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多瑞像個委屈的小媳婦一樣,在黑魯懷中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可自己眼下真的沒錢啊,賣身?黑魯這傢伙好像只喜歡女人,賣命?自己要是有這個膽還至於這麼窮嗎?
坐在對面的狗剩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卡多瑞和黑魯,他還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怎麼突然就摟摟抱抱起來了呢?
還一臉微笑聊得開心的樣子,雖然聽不太懂沙歌國的話,但分明能感覺得到眼下的氣氛……很和諧啊。
“黑魯,魯哥,你就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卡多瑞哀聲求饒道。
“廢話少說,今天不還錢就留下一隻手!”黑魯說着就把卡多瑞是右手摁在了桌上。
牽手了?狗剩眨了眨眼睛,心想這兩人該不會是小兩口吧?
眼看就要被剁手了,卡多瑞又怕又急,連忙用中文話對狗剩叫道:“狗哥,救我,救我!”
“救你?”狗剩一臉糊塗地看向卡多瑞,“你們——”
“他要剁我的手!”卡多瑞指着黑魯齜牙咧嘴地叫道。
“你們鬧矛盾了?”狗剩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還是伸出手捏住了黑魯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將他的手從卡多瑞的手上移開了去,“有話好好說,動手不好。”
黑魯喫驚地盯住了狗剩,用生硬的中文話惡狠狠地質問道:“你要幫這小子出頭?”
“他是我朋友。”狗剩認真地回答。
“好,好!來硬的是不是!”黑魯漲紅了臉怒氣衝衝地說,然後手一揮,“把這個東方人給我廢了!”
身後兩個跟班立即活動着拳頭,盯着狗剩隨時要衝上來揍人。
狗剩抬眼瞟了那兩個跟班一眼,手一拍桌子身影已然躍起,聽得“砰砰”兩聲,再看去,兩個大漢已經是倒在地上哀嚎。四週一羣人早已圍了過來,他們都還沒看清楚這個東方人是怎麼出手的,怎麼兩個人就同時倒下了呢?
黑魯傻眼了,知道今天撞上了個硬茬,頓時臉色就沉了下來,握起衝鋒槍對準狗剩就要“突突突”。
狗剩眼疾手快,伸手抓住衝鋒槍就是一扭,猛然間“咔嚓”一聲清脆的聲響,猝不及防的黑魯竟被扭斷了手骨,兩隻手可憐地垂下來,衝鋒槍落到了狗剩的手中。
過得半響,黑魯才猛然回過神來,緊接着從他口中爆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叫聲,斷骨之痛讓他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大汗淋漓。
狗剩看着黑魯,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非常詭異。把衝鋒槍扔到了桌上,然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黑魯叫夠了,吸着涼氣咬牙切齒地瞪着狗剩,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卡多瑞直愣當場,狗剩的表現讓人感到難以置信,這樣的身手,恐怕連訓練有素的軍人都不及他吧?
卡多瑞深深地看了狗剩一眼,強大的力量,驚人的速度,高超的搏鬥技巧,空手奪搶,一隻手就扭斷了黑魯一雙手的骨頭……
他究竟是什麼人?軍人?傭兵?殺手?賞金獵人?蜘蛛俠?超人?某國隊長?
卡多瑞搖搖頭,把這些猜測都一一否定了。
“在鬧什麼啊,這麼大動靜?”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卡多瑞和周圍的看客都是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見得一個胖墩墩的傢伙正一步步悠哉地走過來。
諾德?卡多瑞不免有些驚訝,這個肥面大耳的卡車司機也混地下酒吧?
“這不是黑魯嗎,又鬧事啦?”諾德笑呵呵地看着黑魯一臉狼狽的樣子,然後又看向卡多瑞和狗剩,“喲,兩位小兄弟也在啊?”
“沒想到在這裏還能見到你?”卡多瑞打了個招呼,怎麼說諾德也算半個熟人,說不定眼下還能幫忙說上幾句話呢。
諾德笑道:“我可是這裏的常客哦,倒是你們兩個算稀客了。搞了這麼大的動靜,發生了什麼事?”
卡多瑞自知理虧,猶豫着不好意思開口解釋。黑魯忍着痛大聲說道:“諾德,你來評評理,卡多瑞這小子欠錢不還,還打人,酒吧老闆諾森是你親哥,你是不是該跟他說一聲,給個公斷。”
諾德聽了微微點了點頭,思考了一下,對黑魯說道:“我哥現在不在酒吧,而且事情鬧大了總是不好。這樣吧,錢呢,我先替他給你還上,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你看如何?”
黑魯很不服氣,根本沒打算放過卡多瑞,但是他似乎很給諾德面子,眼神有意無意地瞄向狗剩顯然有所忌憚,最後說道:“好,就按你說的辦。但今天的事沒還完,卡多瑞你給老子記着,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卡多瑞哆嗦了一下,想到自己有一個瘋狗一樣的仇家時時刻刻得提防,他簡直是欲哭無淚。
付了錢,趕走黑魯一行人之後,酒吧終於又恢復的平靜。諾德熱情滿滿地招呼卡多瑞和狗剩喫喝,他全額埋單。
卡多瑞有些過意不去,連連道謝。
諾德擺擺手,說道:“能認識兩位兄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舉手之勞能幫上你們,我在所不辭。”
“爽快,爽快!”卡多瑞直感覺幸福來得太突然,有些招架不住。
閒聊了一陣,諾德把目光轉到了狗剩身上,說道:“卡多瑞,你大哥有這樣的身手爲何不去做點大買賣,隨隨便便幹上一兩件就不愁沒錢花了。”
“大買賣?”卡多瑞兩眼放光,“什麼樣的大買賣?”
“拾荒。”諾德答道,“絕對一本萬利的買賣。”
“拾荒?”卡多瑞愣了一下,“撿破爛?”
諾德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撿的不是破爛,而是寶貝。”
卡多瑞想了一會兒,說道:“你指的不會是去戰場撿軍火吧?”
諾德立即把一箇中指豎在了嘴巴,低聲說道:“噓,小聲點,這種事情見不得光。”
“還真是啊?”卡多瑞瞪大了眼睛,“這是犯法的,而且非常危險,你怎麼會想到幹這個?”
諾德臉上的橫肉舒展開來,笑道:“這比當傭兵來錢更快,而且不用豁出性命去戰鬥,進退自如,多好的事兒。”
卡多瑞有所顧慮地看了狗剩一眼,問道:“狗哥,我們現在沒錢花了,幹不幹?”
狗剩放下手中的酒杯,答道:“我只想到河流的上遊去看看。”
“我知道。”卡多瑞說道,“但是沒錢的話,你也去不了啊。河流的上遊還有上遊,誰也說不準要去到哪裏,說不定還得出國……車子要加油,我們要喫住,沒錢一點辦法都沒有。”
狗剩沉思了片刻,說道:“那就幹。”
天色已經不早,卡多瑞和狗剩離開地下酒吧去拿車,剛走進停車場,狗剩就聽到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不由得聽下了腳步。
卡多瑞感到奇怪,轉頭看去,看到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孩正在停車場的角落裏跟一個警察爭執,那個警察看起來職位不低,應該是個警官。
“都說了那是不可能的,艾圖姆的女兒不可能嫁到我們莫拉市來的,少爺。她確實是個美女,這是衆所周知的,但她也是世界第一的任性女人,沙歌國南部都被她鬧得天翻地覆了。這樣的女人嫁到我們中部來的話,不知道我們會陷入多麼苦勞的境地。”
“不許說艾雅的壞話,她是讓我着迷的女孩。唉,我要是自己有本事就好了,也不用指望你們……”
“少爺,有人來了。”
雷斯回過頭,看到狗剩和卡多瑞,眼前一亮。
“原來是你!那個時候!在龍城市!你怎麼會在這兒?”雷斯走過來,盯着狗剩興奮地說道。
“我跟朋友出來逛逛。”狗剩隨口答道,跟這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十七八歲的小男孩也沒興趣多說什麼。
“就來酒吧喝喝酒。”卡多瑞補充道,雖然他跟雷斯不熟,不過他一眼就看不出這小子不是普通人,能巴結最好了,“還出了點事。”
“哦,出事了嗎?”雷斯有些詫異,“那現在解決了嗎?”
“解決了。”卡多瑞回答。
警官走上前來,打量着狗剩和卡多瑞,問道:“少爺,這兩個人,是您的熟人嗎?”
“是我的朋友,很厲害的。”雷斯說道,“這位叫狗剩,我還記得的。這位是……”
“卡多瑞。”卡多瑞連忙接話。
“對,卡多瑞。”雷斯繼續說,“歡迎你們來的莫拉市,要不要去我家做客?”
卡多瑞大喜過望,正想說好極了,不料狗剩先開口了:“太晚了,下次吧。”
驅車返回安瑞澤的家,途中卡多瑞一肚子的火,埋怨道:“狗哥,你爲什麼要拒絕,跟這樣一個有錢有勢的人親近不好嗎!?”
狗剩起初懶得回應,卡多瑞問多了,他才無奈地回了一句:“沒這個必要。”
“怎麼會沒必要!?”卡多瑞氣吁吁地說,“朋友從來就不怕多,尤其是這樣的朋友,我們能從他那裏得到的好處比天上的星星還多!”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狗剩的眼睛看着窗外的茫茫夜色。
“我們需要錢,錢!懂嗎?”卡多瑞說道,“沒有錢你怎麼繼續追尋線索,怎麼找回你忘掉的東西?”
“我不是已經答應你去撿破爛了嗎?”狗剩反問道。
“凡事得有兩手準備,撿破爛不一定就能賺到錢,要是萬一賺不到的話,那咱不就玩完了?”
“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