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學忠苦笑不得的原因是蔣介石給他弄了塊燙年的山芋,也不知道這委員長是怎麼想的,好好的團結抗日就是了,爲什麼非要發這封電報呢?難道就憑電報上那幾行字就能讓劉一民聽命於蘇魯戰區總司令部麼?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等於學忠話,王敬軒接着就建議召開山東省軍政聯繫會議,轉達軍委翎旨示精神,解決統一指揮、統一劃分防區、統一處所行政、統一張羅給養糧秣等問題。首發
蘇魯戰區總司令部祕書長周從政心裏熱乎乎的,因爲他已接到了蔣委員長召見他的電報,知道于學忠的保薦起作用了。見過蔣介石之後,很可能他就是山東省主席了,那是真正的封疆大吏。雖然這個省主席是敵後遊擊主席,但那究竟?結果是省主席。因此,周從政向于學忠述說,是不是考慮把戰區總司令部遷往臨沂,因爲軍委會電報上的清楚,蘇魯戰區總司令部駐臨沂。如果戰區總司令部和山東省政府能夠在臨沂站住腳,就可以擴大幹部培訓班規模,爲重整山東省的基層政權提供幹部。並且,還可以以分來的中央軍校洛陽分校學生爲骨幹,培養軍事幹部,充分各保安旅的基層指揮力量,把各保安旅釀成真正的正規軍。
于學忠雖然哭笑不得,覺得王敬軒、周復、周從政都是異想天開,可是心底裏也有一種躍躍yu試的想法,軍委會的電報等於是把山東交給他于學忠和東北軍了,這對眼下無根之萍一樣的東北軍來,太難得了。就算八路軍教導師不服從戰區指揮、不受他于學忠節制,那還有山東處所武裝的十個遊擊縱隊和三十四個保安旅呢!雖然這些處所武裝大大都人數不多、戰鬥力不強,但東北軍不缺練兵人才,只要假以時日,于學忠相信可以將這些處所武裝訓練成精銳之師的。
固然,這也只是心裏的一絲祕不示人的想法,于學忠知道,雖然有軍委會統一山東軍事指揮、統一山東行政的命令,那也得八路草同意纔行。並且,以他多年宦海沉浮、軍界滾打的經驗,八路軍是不會同意的。八路軍不合意,軍委會的命令就是一紙空文,只能製造矛盾和衝突,另外沒有任何實際意義。除非軍委會往山東派上幾十萬大軍,能夠迫使劉一民乖乖退讓。這更不成能!
于學忠雖然知道軍委會的命令在八路軍不配合的情況下形同虛文,雖然覺得周復、王敬軒、周從政的建議都是異想天開,可是那究竟?結果是軍委會的命令,他還是得堅決執行的。否則的話,沒法向軍委會交待。
只不過于學忠心裏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統一軍事指揮僅限於統一山東力量指揮。統一行政問題,魯西、魯北、魯東三個山東省政府主席公署必須得設立,最起碼可以統一指揮各地散落的處所武裝。
孫良誠就在冀南,原來是光桿司令,現在手頭有了一部分武裝。只要讓何思源到魯北去、李先良到魯東去就行了。軍委會任命的十四個專員也好,那都是手頭有武裝的,就在各自的防區就任就是了。問題出在軍委會任命的107個縣長上,八路軍已經在山東紮根了,凡是八路軍控制的縣,都建立了縣、區、村三級政權,這些縣長如果去上任,就會和八路軍直接產生衝突了。
和八路軍直接產生衝突的事情,于學忠是堅決不幹的!
此時,日機還在費縣縣城一帶偵轟炸。
不過,于學忠從堅守萬松山之戰中吸取了經驗,讓軍隊大量漚制濃煙,掩護了費縣縣城。
周復見於學忠對他們幾個人的提議沒有明確回答,忍不住提醒:“於總司令,軍委會的命令必須執行。不但我們要執行,八路軍也要執行。是不是給劉一民將軍發個電報,讓他和羅榮桓返回費縣縣城,討論如何執行軍委會命令問題。”周復的話音剛落,機要顧問就送來了秦啓榮、張裏元、張景月、張天佐、劉景良等人的電報,無一例外的都是先申明執行軍委會命令,服從於總司令指揮,然後就要求於總司令與八路軍協商,讓中央任命的縣長到任,張羅糧秣經費。
周從政高興的:“勢義不錯,山東的處所實力派都擁非軍委會統一指揮、統一行政的決定。現在就等八路軍亮相了。”
八路軍的電報就在這個時候到了,在劉、羅簽署的電報上,隻字未提接到軍委會電令的事情,只是催促于學忠迅速指揮軍隊南進。
周從政看完電報,脫口而出:“這劉、羅二人可真過分,電報上字裏行間都是命令的口氣,難道他們沒有接到軍委會的電令?不知道他們歸屬於總司令指揮麼?”
于學忠這才道:“不是他們沒有接到軍委會的命令,而是他們的實力遠遠跨越我們,壓根兒就沒有服從我們指揮的意思。這下們都明白了吧?在山東,還必須同八路軍搞好關係。否則的話,不要統一指揮、統一行政了,我們能不得在山東存在跡都是末知數呢!”
周復憤憤不服:“不服參軍委會命令就是叛軍!劉一比一貫對委員長的命令陽奉陰違,早就應該受到制裁!”
于學忠眼睛往周復臉上打量了幾下,冷冷地問道:“誰去制裁他,是還是我?”
周覆被噎得臉都成了醬紫色。
引軍軍長牟中珩經過費縣之戰後,見識了八路軍的實力,對八路軍的戰法也有了真切體會,忍不住道:“要是依照軍委會的命令執行的話,劉一民的教導師恐怕就打不了那麼多勝仗了。我覺得,當務之急是要抓住戰機,迅速南進,控制檯兒莊一線,威脅徐州。
只要控制檯兒莊一線,我軍的糧食問題、兵源問題都可以解決。
這是劉一民給我們的機會,是明着讓我軍彌補、恢復戰鬥力的。我個人認爲,在這點上,劉一民算得上光明磊落了。”
曰軍軍長繆徵流急着休整彌補軍隊,接着牟中珩的話就:“一千道一萬。還是抓鼻彌補軍隊最重要。要是51軍、57軍的軍力都恢復到滿編水平,就進可攻、退可守,劉一民也不敢用這樣的口氣給我們發報。媽拉個巴子的,還是趕緊向南進軍要緊。”
顧問長王敬軒給牟中珩和繆徵流潑了盆冷水:“牟軍長、繆軍長,軍隊彌補新兵太多了會影響戰鬥力的!”
王敬軒的絕對是大實話,都是帶兵的人,這個事理誰都懂。繆徵流楞了一下。就劉一民不是了麼?我軍可以從張裏元部彌補。
周復知道自己不討于學忠喜歡,也知道繆徵流出了他和牟中珩的心事,從張裏元部彌補自然是事倍功半。可是,周復是蘇魯戰區政治部主任,是藍衣社的元老級骨幹,是蔣介石派到于學忠部的監軍,那是絕對不會讓于學忠部吞併張裏元部的。
就聽周復到:“劉一民這是挑撥離間,想挑起我們與張裏元部的矛盾,此事萬萬不成!我們現在的地理位置很優越,只要控制魯南山區,就能騰出時間和精力訓練新兵。我看,我們還是以主力控制魯南山區,以一部軍力開往臺兒莊一線,獲取彌補。這樣的話,才真正是退可守、進可攻。”
周復是不想讓51軍、57軍從張裏元部彌補兵源,這一點是人都能聽的出來。繆徵流也僅僅是罷了,大家都清楚,張裏元也欠好話。不過,周復的以主力控制魯南山區、以一部軍力依照八路軍的要求開往臺兒莊一線的提議卻是很合大家的胃口。牟中珩和繆徵流剛纔還在迅速南進,聽了周復的話就都不吭聲了,把眼睛望向了于學忠。
于學忠怦然心動!
眼下雖然魯南局勢一派大好,可是大家心裏都有數,日軍絕不會坐視魯南局勢繼續惡化的。不定這個時候鬼子的運兵船正一艘一艘的向山東開來。很可能在日軍重兵攻擊之下,八路軍主力和蘇魯戰區軍隊還得拋卻津浦路沿線,退回山區。魯南山區易守難攻,提前擺設就能搶得先手!
讓于學忠怦然心動的另一個原因是引軍、曰軍傷亡實在太大,全部擺設到臺兒莊一線的話,一旦日軍主力大至,軍隊一定會再一次損失慘痛,那是于學忠所不肯意看到的。
這個時候,軍委會怕第二封電報到了。
這次,軍委會專門就蘇魯戰區如何堅持山東敵後抗戰給於學忠下達了明確指示,要求于學忠抓住良機,指揮51軍、57軍、新四師和張裏元、申從周等保安軍隊、遊擊縱隊迅速控制魯南山區,建立魯南山區根據地。
這個良機,不消于學忠也知道,那就是現在八路軍主力離開山區的機會。
軍委會的指示電就如何措置與八路軍教導師的關係作出了明確指示。也不知道是哪個大才總結的,竟然要對八路軍實行爛泥戰術,緊緊地粘住八路軍,讓他們甩不失落、抖不脫。鬼子重兵集團掃蕩時,蘇魯戰區主力要依託八路軍、配合八路軍作戰,軍隊配置上一定要八路軍在前、蘇魯戰區軍隊在後。再也不得幹這次魯南戰役時由51軍、57軍擔負正面還擊日軍的事了,再幹兩次51軍、57軍可能就會傷亡殆盡了。
蘇魯戰區指揮的處所武裝,要積極擴大力量,但要注意策略,避免同八路軍產生正面衝突。一旦日軍重兵掃蕩,八路軍不得不撤出他們的根據地時,各處所武裝要迅速進佔八路軍的根據地,填補空白。
如果萬不得已產生衝突,蘇魯戰區總司令部必須立即派員進行調劑,調劑不成績立即述說軍委會,由軍委會派員赴山東調劑,不到萬不得已不得與八路軍作戰。
軍委會指示電報最後,蘇魯戰區堅持山東敵後抗戰總的原則是搶佔魯南山區、鞏固魯南山區,大力向魯東、魯中、魯北、魯西成長,宣傳國民政府的抗戰方針,宣傳蔣委員長抗戰主張。一句話,與爭奪民心,不得讓山東民衆只知道而不知道國民黨,只知道八路軍而不知道,只知道而不知道蔣委員長,只知道劉一民而不知道于學忠。
于學忠知道土地意味着什麼,可是也知道自己的51軍、57軍既不是日軍的敵手也不是八路軍的敵手,只能與八路軍團結抗戰,才能維持下去。看了軍委會的指爾電後,于學忠明白蔣介石這是要讓他挑頭與八路軍爭土地,扯八路軍的後腿,很不以爲然。可是,于學忠也不得不認可這個辦法很可能會有效讓八路軍惱不得、動不得。
周復、牟中珩、繆徵流等人剛纔已經不肯意把主力開到臺兒莊一線去了現在有了軍委會的指示電,就更不肯意去了。繆徵流甚至提出,到臺兒莊一線去設防,等於是讓弟兄們去替八路軍擋槍子兒!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既然軍委會命令蘇魯戰區主力在魯南山區設防,就應該堅決執行命令。
于學忠思謀再三,覺得既要包管主力平安休整,又不得對不起八路軍那樣以後就欠好和八路軍相處了。因此,他最後決定引軍、曰軍主力在費縣、臨沂、嶧縣之間設防,戰區總司令部、山東省政府駐費縣,開辦幹部訓練班,大力招守新兵進行訓練。同時在費縣籌建軍工廠。命令張裏元部主力鞏固臨沂西南山區根據地由顧問長王敬軒組織前敵指揮部,率領51軍、57軍先頭軍隊兩個團、張裏元部兩個團、新四師一個團,開往臺兒莊一線設防,並向徐州標的目的遊擊警戒,執行配合八路軍作戰任務。
這個方案雖然不符合劉一民要51軍、57軍、新四師、張裏元部全力向南成長的要求,可是究竟?結果也配合八路軍行動了。于學忠覺得各方面都能交待得過去。
周復對這個方案也基本同意可是提出軍委會命令蘇魯戰區總司令部駐臨沂,應該執行命令。
于學忠搖搖頭:“臨沂是八路軍教五旅的旅部所在地,那裏有八路軍魯南行署機關和醫院、糧倉等後勤機關。進駐臨沂等於是趁八路軍主力外出作戰抄人家的後路這個事情不得幹。誰幹誰不利!如果我們去臨沂,劉一民可能就會中止正在進行的作戰行動回師圍殲我們。
這裏是山東,與大後方遠隔萬里,我們不得幹蠢事,幹了蠢事誰也救不了我們。”
周復不以爲然,到:“於總司令多慮了。我們是執行軍委會命令,八路軍也是序列,也必須執行軍委會命令。劉一民應該主動把臨沂讓出來,作爲蘇魯戰區總司令部駐地”。
于學忠不耐煩了,呵斥到:“周主任,這蘇魯戰區總司令是我于學忠,不是周復!不錯,軍委會的命令是讓蘇魯戰區總司令部進駐臨沂,可是軍委會還命令措置好與八路軍的關係,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和八路軍產生武裝衝突。劉一民正指揮軍隊在前線與日軍拼命,我們就去抄人家的老窩。這是山東,不是另外處所。想過後果沒有?此事禁絕再提!”
于學忠是這態度,牟中珩、繆徵流、王敬軒也不合意進駐臨沂。他們不想把主力開到臺兒莊一線去,是爲了保存實力,可不是想和八路軍教導師對着幹。他們沒那個膽!
周復這人也是徹完全底的抗日英雄,只不過對蔣介石太忠心,在打鬼子的同時,一心一意地想削弱、八路軍的力量,這才一直想進再臨沂。
見於學忠態度如此堅決,周復也不再了,他已經放置擺設妥當,只等八路軍主力進抵兗州、濟寧一線,吳化文的新四師和張裏元的保安第一師就會蜂擁而入臨沂城。固然,周復也知道輕重,他給吳化文和張裏元下了死命令,要他們和平進駐臨沂,不得殺害八路軍留守人員和士兵,以免給劉一民提供動武的藉口。
周復拿出了一個名單,是可靠情報,這些人都是。奉上峯命令,必須處決。請於總司令批準執行。
于學忠接過周復遞過來的名單一看,列在第一名的是51軍114師少將顧問長解沛然,後面還有十幾個人,全部是51軍、57軍的中層軍官。
于學忠雖然同情,和八路軍關係尚好,但不等於他能容忍在他的軍隊裏大肆活動。
看了周復提供的名單,于學忠思索一會兒,就對周復、周從政、王敬軒、牟中珩、繆徵流等人:“槍決就免了,把他們趕走就是了。
現在是團結抗日時期,再槍殺人,會惹麻煩的!”
劉一民得知于學忠部如此調劑擺設、清理軍隊內的地下黨員的時候,八路軍主力已經開始席捲滕縣、泗水、娜縣的作戰行動了,兵鋒所向,直指兗州、濟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