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 靜靜的海河一

“弟兄們！有膽子上嗎？”這是劉銘傳在和綠營的將士說話。

燕無良讓劉銘傳自己帶着幾個親兵跑到塘沽南邊的葛沽去把那裏的天津南營的8000綠營兵給帶到塘沽海河對面去了，準備用之前準備的石料把英法聯軍的海船都堵在海河裏。

“將軍，怕啥！人家僧王的人馬不怕，咱也不怕！”

“嗯，奶奶的，賢王說了，凡是抗擊洋夷的都是好漢！咱們也不是孬種！不能讓這幫蒙古子小看了咱們！”

“將軍下令吧！”

“好！弟兄們，賢王給咱們的命令就是一旦洋夷的海船進了海河，咱們就是全都拼光了也要把堆在大樑子的石料都給下到海河裏！決不能放跑了一艘洋船！”

“聽大人的！”

“賢王可是自己出錢在海河預備的石料！要是咱們辦不到怎麼辦？”

“小的們提頭來見！”

“好！大家現在分批向大樑子集中，賢王的管家在大樑子給大夥預備好了喫住，只要本將一聲令下，大夥就開幹！”

燕無良一直認爲自己除了大沽炮臺、東大沽炮臺以外就這百多門大炮，根本就不可能和英法聯軍硬撼動，存的主意就是用這個當引子把英法聯軍的海軍引進來，然後堵在海河裏，讓他們出不去，再慢慢的耗死他們！而整個的執行過程卻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的！整個海河南北百裏的老百姓都被動員開始向兩側撤退，南邊的向靜海、黃驊、滄州撤退，北面的要麼進入天津城，要麼就向北邊的寶坻、薊縣撤退。

不過老白姓就是老百姓，他們對於英法聯軍來了朝廷讓他們轉移並不理解，燕無良派自己的嫡系義勇軍去做工作，可是沒有幾個老百姓願意的，最後僧王怒了，讓他的八旗騎兵去，這些驕兵悍將先將老百姓拖出來，然後就是一把火！老百姓最後無奈開始向朝廷指定的地方撤退。看着這些拖家帶口的老百姓，僧王這見多了百姓苦的戰場將軍沒有什麼感慨，而大忽悠賢王燕無良就有些難過了：“僧王，我大清的百姓苦啊！”僧王這位現在統領北線抗夷的欽差王爺對賢王很是不解，“他們不苦，天下的百姓就要苦了！”

同時天津到塘沽一代的所有大清軍隊包括：綠營軍、巡防營、八旗兵甚至天津漕運衙門的漕兵都被調動了起來，開始將天津碼頭堵死！並且將塘沽到天津一帶的所有水井堵死，將這一帶的倉庫、糧店等等全部能搬的搬，搬不了的就是一把火燒個精光！八旗和綠營的騎兵也在僧王的嚴厲督促下，每到夜裏就開始對英法聯軍進行騷擾，其最終目的都是將英法聯軍的戰艦誘入海河，爲留在塘沽的那近萬綠營兵做掩護！

英法聯軍在外征戰已經有半年了，補給本來就不太充分，加上法國人偷偷的把英國人的一支重要的補給艦隊給收拾了，現在更是要命。他們自從在塘沽喫了一個大虧後就對自己的夜間安全加大了力度，結果大清的騎兵也沒有什麼實際的戰果，不過英法軍隊被這些沒完沒了的騷擾搞得很是疲憊，加上嚴重不足的補給，被嚴重破壞的道路，他們的推進速度被降低到了每天10公裏不到，可就是這樣，他們還是在7天後到了天津城下，而他們的背後是是大批被大清的兩位欽差下令堅壁清野燒燬的城市和村莊。

在英法聯軍看見這天津城外密集的戰壕後，英法聯軍的統帥克靈頓和孟鬥班終於感覺到了這場戰爭的難辦，畢竟補給少可以搶，雖然中國人進行了堅壁清野，可是還有很多老百姓不會走，他們的糧食還是有的！可是這一道道的戰壕，卻不是好過的！只好在八裏臺以南的制高點上修建營寨，也開始挖戰壕據守。另外派人讓自己的海軍開進海河裏來，準備火力支援。這一路行來，他們的火炮因爲太重，人手又不足，也足不了，要偵查、要搶糧、要築營，哪有那麼多的人運火炮。最後就把在塘沽的火炮給送回了海上，他們的意思是反正清軍的火炮也沒啥威脅，其實法國人知道清朝有100門最先進的火炮，可是他們不敢和英軍說，畢竟這破事是他們乾的！也就不好反對，他們沒想到的是就是這100門大炮，第一天夜裏讓他們知道啥叫自作自受！

當天夜裏，知道英法聯軍必然要在那個制高點紮營的僧王和燕無良就把李善蘭給找來，要他在夜裏給這些孫子一傢伙，李善蘭就一句話：“兩位王爺就等着看好吧！”其實李善蘭早就把天津城外的地形進行了標尺，特別是八裏臺一帶地勢較高，更是被他給量了個底掉，到了夜裏子時，天津城南就響起了大炮的聲音，城外的英法聯軍可是知道什麼叫做戰爭之神了，不過可惜的是，這次是他們被戰爭之神狠打了一通。

不過清軍也沒有什麼便宜，爲什麼呢？僧王不聽燕無良的苦勸，派出了2000騎兵去踹營。結果被一通密集的火力打的就剩下八百多人跑了回來。不過爲了應付這些騎兵，英法聯軍不得不在夜裏排成密集的陣型，這也加劇了他們被城裏火炮的打擊，好在義勇軍的炮兵訓練不足，而這個時候的火炮沒有滯退器，第一輪還是比較準的，以後就差遠了。

可就這樣，第二天英法清點人數，就發現少了一千多號，而且基本是英軍，因爲法國人，早就知道中國人有火炮，就多了個心眼，說自己人少，跑到八裏臺的反斜面紮營，這樣也可以防備後側，結果他們沒有什麼大的損失，就少了百十號人。可是英國人受不了了，上次在塘沽他們就損失很大了，這回更是被打了個懵的，要不是派的都是比較精銳的部隊，說不好還真就被僧王的騎兵砍死幾成呢！於是就再次派出騎兵要求海軍立刻就來增援，而且給海軍的要求就是卸下來的大炮能夠把天津城轟平！並且在給海軍的信裏明確的說明了清國至少有150門大炮，要求他們立刻前來！

第一次收到陸軍的請求的時候，英法聯軍的海軍統帥也沒覺得有什麼，可是第二天的時候再收到就立刻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立刻就下令全體英法聯軍海軍分兩批向天津進發，首先是英國海軍打擊艦隊，然後是法國海軍護着兩國的補給商船再前進，他沒有想到的是就是他這樣一個爲了指揮方便而進行的無心之舉讓已經在大樑子等了有7天的那近上萬綠營軍（塘沽城裏原來的那押運過槍械的2000綠營軍早早的就逃到了海河南岸，不過到了這就被劉銘傳給碰上，這劉銘傳也是了厲害角色，直接就把這部分綠營的頭頭都給砍了，然後讓自己的親兵做了他們的大小頭頭。）付出了幾乎全軍覆沒的代價。而他也保住了三分之一的聯軍海軍。

得到了額爾金命令的英國海軍立刻就開始了行動，在兩個小時內完成了編隊，開始向海河深處駛去。

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英法聯軍一共派了多少船的燕無良也沒有告訴劉銘傳英法海軍的規模，只是讓他相機而動。

在劉銘傳得知英法的艦隊開始動的時候，就開始數一共有所少船過去了，等數到73以後發現後面沒有了，其實這是整個的英國艦隊過去了。於是劉銘傳等最後的英國一艘船遠去看不見的時候，就下令開始，立刻藏在海河南岸的蘆葦蕩裏的300多隻船就被推了出來，先是裝石料，然後就是向海河裏扔。這段海河本來就很特別，中間是一塊暗島，只能在兩邊行船，劉銘傳立刻命令先把北邊給封上，於是用了兩個時辰才把北邊給封了，正在封南邊的時候，法國艦隊上來了，發現他們的意圖後，立刻就開始開炮！幸好這段是海河的大彎曲部，法國的艦隊每次只能有兩到三艘戰艦開火，結果被賢王下了死命令的劉銘傳把辮子往脖子上一纏：“弟兄們，八旗的100多弟兄在塘沽和洋鬼子一塊昇天了，咱們不能讓他們瞧扁了！弟兄們上！”結果就在這兩個小時中，冒着法國人的炮火。這近萬綠營的弟兄愣是把這段也給封上了，不過最後回到南岸的弟兄除了在南岸裝石頭的3000弟兄外下到河裏的7000人上來的人不到二百，很多人都是抱着大料一塊跳進河裏就再也沒有上來！而這3000多號人也沒有脫險，他們被惱羞成怒的法國全權代表葛羅下令一陣炮擊，弟兄們又少了一半，而這些剩下的大多都是原來押運槍械的那2000綠營的人。

劉銘傳一看，幹捱打不是辦法，就帶着大夥向南轉進了。不過這些人後來還是讓法國人知道了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這是後話，我們以後再說，不過現在得到消息的英國艦隊一看也沒有什麼辦法，只好打旗語，讓法國艦隊想辦法把這些大石料清理一下，他們現在先去天津幫忙去了！可是葛羅坐着小船去看了看，當時就傻眼了！他們中國人也太絕了吧？原來燕無良預備的都是重幾噸的大石頭，事先就從鄧善沽石料廠給搞好了，在7月就派了幾萬人日夜不停的搞，整整搞了上千塊，很多都是把中間給刨空了，在地上只是很大，並不多沉，可是仍到水裏就不一樣了！這些石頭每塊都是二三十個人上去抬，才能給搞到水裏，可是你要是要把它搞走，那你就要用上百個人去搞也沒戲。你用大船拉？嘿嘿不好意思，燕無良早就想好了，每塊石頭打了窟窿，用大鐵鏈子一個一個的索上，在這個沒有水下焊槍的年代，你就是搞走了一個兩個沒有上鐵索的，也搞不走這上千的大石料！其實這也是得意於這小子在天津大學上力學的時候結構力學學的還不賴。不過這小子其實也是幸運，因爲他燕無良是天津塘沽人，小時候就在大樑子一帶住，知道哪裏的河水平緩，河水也淺，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個時代的大樑子大彎曲部中間的暗島被挖了，要是按照他原來的想法，這千把大料根本就不夠用的，結果這暗島幫了他大忙！讓他省了不少的石料，當然這人命也少去了不少，要是和後世一樣的話，他這萬把人都不夠法國人的艦隊轟的！有看官要問了法國人是豬啊，爲什麼不用炸藥炸，我要問一下可，1860年有防水火藥嗎？所以這個可以不考慮！再說了就是現在的防水火藥也是用電激發或者雷管引爆的，那個時代的雷管好像不能防水！

看着實在是沒有什麼辦法的葛羅趕緊派人上岸騎馬去天津，告訴英國艦隊和兩國陸軍，中國人將河道堵的太嚴實沒辦法解決，必須立刻攻陷天津，然後向北京進軍，逼迫清國投降，只有這樣才能讓英國的艦隊出來！

看着被堵塞的海河，和一具具漂浮在這靜靜的海河上的清軍的屍體，良久葛羅像是對旁邊的布爾布隆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我們能勝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