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愣了一下:“啊?”
蜻蜓小飛仙忍不住在心底輕嘆一聲: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呢?
玉兔則是一臉茫然,指了指九皇子,又指了指嫦娥:“你們不都是天帝的孩子嗎?怎麼會沒有血緣關係,不是親兄妹呢?”
九皇子當即將自己曾對洛嬪說的話複述一遍,只不過沒說什麼可以相愛之類的露骨言語。
嫦娥目光平和地注視着九皇子雙瞳,認真說道:“九哥,我並不認同你這種說法。”
九皇子面色微變:“爲什麼?”
“精魄與精血有什麼區別呢?都來源於天帝,他就是我們共同的父親。”嫦娥說道。
九皇子:“......”
“所以,不要想不該想的事情,不要做不該做的事情。”嫦娥意味深長地說道。
九皇子彷彿被看穿了內心,尷尬地笑了笑:“我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沒做......你們繼續談話吧,我先行一步。”
眺望着他近乎於倉皇而逃的狼狽身影,秦堯輕聲說道:“洛嬪說的沒錯,他心底確實很苦。”
嫦娥道:“若能放下,便是一念天地寬。”
秦堯搖了搖頭:“能輕易放下的,也就不叫執念了。”
不多時。
九皇子大步來到洛嬪洞府內,揮袖間屏蔽洞穴後,注視着面前美嬌娘道:“嫦娥是什麼情況?”
洛嬪回應說:“我親眼看着她喝下了混雜着忘情水的酒,但不知爲何,一點作用沒有!”
九皇子:“......”
“會不會是這忘情水失效了?亦或者是,我們沒采到真的?”看着他失落的模樣,洛嬪輕聲詢問道。
九皇子緩緩吐出一口氣:“不可能,忘情水不會有任何問題,只能是嫦娥對你產生了懷疑,根本沒有喝下忘情水!”
洛嬪面色微頓,旋即問道:“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九皇子幽幽一嘆:“同樣是失敗了,後羿神軀彷彿有萬毒不侵的特性,哪怕是在瘴氣最爲嚴重的核心地帶,依舊能來去自如,不受影響………………”
與此同時。
秦堯從嫦娥手中接過忘情水,緩緩來到火雲洞前:“晚輩後羿,求見三皇。”
“進來吧。”洞府內,盤坐在地皇與人皇中間,以及張百忍面前的伏羲笑着說道。
“多謝大神。”
秦堯緩步入內,朝向張百忍微微頷首,隨即自袖口中召喚出一團水流,凌空漂浮在身軀前方:“晚輩想要向三皇請教一下,此爲何物?”
伏羲招了招手,將水團凌空帶送至他們面前:“神農,你看這是何物?”
神農翻手間剝離一滴水,落在自己右手指尖上,只見那水滴閃爍着瑩瑩光芒。
而隨着他驅動仙氣,以皮膚吸收了這水滴,面色頓時驟變:“此乃忘情水!後羿,你從哪裏得來的這東西?”
秦堯轉頭看向伏羲,平靜說道:“在洛嬪請嫦娥喝的酒裏。”
伏羲驀然起身:“當真?”
秦堯點點頭:“三皇面前,晚輩豈敢虛言?”
伏羲:“
“洛嬪,速來見我!”
靜默良久,伏羲驀然高喝,攜裹着神力的聲音疾速傳遍整個不周山。
“不好,我父親只怕是知道了這件事情。”洞府內,洛嬪面色驟變。
九皇子急忙叮囑說:“切記,你就咬死了是因爲太愛後羿,一時間犯了糊塗,認錯認罰,別犟嘴,別硬頂,如此一來,作爲苦主的嫦娥與後羿,都不能看着伏羲嚴懲你!”
洛嬪點點頭,而化作道道流光,宛若煙火般飛出洞穴......
“父親,您有何吩咐?”
轉瞬間,流光在火雲洞前重新顯化成洛嬪身影,進洞問道。
伏羲掌託忘情水,面容冷肅:“你來給我解釋一下,你招待嫦娥的酒水中,爲何會有忘情水?”
洛嬪飛速瞥了秦堯一眼,按照九皇子交代的話術回應…………
聽完後,伏羲嘴角一抽,抬手間將忘情水推送至洛嬪面前:“喝下去。”
“父親!”洛嬪大驚。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無論是誰,都要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伏羲冷酷說道。
洛嬪下意識看向秦堯,希望對方能像九皇子說的那樣出面轉圜。
然而在她的注視下,對方只是滿臉凝思模樣,不僅沒有站出來,更未開口。
“父親,女兒知錯了,求您饒過我這一次吧。”
眼瞅着對方不幫忙,洛嬪只好將希望寄託在伏羲的父愛上。
可在伏羲眼中,讓洛嬪喝下忘情水反而是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案,既能令女兒忘記與後羿的情,也能給嫦娥一個交代,更關鍵的是,女兒不會因此受傷。
是以,哪怕洛嬪再三懇求,伏羲仍舊寸步不讓,最終更是耐不住她哀求纏磨,直接將忘情水打入其體內,導致對方直接昏迷倒地......
“後羿,如果你對這結果還是不滿意,我可以再想辦法補償你。”
默默放下手臂後,目光從地上的閨女轉移至後羿身上,伏羲滿臉誠摯地說道。
秦堯搖了搖頭:“對此,我沒有不滿意;相反,我覺得這或許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事實上,他最擔心的就是洛嬪由愛生恨,愛恨交織,最終衍化成情劫。
正因如此,他纔沒有阻止伏羲的行爲,以免自找麻煩。
伏羲點點頭,滿懷歉意地說道:“小女給你們添麻煩了,我代她向你們致歉。”
秦堯擺手道:“是非對錯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覺得這件事情與九皇子定然脫不了干係。”
伏羲道:“你準備怎麼做?”
“給他兩條路,要麼自己選擇離開,要麼以後每次出門,都要找我審批,得到我允許後,才能離開不周山。”
“我選擇離開。”少頃,不周山巔,衣袍烈烈的九皇子轉頭看向一旁身影。
秦堯道:“看在你過去對嫦娥多有關照的情況下,我就不追究忘情水是怎麼來的了。
同時,也衷心地提醒你一句,以後離大皇子遠點,以免遭他連累,像你那七個兄弟一樣身死魂消。”
九皇子臉頰抽搐了一下,懷着萬分之一的希望,輕聲問道:“他們,真沒有重生可能了嗎?”
“沒有!”秦堯斷然說道。
九皇子嘆了口氣,揮了揮手,乘風遠去,很快便消失在雲海之間。
半個時辰後。
太陽神宮內。
大皇子皺着眉頭看向老九,質問說:“爲什麼要選擇離開不周山?讓他審批又如何?他又不能次次都跟着你!只要潛伏的足夠久,總能找到再度下手的機會。’
九皇子搖頭道:“大哥,我累了。”
“累?你有什麼資格說累?”大皇子色厲內荏地說道:“當初如果不是你臨陣脫逃……………”
“別再拿我當藉口,掩蓋你自身的過錯了,我不逃,下場和那七位哥哥沒有任何不同。”九皇子驀然打斷道:“還有,從此往後,我再也不聽你的了。”
“反了!反了!”大皇子咆哮着,驟然抬起右手。
眼見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臉上,九皇子當即化作金烏飛出太陽神宮:“大哥,你小心作繭自縛,好自爲之。”
*#7: "......"
“呵,呵呵呵呵。”
半晌,他嘴裏發出陣陣滲人的笑聲,神軀而化作一束金光,由太陽神宮閃現至一座官邸上空。
“馮夷拜見大皇子。”官邸內,一襲官袍,閒賦在家的馮夷連忙迎至庭院,拱手拜道。
“你很清閒啊。”大皇子淡漠道。
馮夷無奈地說道:“臣一無實力,二無背景,空有監察神君之名,卻什麼都管不了,也不敢管,還是在家待着比較舒適。”
大皇子道:“你曾經不是很羨慕馮蒙能做河伯嗎?我可以奏請天後,將你敕封爲新的河伯。”
馮夷眼皮一跳,忍不住問道:“敢問大皇子,我需要爲此付出什麼代價呢?”
相比較於凡間,這天上生活既無趣又死板,明明是做了神官,卻好似成了犯人,他早就夠了。
若能下界爲神,安居自在,別說是做河伯了,就算是能做個土地公,他也甘之如飴。
“很簡單,我要你每隔一段時間,就令黃河決堤,毀滅寨。”大皇子說道。
馮夷:“......”
“怎麼?你不願意?”大皇子反問說。
馮夷道:“百姓是無辜的......”
“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命?我天族的意志就叫命,蒼生之命。”
大皇子冷冷說道:“這工作,你不做,有的是天神搶着做。
但若是讓一個對人類沒有任何同情心的天神,做了河伯,那麼大水就不是衝着田地房捨去了,而是直接衝着人去了。
你若真有善心,就該接下這工作,至少,能少死一些人。”
馮夷:“......”
“所以,您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沉默良久,他壯着膽子問道。
“問得好!”
大皇子哈哈大笑,旋即目光一?:“我要讓世人清清楚楚地知道,此乃天罰,罰的是不敬天之人。
準確地說,罰的是三皇,是後羿。
祖宗作孽,連累子孫,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他們倘若不想受苦受難,就去求三皇啊,求三皇安分點,老實點,別閒着沒事幹,就想着與天族作對。”
4: "......"
好歹毒的算計。
好陰險的用心。
“願爲大皇子帳下前驅。”
片刻後,爲了人間能少死一些人,以及自己能順利下界,馮夷還是跪倒在了大皇子面前。
“很好!對了,你可千萬別忘記我曾經說的那些話,我最恨背叛者了。”
大皇子抬手拍了拍馮夷肩膀,繼而直接化虹離去。
翌日。
黃河。
河伯府舊址。
馮夷站在廢墟前,看着一羣來自天庭的黃金力士不斷清理廢墟,重新蓋造宮殿,思緒逐漸飄遠。
假如自己與馮蒙當初沒有遇到大皇子該有多好,那樣馮蒙就不會死,自己也不用像現在一樣,名爲神?,卻痛苦的活着。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青衣神官緩緩來到他面前,躬身說道:“河伯大人,新的河伯府已經建造好了,請您查收。'
馮夷如夢初醒,再度凝神望去,但見廢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座富麗堂皇的神宮。
未幾,馮夷在神宮內轉了幾圈,確定沒什麼問題後,便讓神匠們帶着黃金力士離開了,自己則是關上宮門,佈下結界,取出後羿給自己的通訊儀。
他很清楚地知道,現如今,唯一能夠幫助自己改變命運的人僅此一位。
成則重獲自由,敗者身死道消,實乃一場豪賭.......
“後羿,能聽到嗎?”
“能!”不周山內,秦堯拿着通訊儀走出草廬,沉聲問道:“什麼事?”
馮夷當即將大皇子的謀劃和盤托出,甚至將三日後天命決堤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你既然選擇了相信我,我就一定不會讓你失望。”聽完後,秦堯認真說道。
“你準備怎麼破局?”馮夷好奇地問道。
秦堯笑了笑:“趁此機會,甕中捉鱉!”
三天後。
天界。
太陽神宮。
大皇子一襲金袍,懷裏抱着一個果盤,盤中放着各種水果,端坐在一面天鏡前,注視着人間黃河的現場動態。
他要親眼看着黃河決堤,毀田淹寨,吞沒周圍的炎黃子孫。
對於他來說,這既是報復,也是享受。
人類的苦難在他這裏是一味良藥,可以撫平他受創頗深的心靈。
說的再直白些,我這個大皇子都得不到幸福,一羣賤民憑什麼安居樂業,生活美滿?
時光飛逝,轉眼間到了他規定的決堤時刻,然而天鏡中的黃河依舊毫無反應,甚至不見河伯蹤影。
大皇子目光微寒,揮袖間向天鏡打出一股仙氣,天鏡畫面頓時變成了河伯府上方。
“河伯?河伯!”
下一刻,大皇子以天鏡隔空傳音道。
可即便是他的聲音震動整個河底世界,卻壓根沒能喚出河伯身影。
而當他將天鏡畫面轉移至河伯府內後,竟發現馮夷躺在牀鋪上呼呼大睡,牀鋪旁還擺滿了開封的酒罈。
見狀,大皇子眉宇間浮現出一絲戾氣,狠狠將果盤砸在地上,轉身間化作一道火光,直奔人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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