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祝大家春節快樂!心想事成!】
灰濛濛的天幕上掛着幾顆殘星,大地籠罩着灰黑色的輕紗。萬籟俱寂,偶爾從草地中傳出蟲鳴,這深秋季節,想來蟲兒也活不了多久了。
朦朧中顧錯認出這是蕭遠山上次帶她來過的小樹林,那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仍在,蕭遠山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個棉墊鋪上,對顧錯說道:“坐吧”。
顧錯坐下道:“你帶我到這兒來幹什麼?今天你還要上場比武呢,昨晚****沒睡,現在應該好好休息纔是……”
蕭遠山笑道:“跟你說話其實就是最好的休息……”
“哼,油嘴滑舌。”
蕭遠山難得的一本正經:“錯兒,我想着天都快亮了,你就算躺在牀上一時半會兒也未必睡得着,不如我們說會兒話,好不好?”
顧錯不以爲然道:“有話什麼時候說不得,這黑燈瞎火的……”
“可是我找你說話你總是躲着我。”
顧錯神情一滯,說道:“我現在.是出家人,不得不注意點影響……你想要跟我說什麼?”
蕭遠山柔聲說道:“我知道三聖庵.只是你暫時棲身之地,是不是錯兒?”
顧錯不知道是因爲不習慣蕭.遠山說話的語氣還是感覺這秋日的早上有些寒意,竟然哆嗦了一下,蕭遠山看的清清楚楚,連忙抓住顧錯的手,顧錯想要掙脫,卻感覺一股熱流順着蕭遠山的手掌傳來,片刻間竟然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錯兒,都是我想的不周到,要是多給你加一件衣裳.就好了。其實你現在有了內力,只要學會運用,也可以用來驅寒的。”蕭遠山說着就教給顧錯運用的法門,顧錯試了一下,一時間竟然覺得回來了夏季。
東方漸漸地出現了魚肚白,天空露出了一條狹窄.的暗紅色長帶,帶子的上面是清冷的淡白色的晨曦,星星漸漸隱去,一層薄霧慢慢升騰……
顧錯說道:“天快亮了,咱們還是快點回去吧?被人.發現了不好。”
蕭遠山答非所.問的說道:“錯兒,你說如果我奪魁了,怕是就要離開京城了吧?我最近思謀着這一走,怕是也要五六年的光陰,到時候你……你不會嫁給別人,是不是?”
顧錯一聽,臉頓時紅了,這個蕭遠山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顧錯一思量,馬上想到了一個問題,他怎麼說要離開五六年?難道他知道朝廷想對外發兵?可不是,打完了高麗要打倭國,如果五六年的時間能打下來,應該說是很快的了……
蕭遠山看見顧錯在愣怔,又說道:“錯兒,你知道我喜歡你的。你跟我說大丈夫應該流芳百世……我本來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可是你既然這麼說了,我總得做點什麼,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我不在你身邊,你嫁給別人了,那我豈不是虧死了?”
蕭遠山說着,似笑非笑的看着顧錯,顧錯的心怦怦亂跳,他這算是什麼?自己和曹頫的事兒還沒撕捋清楚呢!他湊什麼熱鬧?顧錯沒好氣道:“你放心,我這一輩子就做尼姑了,不嫁人。”
蕭遠山說道:“你要是一直做尼姑,那我回來之後就去做和尚,咱們倆做個伴兒,好不好?”
顧錯瞪了他一眼,扭頭不理他,東方的天空霧氣漸漸的消散,那條暗紅色的長帶越來越紅了,一眨眼間,太陽就露出了額頭和眉毛了,不一會兒太陽的小半邊臉出現在東方,紅是紅得很,卻沒有那耀眼的亮光,等到太陽完全跳了出來,周圍的雲朵頓時被鑲嵌上了一道金光閃閃的邊,色彩斑斕,熠熠發光……
顧錯還從來沒有看過日出,一時間被這美景驚住了,蕭遠山說道:“錯兒,你等着我回來,我總有一天會像這太陽那樣光彩奪目的,我會讓你因爲我而感到驕傲。”
顧錯站起來說道:“好了清風,別說這些瘋話!我要趕緊回去了,粟兒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蕭遠山嘻嘻笑道:“那個小丫頭沒關係,不過是被惠明師太點了昏睡穴,到時候就自解了。”蕭遠山說着攬住顧錯的腰,兔起鶻落間已經竄出老遠,他邊飛奔邊告訴顧錯怎麼運用輕功,幸好現在天剛剛亮,城外沒有什麼行人……
顧錯悄悄回到三聖庵,一看粟兒還在昏睡,她又躺牀上眯了一會兒,不知不覺竟然睡着了。等到顧錯醒來,已經日上三杆,粟兒正坐在顧錯的窗前望着靜悄悄的院子發呆,顧錯問道:“粟兒,你怎麼了?”
粟兒看見顧錯醒了,就像遇到了救星一樣,她一把拉住顧錯的胳膊就往院子裏跑“公主,你快來看啊。”
“怎麼了?怎麼了?”顧錯隨着粟兒來到院子裏,粟兒指着院子裏的樹木說道:“公主你看,好奇怪呀,樹葉****之間全都沒了,你看那兒,還有一個樹葉圍成的圓圈……公主,您說是不是昨晚鬧鬼了?咱們還是找庵主來驅鬼吧?”
顧錯心中苦笑,粟兒再也想不到惠明師太其實就是那個“鬼”,惠明師太到底想要知道什麼呢?如果沒有蕭遠山打擾,她是不是還要天天來找自己?只要她來找自己,是不是就說明她沒有在自己的身上得到她想要的東西?那就是說她說不定以後還會來……
顧錯一想到這個問題,心裏竟然有些害怕,惠明師太還說以後有了事情可以去找她?她那樣的世外高人顯然是對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竟然不敢受自己的禮,顧錯心道:德惠大師鼓動自己出家,顯然是別有所圖,他自己不出手,卻派他的師妹來找自己的麻煩,看來這個三聖庵還是不要住下去了……
“公主,公主,你怎麼了?”
顧錯回過神來,忙說道:“還是把那些樹葉都埋了吧。世上哪有什麼鬼?算了,咱們今晚還是回公主府去好了,我要在公主府裏蓋一座小廟修行……”
粟兒一聽喜形於色,主僕二人用過了齋飯,有一個小尼姑慌慌張張的進來稟告:外面有一個太監前來傳旨。
顧錯趕緊迎出去,來的卻是魏珠的徒弟李金城,他來喧皇上的口諭,讓顧錯即刻進宮覲見。
顧錯新換了一套緇衣,這才進了跟着李金城進了紫禁城。
一進南書房,皇上放下手中的筆,說道:“你這丫頭,昨晚怎麼不來?”
顧錯笑道:“阿瑪,女兒現在出家了,出席昨晚那樣熱鬧的場合不適合。”
“罷了,你過來,坐到阿瑪身邊來!”
顧錯在皇上身邊坐定,就見皇上寫道:“朕四十餘年孜孜求治,凡一事不妥,即歸罪於朕,因而無時無刻不在自責。清夜自向:移風易俗,未能做好;躬行實踐,未能做好;知人安民,未能做好;家給人足,未能做好;柔遠能邇,未能做好;治臻上理,未能做好;言行相顧,未能做好。對上述一切感到慚愧,還哪有時間議論明史是非?況且有明以來二百餘年,流風善政,不能枚舉……”
“阿瑪,你很關心《明史》的修撰。”
“嗯,明史不能不編好,公論不可不採納,是非不可不明晰,人心不可不順服。這關係巨大,條目很多,阿瑪日理萬機,精神有限,不能逐一細看。如果輕定是非,後有公論者必然歸罪於朕。這就是不畏當時而畏後人,不重文章而重良心。”
顧錯心道,有所畏懼就是好的。皇上在奏摺後面寫道,着大學士勒得洪、明珠、李光地、王熙補充爲監修總裁官,纂修《明史》。
皇上拿起最後一本奏摺,卻是侍衛拉錫的奏本,拉錫四月份被皇上派去往探黃河源頭去了,現在收到他的奏摺,顧錯也很感興趣,探頭去看,奏摺寫道:“臣五月十三日至青海,十四日至呼呼布拉克,貝勒色卜騰札爾同行。六月初七日至星宿海東,見鄂陵澤周圍二百餘里。初九日至星宿海,蒙古名鄂敦塔拉。登山遠眺,見星宿海源頭有小泉萬億個。周圍羣山,蒙古名爲庫爾滾,即崑崙之意。南有古爾班哈爾哈山,西南有布胡珠爾黑山,西有巴爾布哈山,北有阿克塔因七奇山,東北有烏蘭杜石山。古爾班吐爾哈山下諸泉,西藩國名爲噶爾馬塘。巴爾布哈山下諸泉,名爲噶爾馬春穆朗。阿克塔因七奇山下諸泉,名爲噶爾馬沁尼。三山泉流出三支河,即古爾班索羅謨。三河東流入札陵澤,自札陵澤一支流入鄂陵澤,自鄂陵澤流出,便是黃河……”
皇上看完奏摺半晌說道:“錯兒,你說黃河的水爲什麼是黃色的?”
這是後世小學生都知道的問題,顧錯笑道:“還不就是黃土高原上的水土流失?這些泥沙流到黃河中它的顏色就變黃了。”顧錯又詳細講了一下爲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以及應該怎麼辦。
皇上眯着眼睛想了一會兒,問道:“錯兒,你是說黃河水上遊流速快,所經地段植被情況差,導致大量的泥沙被帶走,而到了下遊,流速變緩,於是大量的泥沙就沉積了下去,幾千年常此積累,堆積在河牀上,長此以往,就會致使河牀升高,形成地上河?”
“是啊,這樣黃河下遊就很容易發生決堤,所以要治理好黃河,首先朝廷要頒佈法令,不準黃河上遊濫砍濫伐,要多植樹種草,這可不是一日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