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秦堯抬眸望去,房門在他意念控制下緩緩開啓,衆人目光旋即投注在來客身上。
“到時間了。”
將臣微微一笑,溫聲說道。
秦堯知道,隨着將臣的到來,女媧必定在通過某種手段觀察着自己,遂肅穆而堅定地說道:“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會爲了救馬小玲而去殺人。”
“爲什麼?你不在乎她嗎?”將臣詢問說。
秦堯道:“因爲很多原因,比如說,做人的底線,她是馬家女子,以及,那100人的無辜。”
"*7......"
將臣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倩影,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馬家女,就這麼沒價值嗎?”
秦堯搖搖頭:“不,我的意思是說,從馬靈兒那一代開始,守正誅邪就是馬家祖訓。
如果馬小玲得知,自己生命是犧牲了百人靈魂換來的,她內心反而會不得安寧。”
白狐領域,房間一角,聽到這裏,馬小玲突然笑了起來。
女媧轉頭瞥了她一眼,淡漠道:“白心媚,解開她封禁。”
白心媚點點頭,手結印決,飛速抹去馬小玲嘴上的禁言術法。
“你想說什麼?”女媧詢問說。
馬小玲注視着牆壁畫面中的秦堯,輕聲說道:“我現在和你一樣,也想知道他會怎麼選。”
女媧:“......”
人怎麼可以這麼善變?!
“因爲底線,因爲無辜,因爲不想讓她承受心靈折磨......你說的比唱的好聽,但最終的結果卻是讓她去死,這算善良還是算僞善?”將臣緩緩走進客廳內,似笑非笑地問道。
秦堯回應道:“在我心裏算善良,但在別人心裏......我不在乎。”
“有個方法可以證明,你究竟是善良還是僞善。”
將臣停在他面前,朗聲說道:“你不是不願意犧牲他人嗎?那就犧牲你自己好了。
如果你願意放開心神防禦,主動接受我的血印枷鎖,從此由神化凡,生生世世,永墜輪迴,我就將馬小玲放回來。”
秦堯笑着張開雙臂:“那就來吧。”
“秦堯!”九叔面色驟變,下意識輕呼道。
一旁的況天佑則是傻了眼,腦海中諸念紛呈。
秦堯轉頭看向九叔,笑着說道:“今日我也學一下地藏王菩薩,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看到這裏,馬小玲臉上不見喜悲,反倒是幽幽一嘆。
“你這是什麼情緒?”女媧不解。
馬小玲道:“很複雜的情緒。”
女媧:“......”
將臣緩緩抬起手掌,手指指向秦堯心口:“你想清楚,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秦堯正是因爲想的很清楚,才答應的如此乾脆果斷。
畢竟,即便是將臣相當於這世界的盤古,能在他身魂上佈下枷鎖,也封不住自己的系統。
有系統爲自己兜底,他壓根無懼短期喪失戰鬥力。
“你怎麼這麼磨嘰?”
“好,好,好。”將臣笑着搖頭,向前一指,由無數法則交織而成的紅光便飛出指尖,沒入秦堯眉心。
頃刻間,秦堯身上閃現出無數符文,如漁網,似枷鎖,將其身魂一併封印,再也無法調動絲毫仙氣。
"D......"
女媧也跟着嘆了口氣:“搞不懂,我真的搞不懂。”
雖然她現在的元神很弱很弱,但眼界卻沒有因此降低,所以看得很清楚,這是真將秦堯封印了。
馬小玲抿了抿嘴,忽然笑了起來:“你輸了。”
“只是輸了一場而已,還有機會。”
女媧抬手指向前方牆壁,牆壁突然猶如水幕般波動起來:“願賭服輸,你走吧。”
“有秦堯在,你不會贏的。”馬小玲深深看了她一眼,邁動大長腿,身軀瞬間穿過水幕,憑空閃現在秦家中。
“小玲………………”況天佑驚喜地叫道。
馬小玲卻沒有看他,反而是直勾勾望向秦堯:“值得嗎?”
秦堯道:“我很好。”
將臣面色微頓,感覺自己在這裏有些多餘,旋即瞬間消失在原地。
馬小玲仍舊是注視着秦堯眼眸,彷彿世間再無其他人:“到你死的時候,我陪你便是。”
“呸呸呸。”秦堯笑着擺手:“我可沒想過要死的事情....……走吧。”
“去哪兒?”馬小玲詢問說。
“召集所有夥伴,我要說一件事情。”秦堯回應道。
少傾。
珍珍家中。
隨着九叔以十二品淨世白蓮封鎖整個客廳,秦堯目光掃視過如今還活着的衆人:
“我已經猜到女媧與將臣要幹什麼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是在考驗在極端情況下的人性。
關於保持善良這一點,先前已經說過了,現在就不再贅述。
此刻我想說的是,請大家堅持住,再撐一局或兩局,我們就贏了。”
衆人紛紛頷首,目光堅定。
畢竟這是關乎到整個人間安危的大事,他們身上肩負着人類命運。
"......"
秦堯驀然看向馬小玲,鄭重說道:“我懷疑他們可能會利用你對我的愧疚心作亂,如果你面對我當初的選擇,必須做出和我一樣的決定。”
“我會的,因爲我是馬家人。”馬小玲不假思索地說道。
“那就好。
秦堯笑了笑,說道:“等他們繼續出招吧,接下來,見招拆招便是......”
一晃眼,半個月時光倏然而逝,女媧的第二板斧始終未曾落下,但心情緊繃了十多天的衆人,卻不可避免的鬆懈下來。
卻說這日,當九叔在門上畫好闢邪符,出門打酒後,一道白光突然閃耀在秦堯臥室內,繼而顯現出一隻搖曳着九條尾巴的狐狸精。
電腦桌旁,秦堯轉動鼠標,按下某殭屍片的暫停鍵,側目說道:“是你啊,難怪………………”
在五色神使中,也唯有這位能無視九叔封印。
原因很簡單,對方主修時空大道,在原劇中就曾多次穿梭於現在與未來。
“你不怕嗎?”白心媚詢問說。
“不怕,你又不是來殺我的。”秦堯坦誠說道。
白心媚瞬移至他面前,抬手抓住他衣襟,帶着他驟然消失在房內,閃現至宛若末世般的荒土上:“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秦堯環目四顧:“某個時間軸上的......地球末日?"
白心媚詫然:“你究竟是什麼人,爲何能無所不知?”
秦堯道:“那不重要。能告訴我這一局要考驗的是誰,以及是什麼項目嗎?”
“不行。”
白心媚默默鬆開他衣襟:“在這裏待着別亂跑,末日之後,危機四伏,你現在又被封印了,更加危險。”
秦堯點點頭:“好啊。”
白心媚:“......”
這傢伙,是不是過於淡然了些?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後手?”想到這裏,她忍不住詢問說。
秦堯搖搖頭:“沒有,不過我可以提醒你一件事情。”
白心媚好奇地問道:“何事?”
“小心同爲五色神使的黃子,這傢伙是嫉妒的化身,而且對你多有覬覦。”秦堯說道。
白心媚:“…………”
“白心媚,去接馬小玲吧。”
突然間,女媧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白心媚深吸一口氣,身軀驟然化光離去。
在其走後,秦堯獨自站在一望無垠的焦土上,腹誹道:“女媧考驗師父的可能性不大,那麼大概率就是馬小玲了。
小玲啊小玲,希望你能謹記我交代的話,不要做錯事,否則人族就危險了......
不久後。
靈靈堂清潔公司。
聽到推門聲的馬小玲緩緩昂首,凝視着眼前熟悉的白衣女郎,右眼皮失控般不斷跳動:“所以說,這一局要接受考驗的是我?”
白心媚點點頭,抬手一指,兩人中間便多出了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
“我將秦堯送到了末日之中,你也知道他的情況,如果沒人保護的話,估計會喫不少苦頭,甚至是爲此喪命。”
馬小玲心底咯噔一聲,立即取出手機,撥打向秦堯電話,結果卻始終無人接聽。
緊接着,她轉而撥向王珍珍號碼,讓對方去秦堯住處一趟,很快便驗證了秦堯失蹤的事情.....
“我沒必要騙你,考驗考覈的不是智商。”當她默默收起手機後,白心媚平靜說道。
馬小玲輕輕呼出一口氣,注視向虛空漩渦:“這一局,考驗的是什麼?”
“你見過監考官給考生解答嗎?”白心媚反問說。
馬小玲無言以對,旋即取出伏魔棒,義無反顧地衝進漩渦內。
彷彿是跳過了一扇時空門,她瞬間來到一片無垠的焦土上。
漫天風沙隔絕了遠眺視線,荒涼與孤寂瞬間將其身軀包圍在內。
馬小玲默默握緊伏魔棒,大步前行,放聲呼喊:“秦堯,秦堯………………”
白狐領域,客廳內,畫壁前,將臣端着兩杯酒水來到女媧面前,將其中一杯遞送給對方。
女媧順手接過,目光卻注視着眼前畫面:“在這一局中,怎樣纔算是最極端?”
將臣與她碰了碰杯:“瀕死即是極端!”
女媧想了想,頷首道:“人類命運,就擔在她身上了......”
末日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滿身風塵的馬小玲已經喊不動了,人也逐漸到達極限,全靠體內的神龍之力在硬撐。
忽然間,白心媚出現在她頭頂上空,九隻狐尾上的白毛在風中不斷律動。
馬小玲腳步微頓,默默昂首。
“你已經到極限了,我送你回去吧。”白心媚道。
“回去後,還能再回來嗎?”馬小玲聲音嘶啞地問道。
白心媚搖搖頭:“不能!但你總不能爲了找他,就搭上自己性命吧?
事實上,如果你希望找到的話,也不會熬到現在了。”
馬小玲擺了擺手,繞過對方,蹣跚前行。
白心媚在空中緩緩轉身,注視着她背影喊道:“你的這種堅持,毫無意義!”
馬小玲仿若未聞,悶頭趕路。
又不知過了多久,馬小玲前方突然變成了紅色,並釋放着一股強烈高溫,空間都有種變形的感覺。
白心媚再度閃現至空中,凝聲說道:“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秦堯沒撐住,靈魂已經墜入地府了。
馬小玲嘴脣因長期缺水全是幹皮,凝視向這美豔不可方物的妖狐:“我應該也快了。”
白心媚:“?”
什麼叫你應該也快了?
“你以這種方式死亡沒有任何意義。”靜默片刻,她忍不住說道。
馬小玲努力擠出一抹笑容:“可是,人生,爲什麼一定要有意義?”
白心媚:“………………"
隨後,又過了很久很久,馬小玲走不動了,平躺在從酷熱到森寒的地面上,仰頭望着灰濛濛的天空。
生命彷彿和體內熱量混雜在一起,正在不斷向外流逝,但她卻不在乎了。
她曾對秦堯說,我陪你一起去死;也知道這是一場人性的考驗,或許考驗的內容,就是自己能不能說到做到。
那就......死在這裏吧。
不負承諾。
但就在她大腦開始有些混沌之時,突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拼盡全力睜開雙眼,那熟悉的身影竟就此映入眼簾。
“我死了?你是來接我的?”
“不,我是來帶你出去的。”男人俯身將其背在身後,一步步走向前方。
“我輸了。”
白狐領域內,女媧輕嘆道。
將臣默默握住她手掌:“可以放棄滅世計劃了吧?”
“暫時。”女媧說道。
將臣失笑,旋即看向一旁的白心媚:“將他們帶回來吧。”
白心媚微微頷首,詢問說:“帶回來後,我不用再來這裏了吧?”
“當然,沒事了,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將臣笑着說道。
女媧終於放棄了滅世之念,雖然有暫時這個前綴,但也足以令他開心了......
轉眼間。
白心媚來到末日世界內,施法在秦堯身前召喚出一道時空漩渦:“你們贏了。”
秦堯站在漩渦前,回首望去:“別忘了我提醒你的事情。”
白心媚:“…………”
在其怔楞間,秦堯揹着馬小玲,徑直踏入漩渦中......
半晌。
白心媚重返1999年的港島,奔赴至戀人朱永福家門前時,忽然感應到了一股陰寒氣息。
驀然回首,凝神望去,卻見一條黑色蟒蛇在夜幕下疾速而來,爬着爬着,而變成了一名身穿黃衣,滿頭黃髮的青年男子。
“你怎麼會在這裏?”聯想到秦堯的提醒,白心媚心底竟泛起幾分寒意。
黃子微微一笑:“許久不見,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