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看到霍雲崆一副憔悴又爲難的樣子,望瞭望四周,確認好四下無人的時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宅子裏安靜得很。要說最近唯一算得上大事的事情,就是雲皎小姐看上了一處公園,老爺準備買下來送給她。”
霍雲崆這才意識到,自己掉進了繼母設置的圈套裏了,繼母這強勢的手段讓他不能拒絕。
不論是停職,暫停項目,還是謊稱家裏有大事發生,無非就是在警告他霍雲崆,讓他趕緊回家,不要再多耽誤一分一秒。
“你應該知道我媽想做什麼吧,周叔?”
周叔點了點頭,“夫人下決心了要讓您和林家千金相親,之前在飯桌上跟老爺討論的時候,我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周叔作爲霍家屋宅裏德高望重的老管家,從小就親自手把手地帶霍雲崆。
在老爺夫人忙於公事,沒有空閒的時候,周叔就會親自帶霍雲崆認字,給霍雲崆講古學經書,給霍雲崆傳授人生道理。
二十多年下來,兩人已經培養出了勝似親情的感情。
雖然說,周叔不得不聽命於後來嫁入霍家的霍雲崆繼母,但是他打心裏還是偏向霍雲崆的。
霍雲崆也知道周叔是一心一意對自己好的人,這才把心裏的煩惱跟周叔分享,並詢問道:“周叔,有沒有辦法,讓我能夠既不用去相親,也不至於和家裏人鬧翻?”
周叔思考了半晌,剛想開口,卻突然被一個盛氣凌人的女聲打斷。
來人正是霍母。
霍母已經快四十歲了,雖然精心保養過,但是歲月還是在她眼角留下淺淺的魚尾印跡。不過,她那濃密油亮的短髮,仍是那麼烏黑。眼睛雖是單眼皮,但秀氣、精明而明亮。那高高的鼻樑下經常有力地緊抿着的嘴脣,顯示着不容他人拒絕的威嚴。
只見霍母身着一件黑色底色綢子的長衫,只好齊平膝蓋,順長衫的四周邊沿都鑲了金色的寬辮,辮子中間,有挑着紅色的細花,和亮晶晶的水鑽。
她光了一截脖子,掛着一副珠圈,在富麗中自然顯出貴氣。
“雲崆,好久不見了!這段時間難得在家裏看到你啊。”
霍母邁着慢悠悠的步子,踱步到霍雲崆身邊,身後還跟着哭哭啼啼的霍雲皎。
“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多久沒見你了!我和雲皎都想你想得緊。明明都住在B市,我都快忘了你這個兒子長什麼樣了!”
“雲皎和我每次想你都只能翻翻相冊,看看照片,來回憶過去呢,你說是不是,雲皎?”
霍雲皎抽抽搭搭地點了點頭,淚眼迷濛地看着霍雲崆。
霍母看到霍雲皎衣這副模樣,一把摟過她,對着霍雲崆指責道:“你看你,這麼久以來對家裏不聞不問就算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一回來還要和雲皎置氣!還把她說得哭成這樣,你還把我們當家人嗎?”
“媽,是我做得不對。我一直都是霍家人,我也從未忘記過自己的姓名。我確實應該多回來看看您和父親的。”霍雲崆礙於輩分,就算再多委屈也只能先嚥下,穩定好眼前的局面纔是最重要的。
但是對於出言不遜的霍雲皎,霍雲崆並沒有道歉。
見霍雲崆態度不錯,正中自己的下懷,霍母才略微鬆了鬆口。
“你看看,我現在是過一天老一天啊,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我和你爸什麼時候才能看到你結婚的樣子啊?不僅我們兩個老人操心,你妹妹也想將林氏集團的千金介紹給你認識,讓你早早安定下來!”
一聽到母親這麼說,霍雲皎不樂意了。
雖然霍雲皎知道,如果不是爲了相親,霍母纔不會那麼急着趕着催霍雲崆回來。
當時的她沒想那麼多,只想着快點見到霍雲崆,便什麼計劃都順着霍母的思路來,從來不阻攔,反而很支持。
現在她的雲崆哥哥就這麼站到她面前了,她霍雲皎的目的也滿足了,沒有必要繼續支持母親爲雲崆哥哥相親了。
於是霍雲皎毫不留情地打斷霍母,並直言不諱地戳穿霍母的藉口:“現在是我和哥哥兩個人相處的時間,我不打算給哥哥介紹什麼姐姐了!”
要是霍雲崆結婚了,那哪兒還有時間來陪她霍雲皎啊!這點她當然明白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自己的哥哥要被別的女人奪走,霍雲皎就一肚子氣。
霍母看到霍雲皎瞬間倒戈,氣不打一出來,斥責道。
“昨晚你是怎麼說的!你不是說要讓哥哥趕緊安定下來,繼承家業,好永遠地把重心放在霍家企業上嗎?現在怎麼說變就變!”
“現在哥哥剛回到家!水都沒喝一口,你就跟他說相親的事情,這也太突然了吧!”
看到霍雲皎拼命地爲霍雲崆一個外人說話,霍母氣不打一處來,“剛剛罵哭你的是誰!幫你出頭的又是誰!你想想清楚你現在在跟誰講話!”
霍母當然是嚇不到霍雲皎的,天生嬌蠻的霍雲皎纔不管什麼道理,什麼以德服人,她只管自己要的有沒有得到滿足。
“總之,我就是不答應哥哥結婚!現在哥哥回來了,我要和哥哥多呆一會兒!”
說完,霍雲皎就衝上前,挽住了霍雲崆的手臂。
霍母氣得有些失了儀態,她指着霍雲皎,大聲斥責,“你以後要是再被說哭了,你別來找我!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也沒什麼大不了嘛!”霍雲皎滿不在乎地搖搖頭,她從來不信嬌寵自己的母親說的每一句“我再也不管你了”之類的話雲雲。
看着爭吵不休的兩人,霍雲崆只覺得心眼意亂。
腦子裏像是有無數個放大的聲音在爭吵、在喋喋不休。
霍雲崆心亂如麻,這時心裏卻開始想念起白雨菲,腦海中漸漸浮現出白雨菲的模樣。
霍雲崆閉了閉眼,白雨菲還在眼前,睜開了眼,眼前只剩下喋喋不休的霍母和依依不饒的霍雲皎。
霍雲崆忍不下去了,他提高音量大聲說了一句,“我說了,相親的事情不可能了,我有女朋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