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巖壁的手顫抖不止,隨時可能失足掉下。我不敢再看下去,顫抖着四肢往下攀爬,心裏實在緊張,總感覺那些人體在盯着我,好幾次險些墜落。雙腳踏及地面,渾身瞬間脫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是什麼地方,一個殺人屠宰場?此地不可久留,弄不好我也得被掛在上面。我扶着牆面一點一點站起來,走,趕緊走,越快越好。原路返回幾乎不可能,那條山縫處在頭頂五六十米的地方,不可能攀登上去。只有另尋出路。斑駁的光點使我靈機一動,巖壁上那些筆直的圓洞不就是現成的通道嗎。既然能透光,肯定可以通向外界,只要直徑足夠大,完全可以出去。
我打着手電筒四處尋找,看有沒有合適出去的洞口。結果很令人沮喪,這些圓洞直徑實在有限,絕大多數在三十釐米左右,最大的不超過半米,以我這身材,不可能出去。並且大部分洞口都在巖壁半腰,攀登也是問題。這條路行不通,只能另想辦法。不自覺看看頭頂,那些倒懸着的人體到底什麼來歷,會不會失蹤的九個隊友也在裏面?想到這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是什麼力量能把人掛在洞頂呢,沒有特別的手段絕對辦不到。當時太緊張,只知道那些人都是男性,至於相貌嘛,沒仔細看。更不知道隊友在不在其中。
不行,還得上去看看,不然的話不死心。萬一隊友在上面,說什麼也得搭救下來。暫時把恐懼拋到一邊,準備第二次攀上巖壁,這次一定挨個兒檢查。水潭的遠處響起一陣水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水裏噗通。我循着聲音前走幾步,手電筒照向發聲的地方。一個人四肢並用,拼命往前遊動,後面不遠的地方一條長長的黑影,潛在水裏緊追不捨。黑影遊動的速度極快,漸漸迫近到那人身後,似乎把人看成了到嘴的獵物。那人也意識到危險,匆忙之中扭轉身體,改變方向朝岸邊靠攏。剛剛登岸,後面的黑影也緊追上來,一人一獸在岸邊展開肉搏。現在我纔看清楚,那條長長的黑影從頭到腳足有四米,有點像水蛇,但又不是,因爲水蛇沒有那麼粗大,身體的直徑將近四十釐米。對了,這不是我在死湖邊上見到的泥鰍精嗎!它又跑這裏興風作浪。
一人一精就這樣貼身肉搏,那人幾次想跑,都被泥鰍精死死纏住、放倒,泥鰍精想把人吞進肚裏,每次伸出腦袋都被那人用拳頭打歪。鬥爭陷入膠着狀態。泥鰍精顯然不適應陸上作戰,雖然佔據上風,但是一時半會兒也喫不下那人。
我呆立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束照射着這場人獸大戰。不知道該不該過去幫忙。泥鰍精身體實在太大、太恐怖了,讓我過去跟它打,實在有心理障礙。可是不過去吧,那人遲早會被喫掉,見死不救不符合人道主義原則啊。右手緩緩伸向腰間,那裏有我彆着的一把短刀。只要刀法夠準夠狠,幹掉這條怪物不是沒有可能,至少能把它重傷。
“我說旁邊那位,別看熱鬧啊,老子快不行啦”或許是手電筒的光束暴露了自己,那人發現了我的存在,慌亂之中扯開嗓子猛喊。
我靠,聲音好熟悉啊,這不是老三嘛。我不再猶豫,伸手拔出腰裏的短刀衝上去。老三不知被泥鰍精摔倒了幾次,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泥鰍精壓住他的後背,頻頻下嘴咬他的腦袋。老三拼命掙扎,堪堪避過幾次致命的攻擊。,
形勢萬分危急,我三步兩步竄到跟前,握緊短刀準備朝泥鰍精身體上猛刺。到底刺向怪物的那一部分呢,腦袋?脖頸?還是腹部?如果一刀不能致命的話,肯定會遭到嚴厲的報復,所以必須一刀給予泥鰍精緻命的創傷。最後拿定主意,不如刺它的七寸,那是最致命的部位。短刀劃出一道弧線朝泥鰍精的七寸刺去。刀到半路心裏又開始猶豫,打蛇打七寸,但是這是條泥鰍啊,打七寸管用嗎?管他呢,先刺上去再說。噗,一聲悶響,血光四濺
老三發出難聽的嚎叫,身體劇烈抖動,好像在做臨死前最後的掙扎。這時候我的短刀到了,狠狠刺進泥鰍精七寸的位置。也許是我的力道太大,也許是短刀太鋒利,也許是泥鰍精的肉體太綿軟,這一刀刺得很深,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鮮血從泥鰍精溼滑的軀體上噴湧而出,猶如爆裂的水龍頭,血腥味瞬間彌散開來。
泥鰍精撇開老三,彎曲着身體在地上劇烈抖動。頭尾幾乎挨在一起,形成一個o字形,一會兒身體又反向彎曲,再次形成一個o字形。鮮血隨着它猛烈地抖動畫出一道道血線。不知什麼時候短刀已經脫手,牢牢地插在泥鰍精身上。我一時不知所措,眼睜睜看着面前的怪物不停地變換着o字形。
“還愣着幹什麼,拔刀接着砍啊!”老三不知什麼時候已離開泥鰍精老遠,躺在地上喘着粗氣。剛纔一場肉搏使他筋疲力盡。這小子不可能再幫上什麼忙,後面的任務完全得我一個人承擔。
泥鰍精還在不停擺動身體,血液由原來的爆發式噴湧變成了緩緩流淌,看樣子失血不輕。我幾次想靠過去拔出短刀,都沒有成功。萬一被它溜進水裏可就麻煩了,不僅短刀被帶走,說不定這傢伙呼朋引類,給我們帶來更大危險。我封死泥鰍精下水的去路,伺機拔出短刀。
終於機會來了,泥鰍精好像掙扎累了,擺動身體的幅度漸漸緩下來。我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拔出短刀,緊接着一個就地翻滾,避開它的身體。本來緩下去的血流再次激烈噴湧,幸好躲避的快,不然非濺一身。劇烈的疼痛使這傢伙再次瘋狂,首尾相接,不斷翻滾着變換o字形。與其這樣受罪,不如來個痛快的,我趁泥鰍精不注意,溜到它身後,照準腹部狠狠刺上一刀。泥鰍精狠勁擺動尾部,粗大的尾巴掃在我小腿上,重重地掀翻在地,短刀被拋到一邊。這傢伙被我的暗算徹底激怒,盤旋着身體撲過來,我本能的往旁邊一閃,沒有被它撲中。這傢伙一回身,上半截軀體死死壓住我的胸口,上百斤的重量積壓一處,呼吸異常困難。我本能的扶住泥鰍精的軀體,試圖把他從身上推下去,可是這傢伙的軀體又溼又滑,根本使不上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