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龍潭虎**【2】
靜靜地又偷聽了一會兒,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閒話,這纔出了小樓,打着燈籠走遠了。蕭遠山在顧錯的耳邊低聲問道:“想不想看看他們說的那本賬冊?”
蕭遠山的氣息吹得顧錯的耳朵有些發癢,此時顧錯的注意力不全在屋內的談話內容了,這才注意到了蕭遠山的手還攬在自己的腰上,忍不住臉又紅了,卻也點了點頭。蕭遠山一聲輕笑道:“你現在可以說話了,不過要小點聲,要是不小心招來了人,我就扔下你自己跑,反正你是公主,他們知道了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顧錯一聽,氣得要死,狗急跳牆,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呢!知道了人家的祕密,就算是皇上親臨,說不定他們也會殺人滅口,何況自己這個公主了!這一晚上顧錯受了蕭遠山N多的氣,此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扭頭就狠狠地咬了蕭遠山一口……
因爲蕭遠山是貼着顧錯的耳邊說話,顧錯原本沒指望能咬到他,誰讓他是個妖媚呢!卻沒想到蕭遠山聞着顧錯頭髮上的馨香,一時間有些癡迷,正想多吸兩口,一個不防被顧錯咬在了下巴上……
蕭遠山輕聲“哎呦”了一聲,攬着顧錯腰身的手也不由自主的鬆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他嘴裏罵道:“你這個刁蠻女,難道屬狗的嗎?竟然咬人!”
居然咬在了人家下巴上,顧.錯有些難爲情,她“哼”了一聲道:“我屬兔子,被逼急了當然咬人,你就榮幸吧你!”
蕭遠山聽了,居然覺得很好笑,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傷到,而且傷他的人居然是個不會武功的人!他笑了笑,不再招惹顧錯,來到一扇窗戶前輕輕一拉,窗戶竟然無聲無息的開了,他一攬顧錯,二人飛身而入,屋子裏黑黢黢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蕭遠山卻彷彿什麼都能看見一般,徑直走到一排書架前,在書架上摸索了一番,就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蕭遠山說道:“你想不想跟下去看看?”
顧錯連忙點頭,要是讓她一個.人等候在此,周圍黢黑一片,她可害怕得很。
蕭遠山扯過她的袖子,顧錯跌跌撞撞的跟着,就聞.着一股子淡淡的黴味,緊接着室內竟然有微微的光暈,蕭遠山說道:“這個米從典,裝着一副清廉的樣子,你看看他的寶庫裏,夜明珠留着當蠟燭,皇上的寶庫也沒有這麼排場吧?”
顧錯一聽米從典的名字,不由得喫了一驚,米從典.是山東佈政使,那可是有名的清官,難道這真是他的密室?
“我哪裏見過皇上的寶庫?”顧錯定睛看去,可不是,.夜明珠鑲嵌在牆上,發出淡淡的光暈,這“蠟燭”還真用得其所。密室不大,兩排架子上,一排上面擺着金磚和銀錠,另一邊擺着古玩字畫,蕭遠山對這些東西看也不看,熟門熟路的找到一個匣子,翻出裏面的賬冊看了看,說道:“就是它了。”他說着又從懷裏掏出一本一模一樣的放進了匣子裏。
蕭遠山正待要.走,卻看見顧錯正對着金磚兩眼放光,他忍不住說道:“這些東西最好還是留着,讓你父皇好好看看他米從典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不過你要是真喜歡,可以拿兩塊……你真的是和碩公主嗎?你難道一輩子沒見過金子?”
顧錯前世用的是金卡銀卡,現在用的最多的是銀票,這麼多的金磚還真沒見過。她翻了翻白眼,怒道:“你沒聽他們說山西又有災民進京了嗎?這些金銀不知道能救活多少人呢!這真的是米從典的家?你不會蒙我吧?米從典的官聲很不錯的,我可沒少聽阿瑪說起過。再說了,我看你對這裏熟門熟路的,就像到了自己家裏一樣……不會是你想要栽贓陷害人家吧?”
“你……哼!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告訴你,那是因爲我盯着他五年多了!”
“哦?五年多?”顧錯點點頭,嘀咕道:“聽着你們好像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蕭遠山頓時變了臉,“你到底要還是不要?不要咱們可得走了。”
顧錯心說不要白不要,就衝着密室裏這麼多金銀珠寶,他也一準不是個好官,她有心順手連鍋端,又怕蕭遠山發現了,只得一手攥了一塊金磚,看見蕭遠山手裏只拿了一本賬冊,忙說道:“你怎麼不拿點金銀?”
蕭遠山一撇嘴“仇人的東西我不稀罕!沒的髒了我的手!”
顧錯撇了撇嘴,說道:“要是我,就是因爲這是仇人的東西,更應該多拿點,你放心,這麼多好東西,不差咱們拿這麼點,他們既然那麼重視那本賬簿,說明它很重要,有了它,也應該足夠判他死刑的,再說了,這種沽名釣譽的人,把他下了獄怕是比殺了他更讓他難過。”
蕭遠山“哼”了一聲:“我希望他滿門抄斬!再說了,我會缺銀子嗎?就你!拿東西也不會拿,這邊的古玩字畫,任何一件都比你那兩塊金磚值錢。”
顧錯臉一紅,強辯道:“你懂什麼?古玩字畫容易被人認出了,金磚就沒有那個危險!”至於滿門抄斬,顧錯可不認同,一個人做事一個人當,好好地,殺人的家人幹什麼呀?
兩個人邊鬥嘴邊往外走,蕭遠山彷彿聽見了什麼,瞬間竄了出去,顧錯一見機會難得,意念一動間,密室裏所有的東西都進了她的空間戒指裏,顧錯出了密室,這才聽見樓外面銅鑼聲大作,有人喊:“走水了,趕緊救火!”
顧錯心裏一陣緊張,四下一看,哪有還有蕭遠山的身影?
顧錯剛剛得到重寶的喜悅頓時消散,這會兒她又氣又急,這個該死的蕭遠山,難道真的扔下她不管了嗎?眼看着窗戶紙有些發亮,好像是真的着火了的樣子,她在窗戶紙上捅了個窟窿向外觀瞧,可不是,外麪人影憧憧,好大的火勢!好多人都在救火。顧錯心中納悶,怎麼會在這關鍵的時候着火了?這不會是蕭遠山所爲吧?難道還有一夥人搗鬼?
緊接着就聽見有人喊:“保護好大人的書房,別讓人趁虛而入!”這話音未落,只聽見旁邊的窗戶一聲輕響,進來了一個黑衣人,顧錯嚇得屏住呼吸,悄悄地蹲下身子,卻見那人一看這裏全都是書,立刻向樓下而去,顯然是這裏沒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這個人剛走,就聽見外面有刀劍撞擊之聲,緊接着就聽見有人喊:“有刺客!快來拿刺客!”
顧錯嚇得一個勁兒的禱告:“上帝呀,佛祖呀,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呀,快點救救我!”外面吵鬧聲一片,顧錯倒也不怕有人聽見。她心急如焚,卻聽的耳邊一個蚊子似的聲音說道:“觀世音菩薩正忙呢!不如你求求我好了!我就去救你!”
顧錯怒道:“蕭遠山!你還不快來!”
蕭遠山一聲輕笑:“再稍微等等,我把這幾位朋友送出去。”顧錯聞言只得乾等着,也不敢輕舉妄動,她知道,只要自己出了這座樓,立刻就會被人發現。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火漸漸地熄滅,刀劍撞擊聲也漸漸遠去。顧錯蹲在書房的角落裏,把蕭遠山罵了不知道多少遍!這人懂不懂得憐香惜玉呀,把自己帶進來了卻送別人出去,一會兒要是有人來這裏探查,自己可如何是好?
顧錯正待要一千零一遍咒罵他,卻覺得身邊微風颯起,緊接着一隻手攬住了她的纖腰,她把這咒罵又趕緊咽回肚子裏去了。
有驚無險的出了佈政使府,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客棧,蕭遠山摸出那本賬冊,說道:“明天別忘了給你阿瑪看看。”
顧錯連連點頭,接過賬簿,蕭遠山詫異的問道:“你手裏的兩塊金磚呢?”
金磚早就被顧錯放到了空間戒指裏了,不過她當然不能這麼說,只得冷冷說道:“你還有臉問,把我一個女孩子扔到了那兒,我一害怕,早就不知道把它扔到哪兒去了。”
蕭遠山一皺眉“如果被人發現了那兩塊金磚,米從典這老狐狸說不定就回去檢查那本假賬冊,被他們發現掉包了,再銷燬證據就糟了,我回去幫你看看。”蕭遠山說完,眨眼間沒有了蹤影。
顧錯張嘴結舌了半天,滿肚子的話不知道跟誰說去,她只得摸黑爬上了牀,心裏又是興奮,又是擔心,興奮地是意外的得了這麼一大筆外財,擔心的卻是外一真的如蕭遠山所說,治不了米從典的罪怎麼辦?那樣豈不是還得讓他逍遙法外?
顧錯猛然想起最後那段關於番庫的話,如果真是如此,單憑番庫作假,就可以重重的治他的罪。自己還是拿了那些重寶爲好,米從典外一發現情形不妙,再把那些東西轉移了怎麼辦?要知道一個人藏東西衆人難尋!想到此,顧錯終於心安理得的放下了心事,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顧錯睡的正香,就覺得有人推了自己一把,一睜開眼睛,就看見蕭遠山正看着她呢!那雙媚眼有些發紅,他看見顧錯醒了,忙問道:“你昨晚在米從典書房等我的時候,還有誰進屋去嗎?”
顧錯當然知道蕭遠山這是發現了密室的東西都不見了,這樣的事兒任誰都會覺得蹊蹺,主要是密室的東西太多,那得多少人能連鍋端啊。顧錯裝作迷迷瞪瞪的說道:“有……有一個黑衣人進去過……你就不能讓人多睡一會兒嗎?”
“不要再睡了,你阿瑪都已經起牀了,你快告訴我,那個黑衣人進了密室嗎?”
顧錯搖了搖頭:“我當時藏在角落裏,什麼也沒看清啊,就是聽見有動靜……”
蕭遠山皺眉道:“真是太奇怪了,按理說別的沒了,你拿到的那兩塊金磚也應該在啊!”
猛然聽見有人敲門,顧錯就覺得黑影一閃,蕭遠山已經沒了蹤影,門外皇上喊道:“錯兒,可起來了嗎?下樓喫飯去。”
“哦!阿瑪,女兒這就起來!阿瑪等一下。”顧錯連忙爬起來,等到她穿戴整齊來到大堂,飯菜都已經擺好了,顧錯向皇上問了好,皇上問道:“錯兒,你很累嗎?臉色可不太好。”
顧錯悄聲說道:“阿瑪,女兒昨晚得了一件東西,正想送給您呢!”
皇上笑道:“你得了什麼好東西了?”皇上話音未落,就聽見客棧外馬嘶人叫,一羣兵丁瞬間包圍了客棧,一個全副戎裝的副將踏進門來喊道:“奉令搜拿反賊,所有的人都進屋等着接受檢查!快點!”
皇上面色一沉,顧錯忙說道:“阿瑪,咱們到屋子裏去喫也沒有關係!小二,把飯菜都送到屋子裏去。”
回到樓上,兵丁就挨着屋的檢查,顧錯心想,肯定是早上米從典也發現自己的金銀沒有了,這表面上說的是搜拿反賊,實則是找金子呢!不過也許最主要的是想找這本賬簿。反正顧錯有空間戒指,她什麼也不怕,顧錯他們隨身帶着的東西不多,而且多數是衣物之類的。
不一會兒就搜查到了顧錯的房間,翻了翻顧錯隨身帶着的東西,就連被子底下都沒有放過,顧錯心說,看來這藩臺、臬臺都穿着一條褲子啊。沒有按察使撐腰,佈政使如何敢這樣大張旗鼓的?
送走了這些兵丁,顧錯悄聲的趴着皇上的耳朵,把昨天晚上蕭遠山如何把自己掠去,如何在佈政使米從典的書房外偷聽到的話,都一五一十的對皇上說了一遍,又拿出那本賬簿給皇上看,皇上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你先拿着,他們這些人估計就是來搜查這個東西的。”
顧錯點點頭道:“阿瑪,咱們還是得快點回京,昨晚聽米從典的意思是說,山西遭了災,有不少難民正往京城去呢!還是您回去主持大局吧!太子哥哥他怕是不行……”
皇上臉色陰沉,坐着生了半天悶氣,說道:“咱們現在就是想走,米從典現在大概也不會放人出城,不如藉此機會,去查訪一下番庫內情,總不能聽了隻言片語的,就認定其有罪!”
顧錯知道這又是皇上的面子在作祟,也是,米從典是皇上樹立起來的典型,這要是一下子把一個先進典型送進監獄,皇上心裏不舒服也再所難免。
顧錯笑道:“阿瑪,其實這事兒也不用調查,咱們回京後派一個監察御史來,也不用幹別的,先說要查驗番庫,米從典自然還得借銀子,等查驗完事兒,再一紙佈告貼出去,就說要把番庫的銀子押解進京。那些借錢給米從典的人必定會害怕,就會拿着衙門的借據上門來追銀子了。這番庫虧空的證據不就到手了嗎?”
皇上一聽面有喜色,這一來一回的,時間肯定短不了,拖得時間久一些,自己還可以打壓打壓這個米從典,面子上也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