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想——再冥想——不斷地冥想直到你們意識到你們已經不再是自己。”
修羅的聲音枯燥而乏味:“這就是世界力的啓蒙課。”
圓球形的大殿內風照原和法妝卿盤膝而坐意識逐漸進入一片虛無的狀態。
“在我們出生之前我們是什麼?在死亡以後我們又是什麼?要想生出世界力你們就必須回到那個時候最原始、最混沌的狀態。”
良久修羅猛地提高了聲音暴喝一聲:“把你們體內的明暗能量全部打亂越亂越好!”
這是一種非常矛盾的情景一方面兩人的意識要一片混沌但另一方面**必須保持絕對的警覺和控制嚴格按照修羅的指示打亂體內的明暗能量。
這是**與精神完全分離的狀態。
相比起來法妝卿做到這一點要比風照原更容易一些。
她雖然體內只有明能量但藉助黑鳳凰精石裏面存儲的各種暗能量直接進入體內與明能量交纏在一起。這些暗能量原本就來自各種異度空間生物既混亂又不夠純淨再加上明能量自然攪亂成了一鍋粥。
隨着體內能量的混亂法妝卿的身體失去平衡左搖右晃黑色的長袍一會兒風帆般地鼓出一會兒“嘶”的一聲自動裂開。
但她的精神始終沉浸在冥想的狀態無論身體如何變化都只當作毫無感覺。
風照原就困難得多了。因爲他的明暗能量本來是均勻結合環繞成太極圖案十分有規律地在體內循環現在要硬生生地打破平衡談何容易。
他在**上既然做不到這一點思想難免產生雜念到後來竟連冥想的狀態都無法進入。
絕大多數閃魄都和他的情況相似因爲無法破壞體內明、暗能量的平衡最終只能掃地出局。
“砰”的一聲身邊的法妝卿突然高竄起飛向半空在空中完全不受控制地翻起了筋鬥。此刻她體內的明、暗能量混亂到了極點四處狂竄身體彷彿隨時都會爆炸開來。
不瞭解真想的人還以爲法妝卿突然瘋玩起了雜耍。
然而直到此刻法妝卿的意識依然一片虛無飄渺。
意識至靜**至動靜與動的極端矛盾不斷攀升衝向頂峯。
轟然一聲巨響法妝卿猛地撞上了天花板整個人陷了進去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已經順利破關邁入了世界力的第二課。
望着法妝卿消失的背影修羅的眼中露出了驚異之色能夠這麼快突破啓蒙課的史上一共只有三個閃魄。一個是閃魄腦另一個是天才閃魄納薩西斯法妝卿是第三個。
就連被譽爲最強的神力者——哈迪斯也是在最後的時限內才勉強過關。
眼前的這個男閃魄顯然沒有什麼希望了。修羅看了看風照原搖搖頭。對方的明暗能量那麼弱居然也敢來神殿心核學習世界力真是可笑。
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風照原仍然一無所獲。
修羅已經不再管他了一層薄薄的皮從修羅的頭皮處自動揭開緩緩向下剝落同時嬌嫩華美的新肌膚從剝落的地方逐漸生長。
到了修羅這個年紀皮膚衰老得越來越快幾乎每過一天就要換一層新鮮的皮。
修羅的嘴角微微抽搐換皮是一個極爲痛苦的過程但閃魄們都鍾愛俊美的外表。人類的各種**閃魄都有而且要強烈得多。
耳中轟的一聲在風照原的又一次嘗試後體內的明暗能量仍然不緊不慢循環運行沒有絲毫的變化。
因爲他是千年道胎轉世而生體內的陰陽平衡感太強遠遠過了一般的閃魄所以世界力的啓蒙課對他來說異常困苦。然而一旦突破這個階段他世界力的成就會遠遠過一般的閃魄因爲先破後立先打破平衡再建立新的明暗平衡纔是世界力的核心所在。
“臭小子我來幫你一把!”
就在風照原準備放棄的時候千年白狐突然說話了。
“要想打破你內在能量的平衡除了靠你自己之外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依靠外力!”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加入了我的明能量你體內的明暗能量自然就會失去平衡。”
這就好比兩個人拔河勢均力敵誰也別想把對方拉動但多出了第三個人情況就會立刻改變。通常來說誰也無法藉助外在的明能量打破平衡因爲無論是明能量、暗能量都無法輸送給別人否則幾十個仙人的暗能量都輸送在一人體內受用者立刻變成級無敵戰士了。
但偏偏風照原的情況特殊千年白狐就附身在他的體內兩人的靈魂又是十分玄妙的關係也只有千年白狐才能把自己的能量轉移給風照原這一切都是在體內完成。
不等風照原表示一股強橫無比的明能量猛地生出體內以迅猛之勢狠狠衝向循環的明暗能量。
平衡立刻被打破。
“傻小子還不保持冥想?”
千年白狐大聲喝道“轟然”一聲明暗能量的太極圖被強行拆開如同爆炸的火球瘋狂亂竄。
“時間到了。”
修羅皺了皺眉剛要宣佈對方的失敗忽然話到口中停滯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風照原已經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矯夭翻騰。
明、暗能量像噴的岩漿呼嘯縱橫衝擊身體的每一處掀起狂風暴雨。
沒有太極圖案沒有循環有序的規則一切在混亂中進行。
更沒有疼痛感因爲風照原的精神完全虛無就像混沌未開時的世界。
我沒有出生前屬於這個世界我存在的時候屬於這個世界而我死亡以後仍然屬於這個世界。
所以我就是世界!
一聲輕嘯風照原的身體撞向天花板。天花板柔軟得就像是水包裹住他的身體向內吸入。
“我終於明白了。”
在離開的一剎那風照原對修羅笑了笑。
這時的修羅皮光水滑身軀魁梧儼然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俊美壯年。
“世界在混沌中孕育在打破後誕生在平衡中創造。”
修羅愣在當場。
同樣的話一模一樣也是在同樣的最後時限一萬三千年前有一個閃魄破關時這麼說過。
那是閃魄中的第一人——最強的神力者哈迪斯。
唯一不同的是哈迪斯離去時狂放不羈的笑聲而眼前的閃魄笑得卻是從容瀟灑。
離開圓球大殿的一剎那風照原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激濺的光焰噴射的烈火這裏就是一個無比狂暴的世界各種光的能量團呼嘯劃過有色氣體四處亂竄混亂不堪。
從安靜空曠的圓球大殿突然進入這裏風照原一時完全不能適應但他來不及多做思考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裏唯一能夠考慮的就是生存。
法妝卿正在前方一米處。
她的四周環繞着熊熊燃燒的火海立腳的地方是一塊凸起的巖石眼看人就要被火焰吞沒。
因爲剛剛離開球形大殿體內的明暗能量仍然處於一片混亂中緊接着來到這裏法妝卿根本無法控制身體只好利用明暗能量在體內的運動方向左躲右閃順勢而動避開四周狂暴的氣場。誰料到立足的地方突然冒出大火火勢擴張的度快得驚人瞬間蔓延將她死死困住。
“呼”的一聲白芒閃耀從高空橫飛過來幾個白色光團穿過火海擊向法妝卿的頭頂與此同時巨大的火舌直直地捲起猛然撲向法妝卿。
法妝卿頓時陷入絕境。
“哈哈居然又來了一個。”
風照原聽見有人陰陽怪氣地叫道他看不見說話的人聲音彷彿是從各個角落傳出來的充斥了整個世界。狂暴的四周只有法妝卿和幾個閃魄狼狽不堪在躲閃那幾個閃魄應該也是學習世界力的學員。
“這裏是世界力學習的第二關。”
陰陽怪氣的聲音繼續道:“只要你們能夠逃出這裏就可以順利進入下一輪。不要說我沒有警告過你們這裏充滿了爆炸般的能量稍有不慎你們就會在這裏喪命。當然如果你們覺得受不了可以自動提出我會把你們送出這個可怕的地方。”
話音剛落連續幾記炸雷轟在風照原附近四周立刻燃起大火緊接着一道迅猛的狂風呼嘯而過火焰暴漲風照原眼看不妙在地上一陣急滾趁大火沒有形成合圍之勢強行穿過火焰。
頭燒焦的氣味清晰可聞風照原剛剛突破火勢剛纔立腳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正當他驚魂未定的時候“嗚”的一聲聲音彷彿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一個灰色的物體以驚人的高一面不斷旋轉一面從遠處撞向風照原。亂竄的能量光團遇到它紛紛被吸了進去幾秒的功夫光團被揉碎化作激濺的光雨從物體頂端射向高空。
這是一個可怕的氣流漩渦出急促的響聲如同摧枯拉朽的龍捲風旋轉逼近不等風照原反應過來就被捲入漩渦。
“我要離開!”
遠處眩目的光焰紛紛炸開一個閃魄被幾百個能量光團連續擊中後痛苦地俯下身半跪在地宣佈了放棄。
他狼狽地喘息着手腳抖動原本光潔滑潤的肌膚這個時候已經是傷痕累累焦黑遍佈。
“堅持了那麼久終於還是放棄了嗎?”
陰陽怪氣的聲音輕笑了一下地上裂開了一個口子將他吞沒。
這個閃魄半年前就進入了第二關但始終不能逃出這裏在被困整整六個月後心力憔悴再也堅持不下去被送了出去。
“轟然”一聲明亮的光團在法妝卿頭上炸開。
她及時伏身才避免了厄運但火舌已經舔到了她的黑袍偏偏這個時候體內仍然亂作一團明、暗能量像掙脫繮繩的野馬東突西衝一點不受控制。
“砰!”法妝卿突然雙腳急沉硬生生地踩碎地上的巖石整個人不斷下陷直入地下。
火海這時合圍過來撲了個空。
巖石迸裂碎屑飛濺震耳欲聾。法妝卿像個掘土機一樣在地下開出了一條通道。剛纔她體內的明、暗能量恰好向下衝撞法妝卿及時抓住機會順着能量的方向急下沉鑽破地面逃過了一劫。
地下比上面要安靜多了法妝卿暗暗鬆了口氣這是個安全的地方可以暫時躲避。只是體內的明暗能量始終一片混亂迫使她不斷作出扭曲、擺動等古怪的姿勢。
在狂暴的氣流漩渦中風照原苦不堪言。
身體被無數股力量拉扯似乎要被揉成碎片一會兒被高高拋起一會兒被緊緊攫住像個陀螺一般被迫跟着氣流漩渦旋轉。
風照原體內同樣亂七八糟千年白狐雖然收回了它的能量但平衡已經被打破明、暗能量到處亂竄再也無法恢復循環的太極圖。
儘管體內體外都異常糟糕但風照原的思緒卻在冷靜運轉。
在球形大殿他們學到的是如何打破明、暗能量的平衡也就是說讓身體出於混沌狀態猶如沒有誕生前的宇宙。
那麼第二關應該是如何重建平衡。如同天地初開一切混亂慢慢歸於秩序。
但要怎麼做才能讓明、暗能量恢復平衡呢?風照原暗自思索要是回到最初的狀態那麼第一關豈不是多餘?
顯然這其中另有機竅。
氣流漩渦的壓力越來越大風照原叫苦不迭幾乎變成了壓縮餅乾。不斷有光球被吸入在他身邊爆炸。
體內明暗能量亂象紛呈有的往東有的朝西有的上下來回流竄風照原不斷順應能量方向使身體儘量跟隨氣流旋轉在這麼恐怖的氣流漩渦中如果不能跟它保持一致的旋轉方向就會被扯個粉碎死無全屍。
但要命的是氣流漩渦的旋轉突然變得毫無規律起來。
原先它是順時針旋轉現在陡然改變方向逆時針運轉風照原剛要隨機應變下一刻它又變成順時針方向變化度快得驚人。
風照原立刻陷入了危機。
躲在地下的法妝卿這時也是手忙腳亂。
安靜的地底猛然噴出一股股滾燙的油漿顏色漆黑亮冒着騰騰的熱氣是從地下細小的石縫中噴射出來的。
法妝卿一驚之下急忙飛身躍起衝向地面但因爲體內的混亂過去輕而易舉做到的動作現在變得異常艱難還頻頻走形。
黑油滾滾傾瀉猶如附骨之蛆緊緊追在法妝卿身後而地面上電閃雷鳴光焰呼嘯各色光球不斷炸開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
如果不離開這裏那麼自己遲早都會喪命或者接受失敗出局的命運。千鈞一之際風照原和法妝卿心中同時掠過這個念頭。
一定要逃出去!
龍捲風暴般的氣流漩渦再次反向扭動風照原胸口一悶彷彿被鐵錘砸中忍不住喉頭噴出一口鮮血。氣流高旋轉風照原的背部、腰、四肢所有部位都被氣流輪番揉搓、擠壓一時皮肉綻開噴濺出來的鮮血被漩渦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氣流漩渦扭轉的度到了極限整個漩渦不斷擴張充斥着可怕的壓力幾乎隨時都會爆炸開來。
不是毀滅就是重生!
什麼是平衡?如果能量已經混亂了在無法讓它們恢復的情況下怎樣建立新的平衡?
電光火石之間風照原不斷地問自己。
重傷下他的意識出奇地清醒甚至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體內每一道亂竄的能量它們的大小、強弱、運行軌跡、方向像被放在了顯微鏡下無比清晰。
什麼纔是平衡?
世間萬物都在做着各自的運動對整個宇宙來說它們是混亂不堪的但宇宙卻並沒有因此而混亂始終保持着自身的平衡。
難道一定要在井然有序的狀況下才能創建平衡?
平衡爲什麼不能在混亂中建立?
風照原恍然大悟!
真正的平衡原本就是混亂中的平衡!
體內亂竄的明、暗能量突然向外翻湧。
向左的明暗能量風照原用它化解順時針的龍捲氣流向右的則用它抵禦逆轉的氣流體內每一道亂竄的明暗能量風照原把握住它們的力度大小和方向與氣流的外力抗衡。
四周的壓力驟然減輕。
風照原長笑一聲體內的明暗能量雖然混亂但如果把握住它們的運行軌跡和力度照樣可以猶如臂指爲他所用。
原先他是主動地操控明暗能量現在卻是利用明暗能量本身自然而然地力。
這就是混亂中的平衡這就是世界力!
源源不斷的明、暗能量湧出體內猶如正負得零與氣流漩渦不斷中和。
一直擴張的龍捲風暴開始慢慢縮小爆炸般的力量不斷被明暗能量融解。
隨着氣流力量的減弱風照原緩緩下落落回地面時氣流漩渦奇蹟般地消失了。
幾十個彩色光團猶如流星雨斜穿而來狠狠地撞向他。風照原體內的明暗能量自然湧出從各個方向撲出。
“噗哧噗哧”彩色光團紛紛熄滅。
風照原已經完全掌握了平衡儘管體內能量亂竄但身體卻徹底接受了自己的控制。
無論電閃雷鳴狂風火焰一觸及到他身邊立刻被無形化解他彷彿站在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中他就是造物主準確把握世間萬物的變化。
再次將撲向自己的火海熄滅火焰的盡出忽然出現了一個五芒星的光圖散出柔和的光亮慢慢罩住了風照原。
四周天旋地轉刺眼的強光一閃而逝睜開眼時他現自己浸泡在一個圓形的大溶池裏。
池中流動着閃閃亮的金屬液體液體流過他的身體風照原感覺到自己的精力在不斷恢復無窮無盡的力量湧入體內。
“恭喜你已經順利過關了。”
說話的是一個相貌美豔的女性閃魄身材高挑紅色的長像瑪瑙絲一樣晶瑩披散在牛乳般的雪白肩頭。
她懶洋洋地乜了風照原一眼:“已經很久沒有新的閃魄來這裏了你叫什麼名字?”
“風神。”
風照原好奇地問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裏是孕育世界力的星池。”
她勾魂攝魄的目光在風照原身上來回掃過:“我是看管星池的羅剎神師。你既然過了第二關應該已經完全掌握了平衡。只要在這裏進入一個星期的休眠藉助星池的能量就可以順利孕育出世界力。”
風照原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個女人就是納薩西斯的姐姐羅剎?想到蠶娘就在對方手中不由得心急如焚。
“你在想什麼?”
羅剎神師撩了撩長風情萬種地問道令人心醉的風姿絲毫不遜色於自己的弟弟都是絕世罕見的尤物。
風照原掩飾道:“我只是覺得意外居然要在這個池子裏睡足一個星期。”
“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羅剎嫵媚地一笑。
星池突然開始結凍流動的液體迅凝固把風照原冰凍在星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