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暫時不能告訴堂哥他們,會讓他們擔心的。怎麼說我都是寄住在這裏,出了事肯定會給他們添麻煩。可是不報警肯定會有第三次、第四次。

明明我是男的,還遇到這種事,本來就夠羞恥了。報警的話還得錄口供,把經過細節說幾次,我覺得自己肯定做不到。

如果能有個熟悉這方面程序的人陪着會比較安心。手指移到手機通訊錄周正的號碼上,猶豫了一下,還是不要找他的好。轉而撥了林叔的電話。

等了好一會兒總算接通,電話那端傳來相當吵雜的聲音。

“小杜?有什麼事嗎?”對方語氣中略帶驚訝。可能想不到我會打來找他。

“那個……你現在有空嗎?”我很猶豫,那邊傳來警車的聲音,他應該是在外勤。

林叔沉默了一會才道:“如果是跟案子有關的話,可以說。”

被非禮應該也算案子吧。“我……我被非禮了。”

可能是我的聲音太小,對方大聲地又問了一次,這次我很大聲,幾乎是吼出來。

“你終於被性|搔擾了嗎?”

終於?你這是什麼意思呀,林叔。難道你就一直期待着我被性|搔擾嗎?=_=

“不……我的意思是……”林叔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語氣相當尷尬,‘是’了半天說不出所以然來。話筒中突然傳來周正那清冷沉穩的聲音。

“你在哪裏?”

聽到他的聲音,不知爲何我的心跳得特別快。

“在家裏。”

“等着,我來接來。”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周正就打電話說他到樓下了。我坐在副駕駛座,因爲覺得很尷尬一直不敢看他。擔心他以什麼眼光看我。

他關上車門,卻並沒有開車。遞給我一瓶可樂,“要喝嗎?”

接過之後他又塞了一些糖果給我。弄得我一頭霧水,“你不會把我當小孩哄吧?”

“不……沒那個意思。”一向嚴肅的臉居然閃過一絲尷尬,“只是想讓你不要害怕。”

看着手裏的糖果,心裏泛起暖意。雖然他表達有點笨拙甚至無厘頭,說這話時語氣有點木訥,不過眼神卻很真誠。沒想到如鋼鐵般冷酷的外表下是有着如此溫柔的心。

“我……我沒事啦。就是被搶了內褲,還有……”

“內褲?”

發現周正看向我的下、身,臉立即發燙,“現在當然有穿啦。”

“呃,抱歉。”我尷尬地收回視線。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中,我把事情說了一遍。其實我也沒有受傷,就是損失了一條內褲。當然,對方這種行爲也不能姑息。說不定下次他就做出實質性的傷害來。

周正從頭到尾沉默地聽,偶然提出一個兩個問題。越聽臉色就越黑,墨色凌厲的眸子中似乎燃起赤色的怒火。

“他帶走你的內褲?”看我點頭後,周正身上的氣勢更加可怕,“看來是有戀物僻好的犯人。他肯定還會來找你。”

“那怎麼辦?”

“我會陪在你身邊。會把那壞人捉住教訓他,不會讓他再傷害你。”

周正說話的時候表情很嚴肅,不像在開玩笑。而且由身穿制服的他說出來,讓人感覺非常帥氣。有種說不出的安心。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慌忙別過臉看外面,不敢接觸他的視線。

此時手機鈴聲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周正似乎有點不悅,接了電話。

“是我。什麼?林叔,從昨天你就沒怎麼睡過,回去睡一覺吧。”

林叔似乎很焦急,幾乎用吼的,連我都聽到他的聲音了。周正眉頭越皺越緊,看了我一眼,不知爲何覺得他在詢問我的意見。

“你有工作的話,我可以等……”

他凌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歉意,朝着手機說道:“我知道了,現在過來。”

周正開車到附近的河湧旁,讓我在車上等他。堤岸邊停着幾輛警車,有不少人在堤岸邊圍觀。要出動到周正他們,肯定又出命案。

我本不想湊這種熱鬧,卻發現有一隻黑色的大鳥停在河堤邊的電線杆上。

離得有點遠,我不能肯定那是鬼車。不過這些鳥身上隱約能看到黑氣。我禁不住下車走向堤岸,人羣早已炸開了鍋一般,議論得相當熱烈。

清河湧的工人撈到浮屍,警方其實在這裏呆了一個下午,已經勘察好現場準備把屍體運回去。可是無論怎麼弄也無法把屍體抬上車。

屍袋的拉鍊總是自動拉開,屍體就掉地上了。後來就只用布包着抬起來,但負責抬屍的工作人員屢次被絆倒,地上明明沒有石頭。總之,半個小時過去了,屍體只被挪動了幾步。

有人說是死者不肯走,有人說是怨念太重,也有說警方不夠尊重死者所以給點教訓,衆說紛紜。礙於有警員攔着,他們不能下去看個仔細。

有臺階下到河堤下方的石砌小碼頭,屍體用白布蓋着放在河邊,其他警員也沒有再動它。周正站在河堤上面跟林叔在談話。陸雲飛靠在鑑識組的車子旁邊抽菸,看到我便掉了香菸走過來。

“小美人,今天再一次印證了你的柯南體質。”

這傢伙絕對的出言不遜,想轉身走人,卻被他一把拉住。

“既然來了就幫個忙吧。現在也沒時間找別人了。”

“幹嘛?”

他拉着我走下臺階,我發現在屍體的旁邊蹲着個小女孩。跟中元節時遇到的男孩子感覺有點像,也是渾身骯髒,氣息很污穢。但不知道是否因爲年紀大一點,又是女孩子,怨氣特別重。

“剛纔輩份最高的林叔已經拜過,可是沒用。人家嫌棄他呢。咱們頭兒不可能幹這種事,你來幫個忙吧。”

“咦?”

我還沒有弄明白陸雲飛的意思,周正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陸雲飛,你要幹什麼?”

“……頭兒你誤會了……我不是想挖你牆角。”

陸雲飛左右而言他,周正頭上的十字越來越多,而林叔夾在中間勸說。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那個小女孩。應該只有我看到她吧。

有點可憐呢,一直在哭。

我從周正給的糖果中選了一顆金色包裝的遞到女孩子面前。這是樂家杏仁糖,杏仁奶油脆糖,外面裹了巧克力和碎果仁,用金錫紙包着。幾乎沒有人能夠抗拒它的魅力。(天音:無法抗拒它的只有你吧,小饞貓。)

女孩子抬起頭,果然沒眼睛。深深的眼窩裏湧出黑色的水,頭髮粘着垃圾和淤泥。跟那男孩子的靈不一樣,這女孩子的表情非常可怕,充滿了怨恨和歹毒。

【別碰我……好疼……】女孩子的指甲,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不過周正他們根本沒有聽到。我想若是他們不是穿着警服的話,大概已經被附上去了。

不好辦呀,我從來沒有對付過怨念這麼重的阿飄。任由它這樣下去大概很快會化成厲鬼吧。

女孩子突然張開空洞的嘴巴朝我撲過來,我已經來不及躲避,眼看就要被它撲到身上。此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那女孩子就像泄了氣的球,尖叫着縮回角落,捂住耳朵害怕地顫抖。

剛纔響的是林叔的手機,聽起來像是用橫簫吹湊的歌曲。不明白那女孩子爲什麼害怕,不過這次靠近我做了防範,伸手握着口袋裏的式神紙符,打算一不對勁就讓肥雞擋一下。

“你真的不喫?很好喫的。”我把原來的那顆放在她面前,又剝了另一塊喫起來。屍體散發出的味道很難聞,而且女孩子的模樣也……其實我很想吐的,不過強忍着還裝成津津有味的樣子。

可能也知道糖果味道很好,女孩子心有不甘地瞪着我。手緩緩移向糖果,連包裝紙也沒有剝就把整塊糖塞進嘴裏。

幸好我是背對着河堤,其他人看不到糖果憑空消失。喫了糖後,女孩子好像緩和了一些。

“小姑娘,你不用怕。警察叔叔一定會捉到壞人給你報仇的。”

【……好疼……】

現在的小鬼真是讓人頭疼,不是說‘好渴’就是叫‘好疼’。哪個死了還能舒服的呀。不說個來龍去脈別人也無法幫你。

“跟警察叔叔走吧,他們會找到你的爸媽來領你回家。”

【……好疼……不要他們碰……】

女孩子又吞了一顆糖,手指比了比站在河岸上的工作人員。有兩個穿着制服的長得肥頭大耳,甚爲醜陋。

現在的女孩子都是顏控嗎?連抬屍體的工作人員都有要求。還想說話,衣領被周正提起來。

“給我回車上去。這裏不是女孩子呆的地方。”

“x的,我是男的!剛纔不是跟你說了嗎?”

周正完全自動過濾我所說的話,讓林叔把我帶上岸去。在上臺階的時候,我小聲對站在一旁嬉皮笑臉的陸雲飛說:“抬她的時候輕手一點,換兩個樣子長得好一點的來抬。”

晚上週正帶我去所屬的警局。因爲現役軍人的話警方不能處理,就算捉了也得轉交所屬部隊。所以周正讓我不要說對方是軍人,先立個案。周正讓我不用擔心,雖然性、搔擾案件不屬於他的工作範疇,不過他一定會想法捉住犯人。如果有線索請我立即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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