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
所以這是她什麼都不用做許方頤就已經遭到了報應的意思嗎？
她應該高興的，可是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媽咪，別想了，先睡吧？”
“我沒事左左乖，別擔心媽咪，你先睡吧，媽咪去打個電話給姥爺。”
“哦”
打給霍青還能有什麼事呢？
但沉香不想他擔心，左左也就乖乖地躺在被窩裏，看沉香披了件衣服出去了。
沉香站在陽臺上，撥通了霍青的號碼。
之前他和霍彤在陸家，沉香什麼話都沒跟他們說，甚至是他們說了什麼也不記得了。
當時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思想都沒有，混亂一片。
回到房裏之後，想了好多事情，越去想，腦子裏霍青那滄桑的臉就越清晰，沉香心中的不適也越加濃郁了。
電話很快就通了，霍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喂？”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樣的聲音，沉香的喉嚨裏就像是堵住了什麼似的，很難受。
“喂？沉香嗎？”霍青開口，聲音聽起來就更不正常了，“是沉香嗎？怎麼不說話？”
他的聲音帶着很濃厚的鼻音，沉香可以想像父親老淚縱橫的樣子，心裏難受得緊了起來。
霍沉香，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能那麼幼稚地把氣撒在爸爸的身上呢？
這件事根本就不是霍青可以控制的，喜歡上她媽媽，也是天註定的，可奈何他們卻有着血緣關係。
沉香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脾氣，嘴硬心軟，氣頭上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可是氣一過，就覺得自己太過分，但道歉的話就像卡在喉嚨裏一樣，說不出來。
而這樣的倔脾氣，思來想去，竟然只有霍青一直在包容着她。
“嗯是我”想了那麼多，沉香的聲音聽起來也有哽嚥了。
霍青緊張地問，“怎麼了沉香？聲音聽起來怎麼怪怪的？是不是哭了？因爲你奶奶這件事嗎？”
“爸，對不起我是不是又說了什麼傷你心的話了？我一時之間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你別放在心上。”
“沒有沒有”霍青趕緊否認，心裏卻因爲沉香的這些話而暖暖地，“我知道的這一切都是爸爸不好，是我們上一代造的孽，卻要你們小一輩來背。爸爸難過不是因爲你說了什麼，而是想了一路，發現自己真的很沒用，你從小到大我什麼都不能給你，天底下最沒用的爸爸就是我了吧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讓她一直受到別人的傷害其實沉香你說得對，爸爸太自私了，一直爲霍家的人着想，卻從來沒有替你想過爸爸今後不會再逼你做任何事了，你不想做就不要做，不想來就不要來，爸爸現在就希望你跟晴天能好好過小日子，倖幸福福的，陪着左左長大，教好他霍家的事，就不用再想了。”
“爸你說什麼呢，你怎麼會什麼都沒給我？你給了我父愛，這一點我從來都沒少過啊。爸你還記不記得，上幼稚園的時候我們”
沉香此時什麼都不想做，只是想和霍青聊聊天。
左左一直沒有睡，看着沉香站在陽臺上，看她只是聊天，便什麼都沒說。
房間的門緩緩地被推開，左左還是很敏感的，聽到聲音便回頭看，輕輕地喊了一聲，“爹地！你回來了！”
“噓”陸晴天貓進房間，轉個視線就看到沉香站在外面，來到左左面前坐着，“怎麼還沒睡？”
“爹地，你再不回來都要變天了！”
“什麼東西？變天？？”陸晴天一聽這兩字就不得了的表情，“莫非你媽咪在外面跟情人通電話？！誰借的肥膽？！”
“爹地”左左斜眼過去，“不是啦！”
左左便將今天晚上的事粗略地提了一下。
“知道了，你先去睡吧，你媽咪交給我，沒事的。”
“”左左拍開自己腦袋上的手掌，“爹地，什麼叫去？這是我房間！”
“去去，乖乖出去，去我房間，今晚別再做電燈泡了！要不是你在，說不定我早就搞定你媽咪了，聽到沒有？想要弟弟妹妹的話，出去！”
“切”左左雖然鄙視他，卻還是乖乖地爬下了牀，“只怕我天天不在你都搞不定媽咪呢！只知道找藉口！”
“陸子左！”
左左哪裏還傻傻地站着捱打？小身影早就已經跑出去了。
陽臺上的沉香完全不知道房內的小動亂，還在和霍青說着什麼。
“爸爸，什麼時候我們去看看媽媽吧，媽媽又好久沒看見你了。”
“你選個時間吧”
從霍青的聲音裏可以聽出那種糾結感。
不用明說沉香也知道那是什麼。
“爸爸這件事，我們暫時不要告訴媽媽吧醫生說媽媽的病情近來很不穩定，我不想她再受到刺激，讓病情惡化。等再等一段時間吧。”
“可以，沉香，這件事你看着辦吧我也不知道該怎樣了。你最瞭解你媽媽，該怎樣，由你來決定。”
“其實我也不知道爸爸，今後你有什麼打算呢？我是說和媽媽坦白了之後，今後你面對媽媽，又會是什麼樣的感情？”
“親人，”霍青的回答出乎沉香的預料，“沉香，我跟你媽媽那麼多年了，從很久之前開始，愛情就已經漸漸地昇華爲了親情，說過要永遠在一起。就算以後我不能再跟珊珊在一起，但我們仍會是親人，不可分離的。你和珊珊，依舊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這一點，不會變。”
陸晴天知道她是在和霍青通話，也就沒有打擾她，但是洗完了澡出來，發現她還沒有掛斷，雙肩有微微抖動。
哭了？
這傻丫頭
到底和嶽父在說什麼？
陸晴天邊擦頭髮，邊走過去，怕嚇到她就先輕輕地喊了她一聲，“老婆？”
聽到陸晴天的聲音，沉香的心裏先是一個疙瘩，點點頭和霍青說了再見，收好電話。
陸晴天還沒反應過來，沉香就撞進了他的胸膛，緊緊地摟着他的腰，“晴天”
溼潤溫暖的淚水落在他胸口，好比千斤石。
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