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玄幻小說 > 武道長生,我的修行有經驗 > 943 天羅女君,聖女招攬(8600月票加更)

正好提及了天羅教的前塵舊事,陳平安也順勢問起了昔年紫眼魔君之事。

紫眼魔君,在世縱橫一千多載,留下傳聞逸事無數,當中最爲人津津樂道的,自然就是昔年,尚未起勢處於微末之時,那軟飯硬喫的經典之事。...

青獸銜環,踏天而來。

那車攆通體玄玉雕成,四角垂懸青銅鈴鐺,每一聲輕響,都似有山嶽沉墜之音,在北山大關上空悠悠迴盪。車轅兩側,各立兩名玄甲侍者,面覆寒鐵儺面,身披蒼鱗軟甲,手持丈二玄戈,步履未動,氣息卻已如淵渟嶽峙,壓得周遭雲氣凝滯不散。

北山大關守將第一時間察覺異樣,三道傳音符騰空而起,直入鎮撫司、巡天殿與北山府三處重地。不到半盞茶工夫,於明龍已攜數名副將立於關樓高臺,仰首凝望——

“碧蒼山主……親自來了?”

他聲音低啞,眉心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古銅虎符。那虎符紋路早已磨得溫潤,可此刻卻泛出一絲涼意。

碧蒼山主,姓謝,單名一個“珩”字,乃碧蒼地界唯一天人九境大修,執掌碧蒼山八百餘載,統轄七州十二郡,麾下門徒過萬,宗門內更有三尊老牌大天人坐鎮。其人早年曾以一曲《裂穹引》震斷九霄雷脈,亦曾獨闖幽冥瘴海,斬殺一頭瀕死的五階腐骨魔蛟,取其脊骨煉爲本命法器“斷嶽杖”。傳聞此人脾性孤峭,極少親臨外域,更遑論屈尊赴北山這等邊陲小關。

可今日,他不僅來了,且是以車攆親臨,陣仗之盛,遠超此前鸞鳴宗江若彤、青木宗關道人之流。

“車攆停了。”應從雲低聲提醒,手指微顫。

只見那玄玉車攆緩緩懸停於北山大關正門前千丈高空,青獸昂首嘶鳴,聲如金石相擊,震得下方數十座哨塔琉璃瓦片簌簌剝落。車簾掀開,一道身影緩步而出。

他未着冠冕,只以素白鮫綃束髮,一襲墨色廣袖長袍,襟口繡着半輪殘月,袍擺垂落,竟似有星砂流淌。面容清癯,輪廓如刀削斧鑿,雙目卻極淡,淡得近乎無光,唯在瞳仁深處,隱隱浮着兩粒銀芒,彷彿將整片夜穹都斂於其中。

謝珩目光掃過關樓,未作停留,徑直落向北山衛城方向——

那裏,一道白衣身影正自城頭緩步登臨。

江若彤。

她今日未持長笛,只將一支素玉短簫橫於掌心,裙裾隨風輕揚,如月下初雪。見謝珩現身,她腳步一頓,抬眸望來,脣角微揚,笑意清淺卻不達眼底。

謝珩亦頷首,動作極輕,卻似有千鈞之力自其頸項間卸下,令整個北山大關上方的靈機陡然一滯。

“謝山主駕臨北山,實乃蓬蓽生輝。”於明龍一步踏出,抱拳朗聲道,聲音裹挾真元,滾滾如潮,震散漫天滯雲,“不知山主此來,是爲獸潮之事,抑或另有要務?”

謝珩未答,反倒是身後一名玄甲侍者上前半步,手中玄戈頓地,嗡然一震,一道銀光自戈尖迸射而出,在半空凝成一行篆字:

【奉山主諭:查幽冥異動,溯妖源之始。】

字跡未消,又有一道黑影自車攆後掠出,身形瘦削如竹,披着件寬大黑袍,兜帽遮面,唯露出半截蒼白下巴。那人落地無聲,足尖點在青石地面,竟未激起絲毫塵埃,彷彿踩在虛空之中。

他抬手,袖中滑出一卷泛黃帛書,攤開一瞬——

霎時間,整座北山大關上空,風雲驟變!

天光黯淡,雲層翻湧如沸,無數細碎符文自帛書中升騰而起,盤旋飛舞,組成一座倒懸的青銅巨鼎虛影。鼎身刻滿密密麻麻的星圖軌跡,中央赫然烙着一枚血色印記:一隻豎瞳,瞳中映着破碎山河,山河之間,隱約可見半截斷裂劍鋒插於焦土,劍柄纏繞赤色鎖鏈,鎖鏈盡頭,隱沒於無盡幽暗。

“幽冥血瞳印?!”於明龍失聲低呼,臉色驟變。

此印,乃上古幽冥教遺存禁制,早已失傳千年,僅見於《九幽祕錄》殘卷記載——凡見此印者,皆爲幽冥教餘孽所噬之“引路人”,即被種下魂契之人,生死不由己,神魂受控於幽冥教主殘念所化之“幽瞳”。

而今,此印竟活生生現於北山!

更令人膽寒的是,那鼎中浮現的星圖,並非靜止,而是緩緩旋轉,其軌跡,竟與北山大關地下三百裏深處一條隱伏靈脈走勢完全吻合!

“原來如此……”陳平安閉目端坐於靜室之中,指尖忽地一顫。

他雖未親臨關樓,但早在謝珩車攆現身之時,便已悄然放出一縷神識,附於關樓旗杆之上。此刻,那縷神識正將鼎中星圖、血瞳印記、乃至黑袍人袖口若隱若現的一道暗紅紋路,盡數映入識海。

——暗紅紋路,形如蜈蚣,蜿蜒而上,直至腕骨處,隱沒於皮肉之下。此乃“蝕骨蠱”寄生徵兆,唯有常年飼餵陰魂、以怨氣爲食者,方能養出此蠱。而能驅使蝕骨蠱而不反噬己身者,普天之下,唯有一脈——

紫極魔宮,左護法一系。

陳平安雙目倏然睜開,眸底幽光暴漲,如寒潭乍裂,映出七分驚疑,三分凜然。

謝珩不是來查幽冥異動的。

他是來驗屍的。

驗的,是七百年前,被王朝大軍圍剿於幽冥山腹的紫極魔宮殘部,是否真如史冊所載,盡數隕滅。

而江若彤,正是當年紫極魔宮舊址附近,唯一一座未曾被戰火焚燬的宗門——鸞鳴宗。

鸞鳴宗創派祖師,乃紫極魔宮一名叛逃樂師,擅譜《九幽清商調》,此調本爲鎮壓魔宮弟子心魔所用,後經改造,反成療愈神魂之妙音。若說幽冥教餘孽尚存一線生機,那鸞鳴宗,便是他們最可能蟄伏的溫牀。

所以謝珩來了。

所以他一眼便鎖定了江若彤。

所以他在看到江若彤時,眼中那兩粒銀芒,才微微亮了一瞬。

陳平安緩緩起身,推開靜室木門。

門外,風起。

他未御風,未踏雲,只是邁步向前,一步落下,腳下青磚無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痕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卻未發出半點聲響。第二步,裂痕盡頭,一縷黑霧悄然滲出,如活物般纏繞上他靴底。第三步,黑霧驟然沸騰,化作千萬細絲,無聲無息,射向關樓方向。

那是引魂訣第七重變化——“千絲引魄”,無需接觸,只要對方神魂稍有波動,便可循跡而至,探其深淺,攝其心緒。

他要看看,江若彤面對謝珩,究竟是在演戲,還是真被牽動了某段塵封記憶。

關樓上,江若彤忽地抬手,指尖輕輕一點玉簫。

簫聲未起,卻有一圈漣漪自她指尖漾開,如水波拂過鏡面。那千萬黑絲撞入漣漪,頓時如泥牛入海,再無半點回響。

她側首,目光越過謝珩肩頭,精準投向陳平安藏身之處。

嘴角,彎起一抹極淡、極冷、極意味深長的弧度。

彷彿在說:你既已窺見門縫,何不推門而入?

陳平安腳步一頓。

就在這一瞬,謝珩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卻如冰錐刺入耳膜,字字清晰,鑿進所有人神魂深處:

“江仙子,三十七年前,你曾在幽冥山腳,收養一名女童。女童左肩,有赤焰胎記,狀若鳳翎。”

江若彤笑意不變,只將玉簫橫於脣邊,輕輕一呵。

一縷清氣吐出,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剔透冰蓮,花瓣層層綻開,蓮心一點硃砂,赫然正是鳳翎之形。

謝珩眸中銀芒暴漲。

“那女童,如今何在?”

江若彤終於啓脣,聲音如碎玉落盤,清越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山主既然知道她肩上有鳳翎,又何必問我?”

話音未落,她身後衛城方向,忽地傳來一聲淒厲長嘯!

嘯聲撕裂長空,震得關樓旌旗獵獵狂舞,整座北山大關地脈爲之嗡鳴。緊接着,一道血光沖天而起,直貫雲霄,所過之處,雲層盡染猩紅,竟凝而不散,如一道橫亙天地的血色長河!

血河之中,隱約浮現無數扭曲人臉,或哭或笑,或哀或怒,齊齊仰首,望向謝珩所在方位。

謝珩面色第一次變了。

他猛地轉身,玄袍獵獵,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張開,掌心赫然浮現一座微縮青銅鼎虛影——與方纔帛書所顯一模一樣,只是鼎身血瞳印記,此刻正瘋狂搏動,如一顆活物心臟!

“幽瞳……醒了?”他喃喃,聲音竟有一絲沙啞。

就在此刻,陳平安識海中,幻夢寶珠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珠身內部,那團沉寂已久的幽暗霧氣,竟如沸水般翻湧不休,隱隱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影輪廓——

那人影負手而立,衣袂翻飛,眉心一點紫焰,幽邃如淵。

紫眼魔君!

陳平安瞳孔驟然收縮。

他忽然明白了。

謝珩不是來驗屍的。

他是來獻祭的。

以江若彤爲餌,以北山大關百萬生靈爲薪柴,喚醒沉睡在幽冥山腹、被封印七百年的——

紫眼魔君一縷殘魂。

而那縷殘魂,此刻正透過幻夢寶珠,與他體內潛藏的幻夢之契,遙遙呼應。

寶珠震顫越來越烈,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順着契約縫隙,絲絲縷縷,鑽入他識海深處。

陳平安額角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卻強行咬牙,不退不避。

他要看清。

看那殘魂究竟想說什麼。

看那血河之中,鳳翎女童,是否真與天羅聖女……同源而生。

看這盤棋局,到底是誰,在執子?

血光滔天,風雷驟起。

北山大關,正在崩塌的邊緣,悄然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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