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流芳百世還是遺臭萬年?
顧錯和四阿哥爭執了兩句,直把四阿哥氣得臉紅脖子粗,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這個錯兒膽子越來越大了,四阿哥一瞪眼怒道:“你要是真敢剃髮,你信不信我立刻就把你身邊所有侍候的人全都賜死!”
顧錯嚇得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心裏悚然一驚,眼前這位可是歷史上有名剛愎自用的未來帝王,自己怎麼就把這查給忘了?顧錯自忖可惹不起他,心中未免忐忑,不過她也不想就此妥協,妥協了一次,以後就會永遠被他抓住的痛腳,如果自己稍微不如他的意,他就以殺自己身邊的人相要挾,那豈不是要永遠受他的要挾?
顧錯瞟了四阿哥一眼,淡淡的說道:“四哥不準我出家修行那也行,若是有朝一**發現我不見了,可不要後悔……”
四阿哥一怔:“死丫頭……你竟然威脅我?”
顧錯一看,四阿哥氣得臉色鐵青,生怕他就此翻臉,連忙拉着他的袖子,作出小女兒態嬌嗔道:“四哥,好四哥別生氣,你是我四哥,我自然有什麼就對你說什麼,我可早就聽巴多明說過,這天下大得很,更是無奇不有,就是人的膚色就分好幾種,咱們是黃種人;像巴多明,他是白種人,膚白,頭髮慄色,他說還有人頭髮是紅色和黃色的,尤其是眼睛,聽巴多明說還有綠色眼睛的人呢!還有黑種人,全身都黝黑;最奇怪的是美洲人種,聽說他們的皮膚是銅色;再就是棕色人種,真是讓人好奇的緊……四哥,我早就想全世界到處去走走看看呢!真的沒有想威脅你呀!”
四阿哥知道顧錯是皇上的心頭肉,也不敢和她鬧得太僵,看着顧錯說了軟話,他也借坡下驢,冷“哼”了一聲道:“你告訴四哥,你爲什麼要出家??”
顧錯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半.晌說道:“不爲什麼,我就是覺得呆在寺院裏,才能心靜如水……”
四阿哥一想到最近的傳言,再想.到錯兒經歷的一系列的事件,還有她的小小年紀,顯然是身上的壓力太重了,不過他又想到一種可能,說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到,是因爲曹頫,是不是?他怎麼欺負了你?你告訴四哥,四哥我有的是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顧錯大驚道:“不!四哥!你不可以欺負他!”
“事到如今,你還護着他?”四阿哥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顧錯真怕四阿哥因此對付曹.家,歷史上的曹家就是栽在他的手上。顧錯輕嘆一聲,神情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沒落“四哥,你應該知道,我和表哥從小一起長大,難道做不成夫妻就要成仇敵嗎?當初要是沒有曹家的庇護,我只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四阿哥看見顧錯楚楚可憐的模樣,竟然有些心軟,.心道只要錯兒沒有剃髮就還有挽回的餘地,父皇也不會責備自己。
四阿哥只得讓了一步,准許顧錯在三聖庵帶發修.行,還親自給顧錯起了一個法號:悟空。
顧錯氣道:“我不要叫孫猴子的法號!”
四阿哥嘿嘿冷笑:“你本來就是一個孫猴子!”
顧錯覺得自己還真的就是那孫猴子,怎麼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心……只是這如來佛是皇上還是四阿哥呀?
一旁的德惠大師,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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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轉眼.就到了八月份,聖駕就要回宮,四阿哥爲了刀劍英雄會和武舉的事兒忙的腳不沾地,自然無暇顧及到顧錯。
顧錯這些日子住在尼姑庵裏,心境確實好了不少,沒有那些俗事的煩惱,每天晨鐘暮鼓,心思單純,內功練得可以說一日千裏,頗有長進。
唯一不快的是曹頫來求見了幾次,可是顧錯覺得兩個人之間還是冷處理比較好,所以一直都推脫不見。
府裏的雜事兒八斤經常來回報,被顧錯說了兩次,八斤也不敢常來了,以前那些生意都上了正軌,由八斤全盤照管着,還有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一旁扶持,顧錯倒也放心。
夜幕降臨,粟兒點燃蠟燭,昏黃的燭光下,顧錯手中的毛筆筆走龍蛇……
蕭遠山悄無聲息的潛進三聖庵,面積不大的尼姑庵時間不長就被他尋了一個遍,終於在一出精緻的禪舍找到了顧錯,他飛身上了房前的一棵槐樹,隔着窗紗向室內看去,就見顧錯正在寫寫畫畫,蕭遠山看着顧錯一身緇衣,面目還是那般清瘦,內心頗爲複雜,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是他從來沒有想到的,當初如果他說曹頫去了ji院,結果會比這好得多……
看見顧錯寫完了,粟兒念道:“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公主,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這是論語裏的一句話,是說修養自己,保持嚴肅恭敬的態度,然後使周圍的人們安樂,進而才能讓所有百姓都安樂……這是孔子談君子的標準,他認爲,修養自己是君子立身處世的關鍵,只有這樣做,纔可以使老百姓都得到安樂,所以孔子的修身,更重要的在於治國平天下。”
粟兒不以爲然道:“公主,你又不要做官,用不着什麼‘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寫這個幹什麼?”
顧錯笑道:“我只要修己就行了,現在咱們在尼姑庵裏修行,也算是修己。”
粟兒笑了笑,問道:“要奴婢裝裱上嗎?”
“裝裱它做什麼,我不過是隨意練練字。”
“公主的字是比以前寫的好看了。”
顧錯笑道:“我看是你會拍馬——”一想到那可是罵自己,顧錯把話又嚥了下去。
粟兒天性活潑,這些日子在庵裏可是憋悶壞了,三聖庵住持知道顧錯的身份,單獨給顧錯安排了一個小院,早課晚課對顧錯根本就沒有任何要求,更是吩咐其他任何人不準來打擾。
顧錯對修行也沒有什麼興趣,只不過是找一個安靜的所在罷了,再加上她身份高貴,給庵裏的香油錢也豐厚得很,庵主自然隨她去了。
顧錯身邊只帶了粟兒一個人跟着侍候,粟兒難免覺得寂寞了些,她小心翼翼的說道:“公主,最近大街上可熱鬧了,來了好多外地人,都帶着刀劍之類的,聽說是來參加武舉的,還有不少倭人的鑄劍師,等八月十五那天,咱們也去看看吧?”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準叫公主,要叫師姊。”
粟兒忍着笑說道:“悟空師姊,咱們一起去看看可好?”
顧錯也笑了:“悟淨師妹,你別忘了咱們現在的身份,出家人清靜無爲,你看見哪個尼姑出去湊熱鬧了?”
粟兒嘟起嘴巴道:“公主,咱們又沒剃髮,不是真正的尼姑。”
粟兒這話要是傳到皇上的耳朵裏那還了得?“胡說!怎麼不是真正的尼姑了?以後不準再說這樣的渾話,你要是不喜歡在這兒修行就回公主府去,我可不攔着你。”
“行行行,是奴婢錯了,奴婢自然陪着你……公主,咱們再自己另起一個法號好不好?四貝勒給起的法號不好,其他的師姊師妹一聽見我提咱們的法號,表情好古怪……”
顧錯自己忍不住笑了:“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叫什麼法號又有什麼關係?如果她們因爲這個嘲笑咱們,那就說明她們的修行還差得遠。我叫你悟淨總比叫你悟能好吧?或者你更喜歡八戒這名字,那我喊你八戒也成。”
粟兒跺腳道:“公主,你就會欺負我!”
蕭遠山在樹上聽着她們主僕的對話忍俊不禁。顧錯因爲要練功,和粟兒說了一會兒閒話,就把她打發了出去。
蕭遠山一看粟兒離開了,這才飄然進了顧錯的房間,生怕嚇着顧錯,低聲咳嗽了一聲,顧錯一見是他,欣喜道:“清風,你怎麼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剛剛跟四爺交了差事。”
顧錯笑道:“我現在出家爲尼,身邊也不需要什麼護衛了,難得四哥欣賞你,以後你還是跟着四哥吧,會比跟着我好多了。”
蕭遠山問道:“你就不問問我這次去辦什麼差事去了?”
顧錯搖搖頭道:“若是與我休慼相關的,我不問你自然也會跟我說;若是跟我沒有什麼關係,我也懶得知道。”
蕭遠山道:“我跟皇上一起返京的,皇上隨後就該回來了。聖上說我還是你的侍衛。”
顧錯皺眉道:“我住在這尼姑庵,你做我的侍衛怕是不方便……”
蕭遠山笑道:“你以爲皇上回來了,他還會讓你住在這裏嗎?”
他的話一下子說中了顧錯的心事,顧錯“哼”了一聲:“清風,總做我的護衛有什麼出息?中秋馬上就要舉行武舉了,以你的武功奪魁應該不是問題,你一個大男人,若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遺臭萬年,方顯男兒本色。”
蕭遠山似笑非笑的問道:“你是希望我流芳百世呢?還是希望我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