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秀成點頭笑道:“好。”
一瞬之間,那個面目黝黑的店老闆和生着一雙美腿的女郎同時出手,一人以肩上麻布爲兵器,一個則是以手做刀,兩人皆是目標明確,同時刺向薛秀成丹田之處!
薛秀成沒有直面這兩刺,而是腳步交疊,整個身子倒飛出去。落地後微微皺眉,兩人刺向自己丹田之處,顯然是知道自己的命門所在。
薛秀成的丹田處,燃燒着孤燈大師的一盞鎖魂燈,若是被人掐滅了燈芯,那可就真的要死的不能再死了。酒肆之中頓時氣機磅礴外泄,老闆娘、店老闆、長腿女子、楚長江、還有漁夫三人同時飛出酒肆,將薛秀成團團圍住。薛秀成哈哈一笑:“連我命門所在都如此清楚,諸位都在二流宗師境界之上,其中這位姑娘更是有一流上陰境界,看來今日,我是必死無疑了。”
那個始終背對衆人的女子終於露出臉來,容貌並不如何出彩,卻很是乾淨利落,一張鵝蛋臉略顯蒼白,並不帶一絲表情。看身上氣度,應該是出自某個殺手組織。
大楚境內最有名的殺手組織叫陰嶺樓,傳聞坐落在某個山陰之處,隱祕異常,殺人手段凌厲乾淨,而且不會泄露半點關於金主的事情。既然有人要殺薛秀成,想必不會捨不得那去陰嶺樓請殺手的銀子。
薛秀成看着那個女子,他清楚,老闆娘和那三個漁夫對自己的威脅並不大,但不清楚那位年老漁夫會不會有什麼無理手。而另外三個人,可就很棘手了,楚長江一隻腳已經跨入了上陰境的門檻;黑老闆雖然境界不高,殺人的手段卻比楚長江尤甚;最麻煩的當然是那上陰境的女子。薛秀成咧嘴一笑:“姑娘是出自陰嶺樓吧?”
那女子不說話,整個身子已經向薛秀成逼去。又是一記手刀,依舊刺向薛秀成的丹田處。
於此同時,楚長江和店老闆也已經繞到了薛秀成的身側兩處,互成掎角之勢。那位楚長江似乎是有潔癖,到了這個時候了,依舊腳不沾地,生怕弄張了一身嶄新的衣袍。薛秀成眯了眯眼睛,恨不得一巴掌將這個陰陽怪氣的織布局少東家給拍到泥濘中去,叫他再也爬不起來。
而老闆娘和三個漁夫退回了外圈,那個老漁夫悶聲喝道:“老闆娘,我木家三人列陣,你跟着湊什麼熱鬧!”
那老闆娘冷哼一聲:“老孃礙着你了不成?要佈陣就趕緊布,有什麼了不得?”
店老闆的兩手拉住竹麻布的兩端,使勁一擰,便將一條粗麻布握在手中做棍棒使。他眼睛盯着薛秀成,卻是對老闆娘說道:“老爺們的事,你個娘們參合什麼?”
那老闆娘翻了個白眼,重重冷哼一聲,卻還是往後面退出了一步,她自然知道自家男人是爲自己好,他率先圍在最內,不就是爲了給自己留一條活路嗎?店老闆自然是希冀着若有什麼好歹,至少還能給自家那位潑辣還不怎麼檢點的妻子留一條活路。老闆娘輕輕一躍,躍上了酒鋪茅頂上。看着場上的局勢,她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朗聲道:“賊漢子,說好了,幹完這一票咱們可就歸隱江湖了,你可別就這麼死了。”
場面人影起伏,氣機湧動如大江之水。正中那位被圍困的上清境薛公子更是氣機外泄,瞬間流轉五百裏不止。
老闆娘緩緩坐在,習慣性地翹起二郎腿,露出了極其秀氣的腳踝。她看着場上那個手握麻布條的黝黑男子,心中卻在想着以後歸隱山林的日子。她的嘴角揚起一抹輕淡的笑意。就算別的男子生的再俊,也沒有自己家這位瞧着順眼啊!
薛秀成的衣袍無風而起,束髮的玉帶也被殺手女子那一記凌厲手刀削斷,滿頭青絲凌亂飛揚。楚長江伸手一揮,竟然有一條小白蛇從他袖口中射出,長舌吐信,直飛向薛秀成面頰。薛秀成冷笑,腳尖如同釘在了地面,整個身形卻在向後仰去,同時伸手橫向一抓,不偏不倚,正捏在了那小白蛇的七寸之上,不多一寸,也不少一寸。猛然用勁一捏,一道猩紅炸開,手中的毒蛇便已經被薛秀成捏爆。那位渾身白衣的楚長江頓時是一顫,低頭望着衣衫上濺落的那一滴氣味腥重的蛇血,噁心的差點沒跳起來……真的跳起來了,伸出一腳就踢過去,依舊是朝着薛秀成的命門處,一腳的力道明顯加重,顯然是有些氣急敗壞了。那條小白蛇其實是他養育了三年的毒蠱,被薛秀成輕而易舉捏死也就算了,居然還將血濺到了自己衣袍上,這可真的忍不了。
薛秀成有些無奈,這一波人知道自己命門所在,招招都在自己丹田處找空子,這天下間想讓他薛秀成身死的人可不少,若是人人知道了他的軟肋,那還玩什麼?
他抬腳與楚長江飛來的那一腳撞在一起,薛秀成巋然不倒,楚長江卻是下盤不穩,就要一屁股摔在地上,還好被旁邊的殺手女子拎着後衣領子給提溜住了,纔不至於整個人都摔在泥濘之中。
在外圍的三個漁夫飛速繞着圈子,越繞越快,瞬間繞成了一睹密不透風的牆。薛秀成微微一皺眉,他忽然想起,說西楚境內有木家漁夫,與人對敵,不管對方是千軍萬馬還是單獨一人,都是三個漁夫上陣。極擅長佈陣,傳聞有一個陣法叫做羅網梅莊陣,專門堵截上玄境之上的高手氣機。
薛秀成笑了笑,終於想明白那個處心積慮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的人爲什麼不請上玄境甚至上清境的高手了,原來是有這麼一招。他哈哈一笑:“傳聞木家三子聯手可殺上清境,木魚兒、木馬兒、木牛兒,原來是你們三位,我今日倒要看看傳聞是否屬實!”
他一記鞭腿掃出,接着身形躍起,抬手輕輕一招,喝道:“回來!”
……
千裏之外,潼川快綠莊。蘇青正拿着一柄青紅光亮流動不定的長劍輕輕擦拭,就像是在擦拭一件貴重的珍寶,動作輕柔而仔細。
猛然之間,繞蝶劍顫鳴不止,聲音響徹整個快綠莊。蘇青眨了眨一雙冷峻的眼眸,笑道:“丟出去的東西還想要回,憑什麼?”
……
東海之濱,一招手卻什麼都沒召回來的薛秀成苦笑一聲,笑罵道:“蘇青,你這娘們是要害死……”一句話還沒說完,身子就硬生生地向左方側開,堪堪躲過了店老闆的麻布棒子。
酒鋪茅頂之上的老闆娘笑得更歡了,幾乎是花枝招展的咯咯淺笑。她看出那個姓薛的俊哥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心中不得不驚歎那木家三人步陣堵截氣機的本事。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一直蹲在不遠處玩泥巴的羊角辮小女忽然嘻嘻一笑。
老闆娘眼中閃過一抹陰鬱戾氣,看見那個女娃娃已經站起身來,望着自己傻笑,兩隻胖乎乎的小泥爪子交疊捧在胸前,笑容天真燦爛。
這個女娃娃自然不是老闆娘的女兒,沒有那個殺手殺人的時候還把自己家的小孩帶在身邊。老闆娘望着那個女孩,忽然心頭一震,這小娃娃看到場上這不可開交的陣勢,怎麼還能笑出聲來,若換作尋常人家的小孩,早就嚇得哇哇大哭纔是。
老闆娘叫道:“小娃娃,你是哪裏來的?”
羊角辮女孩眨了眨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想了想,說道:“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唄。”
老闆娘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她一躍而下,飄落到小女孩的身前,冷聲道:“你最好給我好好說話,不然我會要了你的小命。”
女孩聞言,就好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她開始捧腹大笑,一雙泥手揉到衣衫上,弄得滿身都是泥污。
老闆娘罵了一聲:“小東西,敢在老孃面前放肆,你今天可不太走運了。”
女孩回了一句,幾乎就叫這老闆娘七竅生煙。她笑嘻嘻地說:“老東西,敢在老孃面前撒野,你也不太走運。”
老闆娘皺了皺眉,一揮手就要把這瘋瘋癲癲的小丫頭給打死,不過下一秒,她就開始目瞪口呆了。因爲她發現,自己懸在空中的那一掌,竟然無論如何都打不下來。
小女孩仰着小腦袋,依舊笑嘻嘻地看着她。她伸手指了指天上飛過的大雁,笑道:“你瞧。”
被羅網梅花樁控制氣機的薛秀成再也使不出一絲氣力,本來還希冀着蘇青千裏傳劍過來能夠爲他破去陣法控制,無奈那記仇的娘們還在跟他置氣,叫他鬧出了個大笑話。
店老闆的麻布打到了薛秀成的胸口,重重一擊與鐵錘砸下無異。薛秀成捂住胸口退後了幾步,接着便覺得後腰處一涼,接着便是刺骨的疼,楚長江臉上獰笑,手中的匕首從薛秀成的後腰刺入,正好從他丹田處的那一盞鎖魂燈的火焰中穿過。
薛秀成一口鮮血吐出,接着就看見那殺手女子的手刀向自己丹田處逼來。他知道,這一記手刀若是成功刺入,那就一定會把丹田處的那盞燈給掐滅了。他咬牙後退,腰背抵着楚長江手握的那一盞匕首,刀尖直接從前腹穿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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