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焉這才從哀傷中回過神來.繼續幽幽地說道:“我媽她瞞着我.把真真帶去醫院”他並不想說出那個殘忍的字眼.於是深深地看了程芷依一樣.眼中有一絲愧意.
“於是.孩子就沒了.”程芷依盯着他的眼眸.顫顫地問道.
“嗯..”許少焉點了點頭.眼中的愧意更深了.原本幽深的眸子忽然晶亮起來.嘴角含悲.淡笑道.“如果那孩子真的是我的.也許我還不至於這麼悲傷我、我對不起真真”
程芷依不知道他的淚意從何而來.只聽到了他話中的轉折點..如果這麼說.那孩子不是許少焉的.
“那孩子.不、不是你的.”程芷依驚訝地問道.她記得柳真綁架了她的那天晚上.可是口口聲聲地說她失去的孩子.是許少焉的親生骨肉.
“不..不是我的..”許少焉搖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悽愴的笑.“說實話.我找人去查了真真”
原來.許少焉多少年前就開始幹這種勾當了.程芷依心中不悅.挑挑眉邪邪地問他:“哦.那你查到了什麼.”
“真真一直有男朋友的”許少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許她喜歡我是真的.然而.那並不是愛.據說.她很喜歡她的那個小男朋友.他們是同村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當年.他們一起來白水市闖天下.她的男朋友在郊外的一處工地打工原本.真真的父親生病是真的.然而.她失蹤的那兩個月並不是因爲她父親病重.而是因爲她男朋友在工地上出了意外.據說是從六層高的樓頂上摔下來.癱瘓了要不到賠償.工程承包方一直拖着醫療費”
“那時候.真真已經懷孕四個月了.那個孩子.不是我的原本.她並沒有想過要訛我.屋漏偏逢連夜雨.她父親的病.再加上她男朋友的意外.鉅額的醫療費將她逼上絕路.”
誰知道.那女人背後.竟是這樣一個心酸的故事.程芷依心中不由難過起來.爲柳真感到心疼..這個可憐的女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纔出此下策.誰知.卻被許少焉的媽媽給
而那時候.她已經被生活和命運逼到了懸崖邊上.
程芷依的聲音微微地發抖.心也抖得厲害:“你媽真的太殘忍了.”
許少焉的眼角似乎有晶瑩閃爍的淚珠.黯然神傷:“是的如果真真懷的是我的孩子.也許.我還不至於那麼難過.那麼痛苦我對不起真真.這輩子.我永遠無法彌補我們許家對她的傷害”
一思及此.他就愧疚得快要窒息.就要恨起他媽媽的殘忍和無情.
“後來呢.真真她去哪裏了.”程芷依終於不再叫她“那個女人”.而是和許少焉一樣稱她“真真”.是的.她已釋然.因爲真真並不是許少焉的真愛.
“據說她離開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在白水市見過她我有試着去找她.只是想幫她渡過難關.可是一直找不到不過.後來我知道我媽有給了她挺大一筆錢.我才些微放心.”說到這裏.許少焉的嘴角露出一抹些微放心的微笑.
程芷依心中一疼.忽然想起多日之前.張玫得意洋洋的威脅我找人給她下藥毒.品這種東西.只要兩次就夠了.我給的那些錢.還不夠她吸.毒
程芷依忽然更加心疼起真真來.恨不得將張玫好好懲治一番.然而.她可以告訴許少焉.張玫是如何把真真變成癮君子的嗎.她可以告訴許少焉.真真如今活得有多麼痛苦、多麼不堪嗎.她可以告訴許少焉.那天晚上.她是被真真綁架了嗎.
如果沒有聽說過這個心酸的故事.也許有一天.她還會和許少焉道出那天晚上的事.可是如今.真真對她所做的一切.似乎情有可原了.她怎麼忍心讓許少焉知道真真的所作所爲.
真真已經夠可憐的了.她怎麼可以“出賣”她.況且.如果讓少焉知道真真有這麼恨他.他一定會更加難過的吧.
許少焉沉默了許久.再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望着窗外無盡的夜色.程芷依便陪着他.沉默地看着無盡的夜色.然而.程芷依的沉默卻讓許少焉隱隱地擔憂:“你..不會是生氣了吧.”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程芷依這才從沉默中回過神來.投以他淡淡一笑.寬慰他道:“怎麼會呢.只是覺得真真很可憐.可是.最可憐的是她的孩子”她忽然覺得心痛.心痛得快要窒息.
程芷依的話讓許少焉更加難受.也更加愧疚:“是的.她很可憐我對不起她.我媽太過分了”
“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你媽一向都這麼殘忍的嗎.”程芷依終於決定用“殘忍”一詞來形容張玫.只是不知道許少焉會不會生氣.畢竟.張玫是他的媽媽.
於是.程芷依小心翼翼地觀察許少焉的神色.卻見他哀哀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媽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讓人生厭”他竟然用“讓人生厭”來形容張玫.程芷依這才確定自己方纔那形容詞用得也頗爲貼切.
“我小的時候.我媽還很是很溫柔和善的.對我也很有耐性現在.她嘮叨得可怕.也偏執得可怕.只要是她討厭的人.她不惜金錢和快樂.甚至願意用一生的時光去恨”
許是料到自己的話可能會嚇到程芷依.許少焉這才趕緊住了口.訕訕一笑.柔聲安慰她道:“不過.你不要想太多.我媽雖然固執.卻是真心疼我的.只要我堅持的事.她沒有一次不妥協”
“那麼當初.真真爲什麼會被你媽媽害得失去孩子.”程芷依悽婉笑道.“如果我也懷孕了.是不是也會像真真一樣不受人待見.”
許少焉一時沒有明白過來程芷依話中之意.愣了片刻之後.才驚呼道:“你..你..難道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