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中,有一方深達千丈的寒潭,潭邊有個老人坐而垂釣。
老人身高八尺,大袖飄搖,一頭長髮隨風浮動,面目看不見,背影說不盡的仙風道骨寫意風流。
薛秀成看着眼前的情形,他有些恍惚,似乎覺得這空中流動着絲絲縷縷的銀色光輝,好像深秋夜裏的冷月清輝。他不由的伸手抓了抓,卻是一片虛無。
臨潭垂釣的老人沒有轉身回頭,只是開口朗聲說道:“薛秀成,你終於來了。”老人聲如洪鐘,震耳欲聾。
薛秀成眯了眯眼睛,開口問道:“這是何處?”
老人微微一笑:“此乃太清幻境。”
“太清幻境?我怎麼會在這裏?你又是誰?”
“凡人境界修爲最高可至太清,你此時修爲不達太清,故而所來之處,也是幻境。崑崙樓氏的陽面勾玉帶你來此,我麼,是這太清幻境之中虛幻之人,來自何處又姓甚名誰,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薛秀成神情凝重,忽然走向老人,伸手在老人肩頭上一抓,想要牽扯出那水中的魚鉤,哪知道那老人果然是虛幻,薛秀成的手從老人肩頭穿過,好像在空中穿過一般,什麼都沒有觸及。他不禁一怔,連忙腳步交錯退出了幾步,只聽老人呵呵笑道:“我是幻境中人,你卻能奈我和?”
“你要幹什麼?”
“老夫這一方水潭,可讓時間逆行,你何妨下去看看千年前發生的事情?”
薛秀成死死盯着那水潭,冷笑道:“時間逆行?這深潭之下難道不是陰愁澗底?”
垂釣老人呵呵一笑,忽然轉頭看向薛秀成,薛秀成不由得一驚,那老人的眼眸之中竟然散射出兩道青光,就好像地獄怨靈,陰森可怖。
老人微微一抬手,薛秀成就好像受到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整個身形不由自主向前飛出,直直朝着那寒潭掠去。
一聲悶響,薛秀成整個人已經沒潭水之中,可那潭面上竟然沒有激起一朵水花,連水珠都不曾有。薛秀成努力睜着眼睛,眼前卻是無盡的黑暗,他身在水中,卻感受不到一絲水流,整個人就一直沉沉下降,彷彿沒有盡頭。
眼前是無邊的黑暗,周圍是無盡的寂寥,薛秀成沒有感覺到窒息和沉悶,他就好像沒入了一片虛無,連意識也是無盡的虛無。漸漸地他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他現在身在何處。
許久許久之後,忽然迸射出一片光亮,刺眼的亮光。薛秀成眯起了眼眸,適應了眼前的亮光之後,他發現自己站在一處高峯之上,山下,是一場規模宏大的對戰。
……
林州,陳中原將軍府外。薛秀成緊閉雙目,眼睛卻輕微轉動着,似乎看到了什麼情景。在他的身側,常荊山和樓宗僕依舊源源不斷爲他輸入氣機。
樓阿川似乎也有些緊張,一直盯着薛秀成的眉心處,忽然好像發現了什麼,開口說道:“薛秀成進了太清幻境!”
玉青禾皺眉問道:“太清幻境?”
樓阿川點了點頭:“是啊,太清幻境,有人要引他去幾千年前逐鹿之戰。”
正在此時,糖花妞從馬車之中出來,走到了江暮雪的身側,看着一直閉目的薛秀成,緊張問道:“江姐姐,公子他……”
江暮雪微微搖頭,沒有說話。卻聽樓阿川緩緩說道:“薛秀成是去了蚩尤的時代。”
“蚩尤?”糖化妞開口問道,有些費解。
江暮雪伸手握住糖化妞的手,溫言說道:“就是和上古軒轅黃帝大戰的蚩尤。”
蘇青看着薛秀成,想象着他此時看到的情景,這位非人非鬼的繞蝶劍本相輕輕開口說道:“很久之前,中華大地上的原始部落十分興盛。它們之間,或者因通婚而互相融合,或者因爭奪生存地域而互相征戰。慢慢地,一些實力較強的部落便吞併較弱的部落,一些大的部落就形成了。
當時在黃河流域的中原大地上,形成了兩個強大的部落。它們的首領一個就是神農氏炎帝,另一個就是軒轅氏黃帝。據說他們兩人都是少典氏部落和有氏部落通婚後生的,因此還是近親。開始時,炎帝的部落在姜水流域,而黃帝則在姬水流域。後來,炎帝率部落向黃河中原地區擴展,並且一心帶領部族人從遊獵生活向農耕生活過渡;而此時黃帝族則也隨之向中原遷移而來。他們來到炎帝的地盤涿鹿,想在這裏定居下來。
兩個大部族爲了爭奪土地和資源,終於不顧親情打了起來。他們在涿鹿東南的阪泉地方打了三仗。頭兩仗,因爲炎帝的人數衆多,而且還用火攻,因此將黃帝打敗了。可是到第三仗的時候,黃帝聯絡了原先與自己在一起的西北部的許多部落,一同對付炎帝;而且正當作戰的時候,又天降大雨,使炎帝的火攻失去了威力,因此,炎帝戰敗被俘。不過,黃帝顧念親情,並沒有殺死炎帝,而是仍舊讓他當自己部族的首領,只讓他遷移到了南方。
緊接着,黃帝又把不聽他號令的葷粥驅逐出了中原。於是黃帝便成了中原大地上部落聯盟的首領。部落的統一與融合,促使了生產和文化的發展。黃帝不但讓自己的部族在涿鹿定居下來,還鼓勵包括自己部族在內的各部族推廣炎帝的農業耕作技術和用草藥治病的方法,同時傳說他還讓自己的妻子嫘祖教人們養蠶繅絲,織成絹和帛做衣服;讓倉頡總結了人們在實踐中應用的記事符號,創造了文字;還命封寧製陶器、雍父做臼舂米、共鼓和貨狄造舟船;命容成制定曆法、羲和推算兇吉、伶倫製造樂器規定音律。
這時,還有一個部族越來越強大起來。它名叫九黎族。九黎族的首領叫蚩尤。據說這個部族是由他們的九九八十一個兄弟部落組成的。雖然他們這時仍以遊獵爲主,但已學會了鍊銅技術。他們已會使用銅製的長矛和大刀,武器十分精良。九黎族原本是歸炎帝統屬的一個部落。炎帝戰敗後,他們被放逐到了中原的東部。蚩尤見自己的力量已經可以與黃帝抗衡,就去與炎帝聯絡,準備共同起兵奪回中原。但炎帝見黃帝將中原各部落治理得很不錯,因此不願再讓百姓遭受戰爭之苦,所以拒絕參予。於是,蚩尤便聯絡了南方的苗人起兵向中原進軍。
蚩尤的軍隊勇敢強悍,傳說他們都是銅頭鐵臂,刀槍不入;而且還會呼風喚雨,將南方山林水澤中的瘴氣毒霧帶來一同攻擊敵人。蚩尤的軍隊開始時勢如破竹,一直打到了黃帝的老巢涿鹿。
這時黃帝一面調集了忠於自己的各部落的援軍,在涿鹿附近集結,一面又召集自己的部下仔細研究了蚩尤軍的特點和破敵的辦法。決戰開始了。蚩尤軍猛烈進攻,並且擺開了毒霧陣。一時間戰場上天昏地暗、陰雲密佈、飛沙走石,弄得人暈頭轉向。黃帝立刻下令推出指南車,讓自己的軍隊在指南車的指引下衝出毒霧,向敵軍反擊。蚩尤見毒霧陣被破,又出動他的特殊軍隊——據說士兵們一個個牛頭馬面、青面獠牙、銅頭鐵臂、面目猙獰地狂叫着殺來。黃帝見了,就命令放出他早已訓練好的一大批虎、豹、熊、羆等猛獸。這些猛獸見了蚩尤的那些裝扮成野獸的士兵,以爲見了同類中的弱者,便撲上去猛咬起來。再兇悍的士兵也經不住猛獸的撲咬襲擊,一個個嚇得抱頭逃竄,逃得慢的,就當了這些猛獸的點心。蚩尤軍的前隊喫了敗仗,黃帝的主力便排山倒海似的向前壓來。蚩尤軍抵擋不住,紛紛敗退。蚩尤在逃到冀州中部時,被黃帝的軍隊俘獲。黃帝下令砍下了他的頭顱。
黃帝戰勝了蚩尤,接着又打敗了當時不肯聽他號令、企圖與他爭奪部落聯盟領導權的誇父和刑天。從此,他牢牢地掌握了中原大地的統治權。蚩尤沒後,天下復擾亂,黃帝遂畫蚩尤形象以威天下,天下鹹謂蚩尤不死,八方萬邦皆爲弭服。”
玉青禾微微點頭,面含譏諷笑意說道:“史書之中,都把蚩尤寫成魔鬼,將皇帝寫得神勇睿智。說當年黃帝與蚩尤九戰九不勝,蚩尤作大霧瀰漫三天三夜,黃帝之臣風后在北鬥星座的啓示下,發明指南車,才衝出大霧。還傳說黃帝在困境中得到玄女的幫助,製作了八十面夔皮鼓,夔是東海中的神獸,‘狀如牛,蒼身而無角’,‘入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黃帝用其皮蒙鼓,用雷獸之骨作鼓槌,‘聲聞五百裏,以威天下’。黃帝與蚩尤的戰爭延續了不少時日,最後的決戰進行於冀州之野,《山海經·大荒北經》記述了一個傳說,有人衣青衣,名曰黃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黃帝,黃帝乃令應龍攻之冀州之野。應龍畜水,蚩尤請風伯雨師,縱大風雨。黃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殺蚩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