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狗剩也醒了過來,下意識望瞭望懷中的人兒,發現她那雙美目正盯着自己看。
艾雅俏臉微紅,垂下螓首望着狗剩摟在自己腰間的手,說道:“怕你冷,所以我——”
狗剩慌忙收手,準備起身的時候卻發現艾雅的雙手此時還緊緊地摟着他。
“你沒事了嗎?”艾雅沒有鬆開手的意思。
“沒事了。”狗剩能感覺得出自己身體狀況,要有什麼大事那是不可能的。
“沒事就好。”艾雅舒了一口氣,“昨晚真是把我嚇了一跳……你變身成怪物了,你還記得麼?”
“怪物?”
“嗯,一個長着翅膀的高大的怪物,就好像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魔?”
“惡魔?”
“是的,很可怕。”艾雅認真地點頭,“不過話說回來,你殺的全是那些壞人哦。”
“我殺了很多人?”
“很多,那些壞蛋基本都被你收拾了,一個都沒剩。”
狗剩努力回想了一會兒,搖搖頭說道:“我沒有什麼印象。”
“當時,以爲你被敵人的炮火炸死了,突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的身體變大,長出了尖牙和利爪,還長出了翅膀和尾巴……變身後的你就像傳說中的傻蛋……”
“傻蛋?”狗剩很是喫驚,“是撒旦嗎?”
“差不多啦,反正就是那玩意兒……”艾雅迷糊地看着狗剩,“狗剩大哥,你究竟是什麼人。”
狗剩腦海中一片混亂,腦袋脹得生疼。他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很遙遠,很離奇,很荒誕,很不可思議而且難以啓齒的夢。
“我隱約想起了一些事,但又不能確定那是不是真的。”他表情疼苦地說道,“雖然有點模糊,卻好像親身經歷過一樣。”
“你經歷了什麼事?”艾雅問道。
“我好像是什麼皇子……”狗剩回答道,“似乎還有什麼教廷和侍女……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皇子啊?”艾雅眨着眼睛說道,“我是公主,你要是皇子的話,我們不就是一對了嗎?”
“或許我是惡魔也說不定。”狗剩說,“總覺得我失憶以前是個壞人……”
“你騙人的吧,這種事情你以爲我會相信麼?”
“我沒有騙你。”狗剩說道,“你不是也說看到我變身了嗎?”
“……”艾雅白了狗剩一眼,“好了好了,我不在乎這個。就算你是魂獸,是怪物,是機器人,是外星人,我都不在乎,因爲我們昨晚都已經死了。”
“死了?”狗剩不明所以地看着艾雅。
“我已經死了,你也死了。護送隊全員被不明身份的人偷襲,都死了,就是這麼回事。”艾雅解釋道,“所以,我們自由了!”
“自由?”
“是的,今後讓我們兩個人自由地生活下去吧。我會變乖的,只要能和你一起,去哪兒都行。”艾雅把頭埋在狗剩胸膛上,“我們兩個就這樣私奔,直到天涯海角,好不好?”
狗剩沉思了許久,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能這麼做,我要把你安全地護送到哥德市。”
“我不要去哥德市,也不要嫁給赫姆那個僞君子真小人,你難道非要把我往火坑裏推?”艾雅瞪着狗剩說道。
“那我就送你回迪菲市。”狗剩說。
“我不要,”艾雅一口回絕,然後用質問的口吻說,“我們已經是這麼親密的人了,爲什麼還不和我一起逃走?你——討厭我嗎?”
“不,我不討厭你。”
“那麼,那麼……這是爲什麼?”
狗剩搖搖頭:“總之我覺得不妥。如果你想去基卡市,我也可以把你帶到雷斯的身邊。”
“我纔不要去找那個膽小鬼……”艾雅說,“基卡市?你是說基卡市嗎?就是你控制的城市?”
“是的。”狗剩答道,“我可以帶你去那裏。”
“好好!”艾雅拍手叫道,“我跟你去基卡市,總之能待在你身邊就好。”
“我只是帶你去基卡市,並不是讓你待在我身邊。”
“都一樣啦。”
出了門四處查看了一番,村子裏還殘留着昨晚激戰的痕跡。太陽已經把地上的雨水蒸發,雪花輕揚地開始下起來。
看了好一會兒,狗剩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簡直不能說是衣物了,就是幾塊破爛的布料裹在身上。
下次如果還要變身,是不是要提前把衣服褲子給脫掉?狗剩很苦惱。當然,更苦惱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變成艾雅口中所說的那個惡魔。
現在該怎麼辦?他默默地想着。現在的位置距離哥德市還非常的遠,開車要一整天的時間,更別說只能拼着雙腳走路,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走到那裏。
回迪菲市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艾雅斷然不肯回家,狗剩也不能強迫她。
可是真的要帶這個任性的女孩去基卡市嗎?
雖然可以把她交給雷斯,可是她真的會去找雷斯而不是纏着自己嗎?
莉亞返回基卡市之後,一定會組織人來接應,可是按時間來看,恐怕還得一兩天之後才能趕來。要是她早點帶人過來,或許昨晚的事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那些人……似乎不是普通人,又不像是魂獸,也不像重裝戰士,但他們竟然比重裝戰士還厲害……艾雅說昨晚沒人倖存下來,歐布歐耶兩兄弟只怕是兇多吉少。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小縣城,位於沙歌國中部地區,但遠離中部地區的幾個大城市,算是一個偏僻窮困的小縣城,也因此少了戰亂的紛擾。
傍晚,一個陌生男子帶着一個女孩走進了縣城裏的一家大排檔,點了幾樣菜,坐到了角落裏。
這個大排檔基本上都是熟客常來,大排檔的老闆幾乎記得他們每個人的面孔。很久沒見到陌生客人了,以前國內還沒這麼亂的時候,不時還有跑運輸的司機來光顧,現在幾個月都難得見一個。
現在突然來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一下就引起了大排檔老闆的注意。他親自給兩個客人上了菜,擺上他們點的酒水,看着他們風塵僕僕的模樣,忍不住問道:“兩位是從南方過來的?”
男子一臉奇怪地看了看大排檔老闆,反問道:“這個問題跟我們喫飯有關係嗎?”
大排檔老闆連忙擺手,說道:“沒關係,我只是很久沒見到生客了,就想聊上幾句,想打聽打聽外邊的事情。”
男子打開酒瓶子,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我叫巴扎。”大排檔老闆伸出一隻手來,“我想知道南方那裏發生的事,聽說南方的統治者艾圖姆的女兒在出嫁的路上被人劫持了,是不是真的?”
男子既沒伸出手,也沒介紹自己:“你的消息很靈通,確有此事。但不是被劫持了,而是被匪徒給殺害了。”
“被殺了?”顯然,巴扎對這個答案很喫驚。
男子不以爲然,只顧着喝酒。
巴扎瞅了瞅男子的裝扮,又多看了那個漂亮的女孩一眼,完全無法猜測出他們的身份。
“那麼,你是個僱傭兵?”巴扎覺得這個猜測準確率很高。
“不是。”男子回答。
“你看起來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我也不是商人。”
“這年頭帶着一個女孩出遠門玩耍的人可不多,你叫什麼名字?”
“亂世之中,切莫輕易和陌生人打交道。”男子冷聲說道。
“我慧眼識人,所以一般不會跟不正經的人搭訕。”
“我喜歡你這句話。”
“好了,既然有難言之隱我就不多問了,不過我要提醒你們,這裏可不比南方,這裏更亂更危險,所以凡事多留個心眼。”
“什麼意思?”
巴紮起身把頭湊過來,在男子耳邊低聲說道:“這一帶早已是羅納其的天下,羅納其是一個非常冷酷的統治者,所以——你懂我的意思。”
男子點頭:“多謝提醒。”
這男子和女孩不是別人,正是狗剩和艾雅。喫完晚飯,見夜幕已經降臨,狗剩便帶着艾雅在大排檔旁邊的旅館開了一間房,好在艾雅隨身帶了不少錢,狗剩也不愁開支問題。
入夜,狗剩聽到樓下的大排檔傳來一陣嘈雜聲,心想都這麼晚了,大排檔的老闆竟然還沒打烊,是不是想賺錢都想瘋了。
房間的門被打開,艾雅穿着睡衣從裏邊走了出來,見到坐在沙發上的狗剩時感到有些詫異。
“他們吵到你了?”狗剩問道。
比起她的家裏,這外邊的世界確實太嘈雜
艾雅輕輕搖頭,說道:“是我自己睡不着。”
狗剩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臉上並沒有一絲倦意,或許是因爲遭遇了這次變故,她一下很難調整過來。
他朝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站起身來,說道:“我下去看看。”
大排檔裏已經沒有多少人,稀稀疏疏三四桌人喝着酒,卻吵吵嚷嚷搞得半條街都不得安寧。
狗剩在樓梯口處觀察,在昏暗的燈關下,他隱隱約約能夠看清這夥深夜造訪的人的裝扮,不由得有些喫驚。他們的樣子像是傭兵,又像是軍隊的士兵,隨身帶着武器,而且還擁有不容忽視的魂之力。
猜得沒錯的話,這幫傢伙應該羅納其的人,早聽說羅納其有重裝戰士組成的軍隊,現在看來並非空穴來風。可是這幫傢伙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難道跟那天晚上的襲擊有關?
“羅勃少爺竟然要我們找一個小妞,這算什麼重要任務啊?”
“她可是南方艾圖姆的女兒啊,還不算重要嗎?”
狗剩愣了一下,側耳靜靜地傾聽接下來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