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開了車就駛出院子,根本不再理會江詩云這些那些的要求。雖然有很多年沒有回柳川市,但陸徵對市區的路並不陌生,市貌有着日新月異的變化,而主要的城市道路卻還如以前那般。
車開得很緩慢,江詩云望着車窗外的高樓大廈,問道:“我們要去哪兒?”
“我還沒想好。”陸徵回答,“你想去哪兒?”
江詩云沉默了,彷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下一刻很可能就會是黑雲壓城,電閃雷鳴。
“哦,哦,對了,我們先去買挎包。”陸徵急忙補充,“市中心的步行街有很多名店,上那兒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因爲自己不懂得時尚,還是與社會脫節太久了,陸徵一身精心的穿着打扮在售貨員眼中似乎成了一個第一次進城的土鱉,他跟江詩云走在一起讓店裏的所有人都覺得極爲不搭調。
亦或說是因爲江詩云太過耀眼,而且陸徵太過普通,纔會出現這樣明顯的反差。
江詩云挑選了一個雪色的挎包,很精美,但很小,裝不了什麼東西,顯然它主要的用處是作爲一種裝飾品。陸徵覺得江詩云帶着它是多餘的,她根本不需要這樣的裝飾品,簡簡單單就很好。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買了,陸徵也不多說,很乾脆地就刷卡付款。見到陸徵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刷走了店裏最昂貴的挎包,售貨員心驚不已,頓時想到自己真實狗眼看人低了,原來不是所有的有錢人都喜歡金玉其外。
“握了個草,你買一個挎包就把我全部家當給花得見底了,你可真行啊!”陸徵看着手裏的賬單對江詩云埋怨道。
“進門的時候不是你說的隨便挑麼?”江詩云白了陸徵一眼。
“我說隨便挑你就隨便挑啊,真敗家!”陸徵沒好氣地說。
聽了兩人的這一番對話,剛剛纔對陸徵有所改觀的售貨員立即就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什麼有錢人,根本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爲了買個挎包討女孩子歡心把家底都攤完了,沒見過這麼喜歡裝逼的。
陸徵一邊跟江詩云鬥嘴,一邊走出店鋪,這時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人影,飛速衝了過來,他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影就把身後的江詩云撞到了一邊,然後奪路而逃。
眼見江詩云要摔倒在地,陸徵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她的***。
“沒事吧?”陸徵一甩頭髮,盯着江詩云,用自以爲很有磁性的聲音問道。
江詩云驚魂未定,朝人影消失的方向一指:“我的挎包。”
陸徵一愣,這才醒悟過來,瑪德,原來是碰上搶包的了!扶穩了江詩云,陸徵作勢要追,卻被江詩云一把拉住了。
“別追了,由他去吧。”
陸徵怒道:“光天化日之下搶奪別人財物,我怎麼能放過他!”
“兵痞!”江詩云拽着陸徵的手不放,“一個挎包而已,裏面又沒有什麼東西,這裏人來人往的,你這樣追過去不知道要鬧出多少事來。”
陸徵跺了跺腳:“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那你要怎樣才能嚥下這口氣?”江詩云問,“追上去把挎包搶回了,然後把那人暴打一頓?”
“是這麼個意思。”陸徵說,“不過——”
“不過什麼?”
陸徵指了指自己的半邊臉頰,笑眯眯地說:“如果你現在能親我一口,那我的心情也能舒坦下來。”
“……”
啪——啪——啪——
一陣乾巴巴的掌聲突然在兩人的身後響起,陸徵轉身一看,見到一個穿着時髦的年輕人領着兩個虎背熊腰的似乎是保鏢的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與他不足三步之遙的地方,鼓掌的正是這名年輕人,此時正一臉笑容地盯着他和江詩云。
就一眼,陸徵就能看出來這傢伙不是普通人,從他那身比陸徵身上的衣物昂貴十倍百倍的名牌來看,至少也是個有錢人。這般年紀的有錢人,不是闊少就是公子哥。
柳川市是紅葉國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市裏有許多的達官貴人和大家族,步行街上碰到一兩個公子哥闊少也不足爲奇。不過這傢伙顯然是針對陸徵而來,這讓陸徵感到稀奇不已。
難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陸徵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眼下是什麼情況他還搞不明白,所以沒有出聲。
對方似乎也不怎麼待見陸徵,目光很快就從陸徵身上完全轉向了江詩云,打量着,探索着。
“小美女,被人把包給搶了?”年輕人很熱心地用溫和的語氣問道,“真是有點倒黴了,這條步行街雖然很繁華,但畢竟是公共場所,什麼樣的人都能走進來,混進一兩個圖謀不軌的人很正常。”
陸徵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傢伙究竟要幹什麼,但總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他一臉懵逼地扭頭看向江詩云,江詩云也正朝他看來。
對視一眼,江詩云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走。”
陸徵還沒來得急回應,旁邊的年輕人率先開口了:“急什麼走啊,挎包不要了麼?那搶包的小混蛋剛好被我撞上了,我已經派人去追捕他,相信很快就能把東西拿回來,你不妨等一會兒。”
陸徵有些愕然地看向年輕人,心想今天真是碰上活雷鋒了,要是能把挎包追回來,等一下也是值得的。
“我們走。”江詩云拉起陸徵的手就要離開,根本不打算要回挎包。
陸徵自然不甘心就這樣離去:“等等唄,那挎包也是值錢的東西,既然能拿回來……”他話沒說完,江詩云一張溫熱的小嘴已經在他的右臉頰上輕輕地啄了一下。
“這下肯走了?”江詩云陰沉着臉問。
陸徵的嘴張開又合上,反覆幾次終究沒有說出話來。回頭看了年輕人一眼,見對方的臉不知爲何蒙上了一層寒霜,心裏一琢磨,彷彿知道了這其中的貓膩。
就在這時,前邊一個壯漢擒着一個瘦小的人朝這邊走了過來,瘦小的人手裏抓着的正是江詩云的雪色挎包。這效率也太高了吧,陸徵心裏想着,就算是警察叔叔當場撞見飛賊,要捉拿也沒這麼快的速度。
“看,匪徒這不是逮到了麼,東西也拿回來了。”年輕人臉色一變,露出了笑容。
“謝謝。”江詩云至始至終沒多看年輕人一眼,“這挎包我不要了。”
“不要了?”陸徵呆住了,“怎麼能不要了呢?”
江詩云沒多說,只能狠狠地瞪了陸徵一眼。
“好,好,不要就不要,咱不要了。”陸徵受不了江詩云的目光,只能悻悻地說道,“那咱們走吧。”
眼見江詩云迫不及待要走,年輕挑了挑眉毛:“怎麼說走就走了呢,這麼貴重的東西不拿回去豈不是很可惜?”
話一說完,陸徵立即感覺到身後疾風勁起。抬腳,轉身一踹,一氣呵成。
只聽“砰!”的一聲,兩米開外,一個黑色西裝的壯漢呈狗喫屎的姿勢的模樣趴到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來。
陸徵傻眼了,難以置信地說道:“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大家連各自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們也不需要用這種跪拜的方式來送別吧?太客氣了!”
步行街上到處是人,見到有人鬧事,無不駐足看熱鬧,四周很快就圍了一羣人在議論紛紛。
年輕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冰冷地瞪着陸徵,片刻之後,他露出了笑容:“我不過是想跟這位小美女交個朋友,你用不着有這麼大的反應吧?”
“你要跟她交朋友?”陸徵惱怒道,“你徵得我的同意了嗎?”
年輕人自知理虧,也不跟陸徵講大道理,看了地上的黑衣保鏢一眼,話鋒一轉說道:“不管怎麼說,你這樣出手傷人總是不對,我看我得報警纔行。”
陸徵聳了聳肩:“這是個好主意,你不報我還想報呢。”
看到陸徵一副無所畏懼的表情神態,年輕人感到有些詫異。他叫錢虎,柳川市錢家的二少爺,在柳川市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時也不怎麼喜歡張揚,時不時撩個妹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以他身份地位俘獲美女的芳心是手到擒來的事。
今天路過步行街,恰巧碰上了個小美女,因此就施了點小伎倆想要一舉拿下,卻沒想到碰上了硬茬。
他審視着陸徵,想不起來柳川市什麼時候有這樣一號人物,能說能打,還不怕警察來找麻煩,難道有來頭?
不管怎麼說,錢虎還覺得把警察叫來是最妥當的做法,畢竟警察局裏全是他的人,所有他讓保鏢打了電話。一通電話過後,保鏢朝錢虎點了點頭。
陸徵見此情形,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時間寶貴,沒工夫跟你在這裏耗下去,要不我給你留個地址,等會警察來了你叫他們到我家裏去處理。”
錢虎冷笑:“想臨時脫身?”
陸徵驚異道:“我用得着幹這樣的行徑嗎?再說了,我要想走你們誰能攔得住?”說着就把自己家的地址報了出來,然後拉起江詩云的小手朝人羣外走去。
錢虎冷眉一豎,大手一揮,身後的保鏢就一擁而上,就連那個搶包的瘦小傢伙也一齊上陣。說時遲那時快,陸徵一把將江詩云推到一邊,轉身連出數腳。
“砰!砰!砰!”幾個保鏢全都倒地哀嚎,場面堪稱壯觀。
周圍的觀衆都看傻了眼,陸徵也有些懵逼,指着地上的瘦小傢伙,嚷道:“他跟你們是一夥的?”
錢虎沒回答,答案顯而易見。
“一羣流氓!”陸徵委屈地大罵了一句,然後憤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