影響一些判斷。
“本皇——你還沒告我你是誰呢?”小正太明顯不是一個很容易誆的主。
蘇樂耐心地跟這個小正太聊了半天,最後還是沒知道他是誰。不過,倒是知道了一個令她十分鬱悶的事情。因爲小正太堅持管她叫蛋蛋而不是樂樂,所以蘇樂成功地知道了自己現在不是在某個女人的肚子裏,而是在一個圓圓的蛋裏面
上一次,蘇樂是在蛋裏面,並不知道外邊的小正太是誰。這一次,她能夠掙脫一種束縛,眼睜睜地看着那隻巨大的蛋跟前,趴着一個粉嫩的小男娃。更重要的是,小男娃的頭上竟然有兩隻角
……
又是一陣混亂,蘇樂又剎那的清醒。原來是有人在控制她的回憶,好像要看她到底經歷了什麼事情,這種認知令蘇樂感覺十分可怕,她努力想要把那個人從自己的記憶中趕出去。
但是無奈,對方的實力太強了。很快,蘇樂再度回到了記憶中去。
……
耳邊是呼啦啦的風,蘇樂來不及觀賞沿途的風景。那巍峨的古樹直入雲霄,那五彩的蝶兒在花間嬉戲,還有,不遠處傳來了歡快的泉水嬉戲聲,一切都是那麼祥和而****。
一切,都是那麼熟悉。
可是,卻有一隻還沒有化形的白色狐狸,執着地追着剛破殼的蘇樂,他黝黑的眼睛,以及漂亮的白毛,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蘇樂這一次終於看清楚了,原來,這隻白色的狐狸竟然有九根尾巴啊,白色的九尾狐——蘇樂突然愣住了,她,好像知道他是誰了。
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閃過,蘇樂眼巴巴地看着滿天飛舞的白色羽毛,還有,那一位白衣飄飄的美男,從天而降。
是天使嗎?蘇樂這麼想着的時候,突然停住。
是的,他是自己的天使,對蘇樂來說,洪崖幾乎就是上帝般的存在了。
記憶中的小鳥突然停住,後邊一直追着她玩的小狐狸卻沒有料到這隻小鳥會急剎車,所以徑直撞到了蘇樂的身上。
蘇樂的身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蘇樂想,這下子,她應該是交代了。第一次****井中因爲自己只是魂魄,所以不曾傷到。第二次****是因爲有蛋殼的庇護,但是落地的剎那蛋殼還是碎了。這一次,倘若她再安然無恙,就發誓再也不管那雙醜醜的腳叫爪子
“喂,她是我的”
蘇樂的耳邊,傳來了那小笨狐狸的叫囂聲,她微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天使溫熱的掌心。
“你是誰?”直接忽視在底下跳腳的小狐狸,蘇樂直勾勾地看着這個美男子。長長的睫毛如羽毛,深邃的眼眸中閃動着溫和的波光。鼻子很翹,嘴巴很薄,這些都是蘇樂喜歡的模樣,只是那皮膚未免太好了吧,蘇樂忍不住羨慕嫉妒恨了。
可是下一刻,她又羞澀了。
現在的她,應該算是一絲不掛吧?一想到自己剛纔竟然真的裸/奔了那麼遠,蘇樂用乾巴巴的小翅膀,遮住了臉。
最初的感情,應該源於如此罷。
……
那個人好像又走了一下神,蘇樂憑藉那人走神的瞬間,調動了體內所有的靈力,用力一掙,她丹田內的爐子險些炸開,終於強力地將那人彈了出去。
蘇樂勉強地睜開眼睛,此時她體內的靈力已經消散大半了。慢慢地適應了黑暗,蘇樂終於看到了眼前的人。
滄溟。
“爲何要強行進入到我的記憶中去?”蘇樂此時的樣子有點狼狽,她的身子還被綁着,那結界還在她的四周懸浮着,可是四周那些魔族的人卻都消失了。
滄溟挑了挑眉,看着正怒視自己的蘇樂,表情是蘇樂所看不懂的。因爲,蘇樂第一次從滄溟的臉上,看到了疑惑不解,以及,猶豫。
蘇樂往後跳了跳,纔開始看向四周。四周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來是在哪裏了。同時,這裏有滄溟太強烈的氣息,所以蘇樂感覺不到任何別人的氣息存在。
這對蘇樂來說,纔是最可怕的事情。蘇樂不想獨自面對滄溟,一點都不想。
“是他嗎?”滄大人突然開了口,不過只有短短三個字。
“誰?”對於正在倉皇中的某鳥,此時的思路有點混亂,她一時間不知道滄溟剛纔說了什麼。
“你的心上人。”滄溟慢慢地朝蘇樂走近,巨大的黑影又將蘇樂罩了進去,本來這裏的光線就不怎麼好,所以此時的蘇樂完全是在了黑暗之中。
滄溟緊蹙的眉,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他本是要窺探蘇樂的記憶,想知道她的心裏面是誰。如今,他是知道了,但是同時也知道了,某隻鳥的來歷。
原來,她就是當年落入古仙池的那個靈魂。所以,如果按理來說,她應該是自己的仇人。
最大的仇人。
他應該殺了她啊,可是爲何現在他的心中都是遲疑。當初那對話久久地印在了心裏面,滄溟告訴過自己,是她改變了自己一生的命運,下次遇見她,一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真的要殺了她嗎?
是的。
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
你確定?
我……
那雙本來應該掐住蘇樂脖子的手,突然一揮,不但接觸了蘇樂身上的結界,連並那繩索也被揭開了。
蘇樂突然癱軟了下去,剛纔爲了將滄溟從自己的記憶中趕出去,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靈力,甚至那丹田中的爐子險些炸壞,所以此時的她有點視死如歸地朝着滄溟,砸了下去。
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