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兩眼灼灼地盯着江詩云,江詩云也毫不避諱地直視着陸徵的眼睛。她眼中的光芒似乎直射到了他心裏去,氣氛已經隱隱不一樣。
下一刻,他溫熱的手指鬼使神差一般劃過她的嘴脣,突如其來的親吻像暴風雨般的讓人措手不及,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舌間摩挲,她腦中一片空白。
一瞬之間,或者一個世紀,是短暫還是漫長誰又可知。
“你竟然吻我!”江詩云脹紅的臉好似在滴血,不知是因爲氣憤還是因爲羞澀,“這是我的初——唔——”
她還沒說完,陸徵再次封住了她那既硃紅又甜膩的小嘴。
她使勁捶打着陸徵,但都是徒勞的。最後她只能順從的閉上眼睛,忘了思考,忘了一切。
“這是你的初吻?”陸徵鬆開江詩云後,一臉認真地看着她問道。
江詩云漲紅着臉,咬着牙瞪着陸徵,她不說話就已經是答案。
“原來如此。”陸徵很是得意地笑了笑,“還好我不是。”
“兵痞!”
“啊?”陸徵一本正經地應道,“老婆大人有何吩咐?”
“回去我要跟你離婚!”
“好啊,只要你敢提,我下一秒就答應。”
“……”
看着江詩云憤然離去,陸徵心中大是暢快,心想別以爲老子治不住你,你這小妖精跟我鬥還差得遠咧!
不去在意甲板上的海水沒幹,陸徵就悠閒地躺了下來,看着遠方紅得像小妖精的臉一樣的夕陽和晚霞,他想起了一個人來。那個人是他獻出初吻的女人,那時那景那情都離現在太遙遠,他埋在心底很多年了,如今又慢慢湧上心頭。
馮馨,你真的在柳川市嗎?現在還好嗎?一別六七年,你變成什麼樣了……
夜幕降臨以後,泰拉也休息夠了,探測器繼續潛入深海之中。陸徵回到艙裏,特地看了江詩云一眼,發現這小妖精又開始裝睡了。張口就噴火的小妖精陸徵可不想再招惹她了,風水輪流轉,現在陸徵覺得泰拉又比小妖精要好相處。
這女外星人擁有完美的身材,美麗而妖異的容顏,只可惜是個異類,若是跟她生個娃指不定會是個什麼怪胎呢。再者她脾氣雖然沒有小妖精那麼臭,但也不算好。
陸徵醞釀了一下感情,溫聲道:“我說——”
“白癡,閉嘴!”
“……”
第二天清晨,探測器終於靠近了紅葉國的海岸。
泰拉不想被地球人發現她和她的探測器,所以探測器停靠在了偏僻無人的海岸邊,因爲沒有深水港,陸徵和江詩云需要遊一小段距離才能上岸。陸徵精通水性,拖上一個江詩云也沒什麼問題。
臨別時,泰拉特地囑咐陸徵和江詩云:“你們在海島上看到的一切請務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關於我和我的同類以及海島的位置也請務必保密,這關乎我們的生命安全。”
陸徵還在想着要不要答應,江詩云已經點頭道:“好!”
“你們多多保重。”泰拉說着看向了陸徵,“尤其是你這個白癡。”
陸徵氣得要跳腳了,都要分道揚鑣了就不能說點好話嗎?!
看着陸徵和江詩云安全上岸以後,泰拉向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進探測器中,不消片刻探測器緩緩潛入了海裏,再也沒有了蹤影。
帶着江詩云爬上了海岸的陸徵一屁股坐在沙子上,嘆了口氣對江詩云說道:“看得出來你跟她的關係還挺好。”
江詩云沒搭理陸徵,自顧自地擰乾衣物上的水。
“你們是怎麼聊到一塊去的?”陸徵好奇地問,“她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江詩云看也沒看他一眼,轉身就朝陸地上走去。
他們上岸的地方是濱海市的郊外,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進城的辦法:坐上了一輛拉着蔬菜去市裏批發的拖拉機。這對身無分文一身狼狽的他們來說已經是最高待遇了,司機老伯見他們一男一女年紀輕輕可憐兮兮的樣子才勉強答應下來。
陸徵好面子,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狼狽不堪的樣子,所以進了城總是繞開人多的地方走。他帶着江詩云來到濱海市濱南區派出所分局找警察叔叔,這是最簡單也是最快能夠回到家的辦法。
“什麼事?”民警掃了他倆一眼,問道。
“請幫我聯繫柳川市的警察總局。”陸徵說道,“我要跟他們的局長通話。”
民警疑惑地看着陸徵,心想這小子口氣倒是不小,一張口就找柳川市警察局局長,他要麼真有些來頭,要麼就是神經病。當然,本着爲人民服務的精神,民警還是滿足了陸徵的請求。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這小子真是尊大神,那不就惹上大麻煩了麼?
萬一真是神經病,再轟走也不遲。
鍾白城這些天還在爲他的屬下王平那小子惹的禍煩得喫不下飯睡不着覺,整天在局裏想着如何跟陸家搞好關係,突然就來了個電話直接點名找他。他好歹也是一個堂堂的局長,對方竟然敢直呼其名,他不敢稍有怠慢。
“喂,哪位?”
“是我,陸徵。”
鍾白城一聽,嚇得電話都要抖掉了。
“陸大少,您親自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麼?”他的語氣比哄老婆還要溫柔動聽,“只要用得着我的儘管開口,上次的事真是……”
“你現在來濱海市一趟。”陸徵不想跟他扯別的,直奔主題,“我和我老婆遇到點事情,身上的證件弄丟了,麻煩你過來接我們回去。”
鍾白城哪敢說一個“不”字,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將功補過的大好機會,他恨不得馬上就長出一雙翅膀飛到濱海市去。
鍾白城辦事可以說是非常利索的,要不然也不可能爬到柳川市警察局局長的位置上,他將陸徵和江詩云一直送到了陸家大門前才一副戀戀不捨的模樣離開,雖然感覺很累,但他心中懸着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了。
陸大少在需要幫忙的時候能夠想到自己,這至少說明他對之前的事已經不介懷,真是大人有大量……鍾白城默默地想着。
陸徵可沒想那麼多,他想到叫鍾白城幫忙只是覺得這是一個體面的回家方式,至於之前鬧警局的事他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陸徵和江詩云乘坐的飛機出事以後,整個陸家上上下下急得一團糟,多方尋覓搜救無果,就連陸驚濤也開始認爲他們很可能已經遇難了。卻沒想到半個多月過去,這小兩口竟然大半夜回到了家裏,雖然模樣看起來慘不忍睹,但至少很活着啊。
魯麗上前摟住江詩云,喜極而泣,說道:“你們兩個嚇死我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陸徵見陸程飛奔過來,立即就抬起了右腳,意思是你敢衝上來我就給你一腳。陸程果然很識相地剎住了,停在陸徵跟前問道:“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和嫂子……”
“爸呢?”陸徵截斷了陸程的話。
陸程答道:“爸在書房。”
陸徵回房間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然後來到了父親的書房。
他敲了敲門,得到父親的允許之後推門進去,看到父親正坐在書桌前翻閱讀物。
“爸,我和詩云回來了。”
陸驚濤微一抬頭瞥了陸徵一眼,頓了頓,然後面無表情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陸徵聳了聳肩,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就只知道飛機突然發生了事故。”
陸驚濤往椅子上靠了靠,深吸一口氣,帶着疑問看向陸徵:“事故?”
陸徵點了點頭:“人爲事故。”
“何以見得?”
“照當時的情形看,我敢肯定飛機是被炮彈擊中了。”陸徵說着把飛機遇難的經過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至於墜海之後的事他跟江詩云已經商量好了,就說他們是被路過的漁船給救了。
“我知道了。”陸驚濤聽完後沉聲道,“這件事我會督促有關部門好好調查,你先回房休息吧。”
陸徵沒有就此離開的意思,繼續說道:“爸,我覺得這件事一定跟羅拔那個老匹夫有關。”
陸驚濤眼中閃爍出異樣的光芒,盯着陸徵問道:“你有證據嗎?”
陸徵搖了搖頭:“雖然還沒有證據,但是我認爲……”
陸驚濤一擺手打斷陸徵的話,冷聲道:“以後做決斷的時候,少用‘我覺得’‘我認爲’這樣的字眼,它們會讓你給人的印象是輕浮且沒有說服力。記住,人最容易犯的錯誤是自以爲是,一個人如果支配的力量越強大,他就越以爲自己無所不能,唯一能避免犯這種錯誤的方法就是正確認識到自己的缺點,並及時改正。而你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本事還自以爲是。”
陸徵頓時說不上話來,他對自己的父親一向非常敬重。在陸徵的印象中,父親是一個足智多謀、英勇善戰的將領,他的功勳比天上的星星還多,他經歷過無數的征戰,他在無數次戰鬥中奮勇殺敵,令敵人聞風喪膽,他名聲響徹地球每個角落。
陸徵一直以自己是他的兒子而感到驕傲,同時也因此產生不少的煩惱。這是一把雙刃劍,有出息了是虎父無犬子,沒出息就是狐假虎威借父之名。
所以陸徵對自己的父親是又敬又懼,他知道在父親眼裏他就是個窩囊廢,他渴望表現自己,證明自己,以求得到父親的認可,可是他一直沒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