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元鳳三年春開始,劉弗陵便一直在宣室殿養病,每日湯藥不斷,後寢之中便始終瀰漫着揮之不去的濃重藥味,苦、澀……讓人聞着就覺得心裏發悶。
幾個月下來,杜延年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味道,但是,此時,驚嚇之下,回過神來,再聞到這股氣味,便不由有些頭暈腦脹了。杜延年連忙屏住呼吸,片刻之後,才定下神來,有些不解,也更加不耐煩地反問皇帝:“臣愚,不知上何意?”
劉弗陵並未起身,方纔只是側着頭看向杜延年,這會兒,聽到杜延年的反差距,他乾脆閉上眼,轉過頭,徑自仰面躺在牀上,淡淡地問:“朕可活幾時?”
杜延年挑了挑眉,心中的不耐煩倒是消散了一些,沒有再反問,而是中規中矩地回答:“上多慮矣……”
“君不知,亦或不敢答?”劉弗陵不耐煩地打斷了杜延年的話。
杜延年不由皺眉,眼神微斂,卻沒有思忖太久,便再次開口:“上毋憂疾,太醫皆盡力……”
“太僕”劉弗陵睜開眼,盯着正上方的帳頂,“答朕所問”
——這般旁顧左右而言它……
——太拙劣了
杜延年怔了怔,半晌纔再次重複之前的話語:“上毋憂疾……”
“太僕”
劉弗陵終於被惹惱了,不過,狠狠地吼了一聲之後,他強撐着坐起,盯着杜延年,神色冰冷,卻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一歲?”劉弗陵淡淡地言道。
杜延年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