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從小到大就是他親媽都沒餵過他喫飯,現在因爲肩膀受傷雙手不爭氣,人生第一次給人餵飯就這麼草率地交出去了,好在對方是自己的老婆,也不算太丟人。
“這是你的飯盒?”一邊享受江詩云用筷子送到嘴裏的飯菜,陸徵一邊盯着她手中的飯盒問道。
“去小賣部新買的。”江詩云回答。
“哦。”陸徵似乎有點失望,“好了,我自己來吧,你這樣我不太習慣。”
江詩云白了他一眼,並沒有理會他的要求。
上午雨已經停了,到處都是溼漉漉的,天依然陰沉得可怕。下午雨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來,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夜幕降臨,負責安保任務的所有人都不敢有絲毫的鬆懈,陸徵雖然負傷,也堅持穿戴上裝備到學生宿舍樓巡邏。雨下得越發大了,無所不在。
夜漸深,忽然的一聲淒厲叫聲打破了這看似平靜的夜晚。
“所有人注意警戒,你,你,還有馬朝跟我來,快!”陸徵掏出鐳射槍,如同閃電一般朝着聲音傳來的宿舍直奔而去。
這是一間女生宿舍,住着八個女學生。陸徵衝進來的時候,那些女生們都躲在門邊上集成一團,煞白的臉上滿是驚恐,渾身都在不住地顫抖。
“怎麼回事?”陸徵大聲問。
女生們都是戰戰兢兢地不約而同用手指向後牆的窗戶,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徵手中握緊槍,帶着馬朝一步一謹慎地朝那扇窗戶移動。走近了,並沒有發生什麼危險和怪異的事情,兩人對望一眼,然後陸徵猛然抬腳一腳就踹開了窗戶。
涼風帶着雨水呼呼地就狂颳了進來,外邊漆黑一片,沒有水怪來過的跡象。
陸徵心稍稍定下來,轉身看向那八個女學生,問道:“你們看到了什麼?”
“臉,一張臉,好嚇人!”
“就貼在窗外,表情一動不動,腦袋左右來回晃。”
兩個女學生一前一後地回答說。
陸徵滿腦子疑惑,回身走到窗邊。馬朝連忙拉住了他:“陸哥,小心。”
陸徵擺擺手,然後把腦袋伸出窗外仔細觀察外邊的情況,仍是沒發現什麼異常。
啊——
又是一聲尖叫,卻是從另一個宿舍傳過來。接着是一陣的騷亂聲,動靜比起這裏還大。
陸徵猛然一驚,衝出這間宿舍就朝那邊亂成一團的宿舍飛奔。就在這時,所有的照明燈忽然全都熄滅了,整棟宿舍樓頃刻間失去了光亮,陷入了一片的黑暗之中。
學生們的驚恐和騷亂一剎那全都爆發出來,四處都是吵鬧聲和混亂的腳步聲,一發不可收拾。
“立即打開應急照明燈!維持好秩序,保護學生安全!”黑暗裏傳來章澤宇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陸徵像一匹脫繮的野馬一樣橫衝直撞,在黑暗裏疾奔,一下就衝到了出事的另一間宿舍門口。此時已經有幾個教官同時趕到,正護着從宿舍裏逃出來的女學生嚴陣以待。
陸徵手忙腳亂地掏出手電筒朝宿舍了一照,整間宿舍空蕩蕩的,亂糟糟的,日常用品散亂一地,卻沒有水怪的身影。往後牆的窗戶位置看去,那裏已然是破開了一個大洞,外邊用以加固的木板碎了,玻璃也碎了,裏邊的鋼筋防護欄也不再完整。
進去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圈,沒發現有危險之處,這時走道上應急的照明燈亮了起來。
陸徵心情沉重地走到門口,看向那些嚇得魂不守舍的女學生,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剛纔——剛纔我們的窗子突然就被砸破了,然後外邊好像有什麼東西想要衝進來。”一個女學生渾身顫抖着回答,“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麼,再然後燈就滅了,我們就跑出來了。”
“啊,詩云呢?”另一個女學生突然驚道,“你們有沒有看到詩云去哪兒了?”
女學生們都是同時面面相覷,目光中無不帶着疑惑和驚恐。
“什麼?江詩云跟你們住在一起?”陸徵大喫一驚。
女生們連忙點頭,有人說:“之前出事的時候她還在我身邊,燈一滅就不知道了。”
陸徵暗叫一個“壞了!”,二話不說就奔向樓梯口衝下去。
“陸哥!別衝動!先冷靜下來!”後邊的馬朝趕忙就沒命地追上來。
一直追到宿舍樓的大門外,馬朝才一把抱住陸徵,沒讓他發瘋似的亂跑。
“陸哥,冷靜!一定要冷靜!”馬朝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陸徵喊道,“事情的沒弄清楚,你這樣魯莽行事非但無濟於事,反而會害了自己。”
“你給我讓開!小妖精有危險,我必須馬上去救她,晚了就來不及了!”陸徵已經是一頭發了瘋的野獸,拼命地想要從馬朝的懷中掙脫,雨水把他全身都給打溼,他那蒼白的臉跟水怪倒是沒什麼兩樣了,“你聽到沒有,我命令你放開我!”
“陸徵!”馬朝氣憤地一腳把陸徵給撂倒在地上,抱着他在泥水裏滾了幾圈,然後死死地騎在他身上,“你給我聽着,且不說現在嫂子有沒有事,就算她真的被怪物擄走了,你也不能幹啥事!你這樣做像什麼樣?棄這麼多學生於不顧,像個軍人嗎?你這是去送死,去殉情嗎?”
陸徵憤怒地揮出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馬朝的臉上:“她是我老婆!我不能見死不救!你再攔我我就不客氣了!”
馬朝一抹嘴角的和着雨水的血跡,說道:“陸哥,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現在情況還不明朗,沒有證據證明嫂子就是被怪物擄走的,或許她只是在慌亂中跑到了別的什麼地方去,我們一時還沒發現而已。就算她被怪物擄走了,你現在怎麼追?到哪裏去追?這樣白白浪費時間反而是拖延了營救她的時機。我知道你現在心急如焚,但是不要亂了方寸,我們先回去調查清楚了再行動。”
陸徵睜着血紅的眼睛,卻是說不出話來。
學生宿舍樓的秩序已經開始穩定下來,兩間出事的宿舍現場也被保護起來,全身上下狼狽不堪的陸徵和馬朝回到了江詩云的宿舍,開始對該宿舍的女學生進行盤問,同時在宿舍裏尋找蛛絲馬跡。
整棟學生宿舍樓裏裏外外都被翻找了一遍,就連附近的食堂、教官宿舍、教師宿舍等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沒放過,仍是沒發現江詩云的蹤跡。
“陸哥,靜下心來,一直以來我們兄弟幾人都佩服你的機敏和善思,都以你爲榮,在這種時候你不能自亂陣腳,嫂子會沒事的。”馬朝安慰陸徵說,“剛纔我問了那幾個女生,雖然沒人發現嫂子的去向,但也沒人親眼看到怪物出沒,是不是怪物所爲和不能下定論。”
陸徵不應聲,面無表情地在宿舍裏探查,一雙血紅腫脹的眼睛射出讓人無法直視的銳利的光芒。就他一個人如同幽靈一般翻找查看着每個角落,沒有敢來打攪他,就連馬朝也退到了門外。
他此時已經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除了與江詩云有關的,其它的事一概不聞不問。
宿舍裏很亂,陸徵來到江詩云的牀邊,出事的時候江詩云就站在這個位置。她牀上的物品很整潔,被子剛剛拉開一角,看來就正打算休息。
他注意到了牀頭的一件內衣,不知爲什麼繞在牀架上好幾圈,綁得死死的。他想要走過去查看,忽然腳下“咚隆”一聲踢到了江詩云橫倒在地上的水桶,低下頭一看,地面上乾乾淨淨的,只有江詩云的兩雙鞋子和水桶裏滾落出來的洗浴用品,以及幾個他踩出來的溼腳印。
陸徵眼神一凝,眉頭微微皺起,接着猛然就睜大了眼睛,立即扭頭朝門外大喊:“小馬!傳我命令,立即召集所有教官和工作人員在樓下集合,所有人必須到場,一個不能落下!”
接到命令的馬朝立即就把人召集來了,章澤宇知道這是陸徵的意思,也幫忙傳喚,很快學生宿舍樓下就聚集了除老師和學生之外基地裏所有的人。
陸徵神色匆匆地趕來,站在這足有五排的人跟前,看了章澤宇一眼,沉聲問道:“人都齊了嗎?”
章澤宇心裏已經有數,但還是認真地清點了一下,最後才放心地回答:“齊了,全部到場。”
陸徵的神情凝重起來,一排排地從頭到尾走過,每一個人都從頭到腳認真地打量好幾分鐘。因爲突然發生了這麼驚心動魄的緊急事故,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緊張而嚴肅的神情,因爲急急忙忙的搜查找人,很多人都是被雨水淋得全身溼透,那狼狽樣比起陸徵也不曾多讓。
觀察完每一個人之後,陸徵的心情急劇低落下來,神情也有原先的凝重變成了悲傷和沮喪,像是丟了魂一樣。
最後,他朝衆人擺了擺頭,示意大家可以解散了,然後一句話不說就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馬朝看得是一頭的霧水,連忙追上去問道:“陸哥,你這是要幹什麼,是不是有了什麼發現?”
陸徵表情呆滯地搖了搖頭,說道:“今晚你繼續站哨吧,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馬朝一愣,忙說道:“不是,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睡覺!你睡得着嗎?嫂子怎麼辦?”
“她被怪物抓去了,我還能怎麼辦。”陸徵悲從心來,哽咽道,“你們務必保護好其他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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