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茸很容易和女孩子打成一片,跟這個姑娘自然也一樣。
“你可以叫我小滿。”
那個眼若春泉的女孩如是說。不知爲何,‘小滿’這個詞容茸就是叫不出口。
“哦,差點忘了。”女孩吐了吐舌頭;“你還是叫我小撒好了。”
“哦,小撒,你說你是來找爸爸的嗎?你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可以幫你找。”
“我爸啊,他是天下君子的表率。長的好,脾氣好,性格更好。我在家每天做的事就是闖禍,小禍放在那裏就好,大禍我爸都會幫我處理的,而且我爸每次都能將壞事變大好事。所以,人們一天到晚都巴巴等着我闖大禍。”
呃,容茸人傻掉了。這種我有爸爸我自豪看的她真眼熱。到自己的爸,容茸直搖頭。
“你媽媽好幸福啊。”
“媽媽?”小撒一點兒也不想掩飾她的不屑;“哦,她啊,早就爲了一瘋子殉情了。”
容茸一時被‘已婚少婦出牆爲那般?’‘拋夫棄女紅顏薄命!’的標題糊住了。“呃?雖然愛情這個東西沒什麼道理可講,但你剛剛不是說,你爸不是很好嗎?”
“我爸就是很好啊!”小撒眼睛瞪了起來;“我給你說哦,我媽就是個瞎子!雖然我爸不許我這麼說,但他現在管不了我了。我就是要說,哼!”
說着小撒激動地比劃起來。
“容茸,我跟你說那個瘋子可過分了,她竟敢往我爸身上潑髒水!而且我媽那個傻子竟也會信的!我一直想跟我媽當面對峙。可惜,我見不到她,我是我爸一個人帶大的。”
“呃,真巧。我也是我爸帶大的……”
容茸話還沒說完,小撒白了她一眼,擺擺手。
“切,你那個爹啊~我知道,我知道的。他怎麼可以跟我爸相提並論?容茸我告訴你,我以前一直以爲只要我長大了,我就可以嫁給我爸的。”
呃,那真是沒法相提並論。容茸想,她絕對不會有這種想法。
“但是!”小撒咬牙切齒道:“我爸心裏只有我媽,真是的,氣死我了!我決定不長大了,反正長大了他也不娶我。”
容茸下了一番苦力才把笑給憋回去。太孩子氣了,這跟四五歲的小娃娃抱着玩具,奶聲奶氣說長大後一定要娶媽或嫁給爸,有什麼區別嗎?
小撒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愛情。人都這麼大了怎麼還這樣啊?看來,小姑娘是真被她爸給寵壞了。是不是單親父親對孩子溺愛呢?想想自己的爹,呃,不一定。
容茸想她的,小撒的嘴可一直沒停。
“那個,說起來,我爸現在…唉,我也不知道他爲何要這樣,這事是做的有點…有點那個了…但是…但是…但是!他是被逼的,錯的是我媽。誰讓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而且這事明明就是她自己眼瞎。對!就是這樣,我媽的眼睛從來就看不清楚東西的,要不也不會打一開始就喜歡上那個瘋子啦,哼!”
容茸眨眨眼。
瞎不瞎的她不清楚,別人家的事她也不好插嘴。但小撒這番話,讓她想起她自己家的事。
她也從來沒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不過,她曾想辦法偷偷看過母親年輕時的照片。照片上,那個真正意義上的天之驕女是副假小子的模樣。那個時候,母親是爸爸唯一的朋友。
很多時候爸爸在給她做覆盤分析的時候,容茸都知道,爸爸根本沒在看她,他在看那個生下她的人,那個他唯一深愛過的人。
某些東西破碎的時候是寂寂無聲的,如信任、關係、承諾與心。但無言傷痛卻會伴隨生命始終。但爸爸還是親手將它們敲至粉碎。
爸爸媽媽從小就在一起,兩個人總是密謀鼓搗這幫人去修理那幫人,把幾幫子人耍的團團轉,然後兩個人躲在一邊偷樂。她想,那段黃金歲月一定在爸爸心底閃閃發光,即使他爲自己造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那些金色也會一直照亮他的地獄花園。
她的親生父親容鈞樞,是個應有盡有又一無所有,活在火焰寒冰夾縫中的人。就算有顆橡皮心,但看着生身父母相愛相殺,也覺得十分膈應。
有時容茸也會想,其實這事打一開始就是因爲母親瞎啊。爸爸接近母親本就是爲了復仇。
復仇有錯嗎?也沒什麼大錯。而且那顆心是真的。當然她那個聰明爸爸也知道不拿真心做餌,對方絕不會上鉤。
唉,這事真沒法說。不過,不管是她爸,還是她母親,兩個人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兩人眼裏都沒她的位置。
真是奇怪了。莫非他們生了她,只是想要個有血緣關係的觀戰者?真這樣的,還不如直接把她扔孤兒院呢。
但誰叫人家生了她呢,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她把機會拋了出去,誰接住就是誰的。結局是爸爸敗了,而且一敗塗地。
不過,容茸隱隱覺得這是爸爸真正想要的東西,她看過爸爸很早很早以前的日記,她驚訝地發現她真的和爸爸很像,她的那些‘幼稚思想’,爸爸也曾這樣想過。
只是,仇恨讓他完全迷失了。
所以,仇恨是最要不得的東西,這是爸爸給她上過的最珍貴的一課。
可能,因爲母親都瞎到駭人,容茸對小撒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這種感覺,她以前從未有過。不過越聽越不對勁,小撒口中的媽媽,好像是真的不知小撒的存在呢。
但這個怎麼可能呢?
看出容茸的疑惑,小撒一拍腦殼。
“哎呀,忘了說。我不是地球上那種有性繁殖的生物,按照人類說法我是從水裏泡出來的。”
“既然如此爲何你會有‘父母’的概念呢?”容茸問。
“因爲我的誕生用了他們兩個的生靈碎片啊。”
好吧,可生靈碎片又是什麼?容茸想繼續問,但小撒先問她了。
“容茸,你愛你男友嗎?”
雖然奇怪話題怎麼跑到小一身上了,但容茸還是點點頭。小撒見她點頭開心的不得了。
“嗯,不錯,很不錯。容茸,你要一直這麼想,我也會喜歡你的哦。”說着,抱着容茸轉了好幾個圈;“哈,容茸你男友體內的毒,你想不想幫他根除掉?”
被轉的暈乎乎的容茸立馬來了精神。
“啊?想啊。你有辦法嗎?”
“當然有,把耳朵給我。”
小撒對着容茸一陣耳語,容茸眼睛慢慢睜大,還有這種操作?怎麼感覺那麼不科學啊。怎麼聽都像是巫術。但不管怎樣,死馬當活馬醫她也要試一試。
天空突然開始下雨。青色的雨滴將白絮壓在地上。銀色的世界變成水青色。小撒苦着臉抬頭望天,不過很快她得意的笑起來,她轉過頭看着容茸,泉眼清亮。
“記着我給你說的話,一定要照做哦,一定一定要做的哦。”
容茸剛想就一個操作細節再諮詢一下,但小撒急急忙忙推着她走。
“快走,要不我媽媽來了一切都白費了。”
容茸想說你媽媽不是早就死了嗎?身體輕顫,她醒了。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順隆書院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