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知道這裏就是本市傳說中最大最豪華的一家瘋人院時,我心中無限感慨,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失落。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身陷困境,卻感到一絲絲欣慰;而身處順境,有時也會從心底泛起些許惆悵。現在我的心情就是這樣,興奮、悲傷?我也迷茫了,看不清前方的路,讀不懂自己的心。靠,我又深邃了······
看着眼前這幾個瘋子傻笑着,我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難道我一輩子都要呆在這個瘋人院裏了,可是我精神很正常啊,我爲什麼被抓進來?還記得那天晚上我正在冒着雨往家跑,是被一羣穿制服的人抓住的,爲什麼?
“各個宿舍注意,現在時間是下午15點整,放風時間,18點整結束,請各位同志速到操場集合,準備點名。”從房間一面牆上的小喇叭裏傳出一個悅耳的女聲。
我心說瘋人院怎麼弄的跟監獄似的,還有放風時間?監獄裏還讓幹活呢,你繼續效仿它啊。
接着小喇叭裏又傳出那個動聽的聲音:“對了,由於明早停電停水,早飯就沒有了,所以今晚要多喫點,明天上午努力幹活哦。”
我:“我勒個擦!”
“走了走了,出去曬曬太陽。”長髮從我身邊走了出去。
眼鏡兄和壯漢緊接着走了出來,邊走還邊討論着剛纔的話題:
“你說過”
“我沒說過”
“你就是說過”
······
這倆還在爭執呢。
“還不走?最後一個去的人要受到懲罰哦。”長髮回過頭來對我微微一笑。
看到他那鬼魅般的眼神,我感覺我整個身子都酥了一般,下意識說到:“恩,人家來了嘛。”
啊,爲什麼只要看到他的眼神我就不由自主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這個男人完美的就像黑夜中螢火蟲般閃亮,照耀出我內心真實的自己。他身上每一個角落彷彿都深深的吸引住我,不,不止是我,是每一個人,不管男人女人。他的微笑,他的眼神,他的一舉一動,都使我小鳥依人般向他靠攏,不能抗拒……啊,這個人太危險了,我得小心。
我不再胡思亂想,看着他在人羣中漸漸消失,我也跟着往樓下走。
樓道中熙熙攘攘,依然有很多壯漢在兩邊站着,彷彿一尊雕像。走在我旁邊的是一個大約四十歲的大叔,臉上從右眼到下巴斜着一道長長的刀疤,中等身材,面無表情,穿着與我一樣的病號服,渾身上下散發着與衆不同的氣場,我不由得伸出大拇指,面帶微笑,暗想原來這兒也有高手。刀疤好像感覺到了我的存在,扭過頭深深的看我一眼,接着便旁若無人的把大拇指含在嘴裏吸.允,臉上還浮現出滿足的表情,似乎在享受。好吧,我承認我終於看走眼了,這廝就是一貨真價實的瘋子。
人羣緩緩地挪到樓下用了很長時間,當然我也看了那個刀疤大叔吸.允拇指很長時間。沒辦法,20樓畢竟太高了,爬下去實在有點喫不消,而電梯就那麼幾個,而且就能乘那麼幾個人,來來回回的還愛出個故障,但是就是這樣,電梯面前還是排起了長龍,所以聰明的我,選擇了走樓梯這個明智的方法,而那個刀疤大叔居然也走樓梯,就這樣我居然看他喫手指頭看了一路。以至於他喫手指頭的畫面在我腦海中放肆浮現,甩都甩不掉。
事實上到了樓下我才知道,這座瘋人院不是一般的大。它就像一個大院,有四座高樓坐落於大院中間形成一個正方形,分別爲A樓、B樓、C樓、D樓(我隸屬D樓),而正中間是一個圓形小廣場,周圍全是草地,站在其中,總感覺被包圍住,像一個“囚”字!
突然一個年輕小夥子慌慌張張的從A樓大門口衝出來,接着便聽見一聲殺豬般的吼叫響徹整片天空,久久的迴盪在人羣中。
當人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年輕小夥子已經躺在B樓門口了,肚子上一個大腳印子,沒人看到是誰出手(腳?)的,但大家都知道是誰。
“看到了吧?這就是最後一個到的下場!“站在圓形廣場中間的一個小矮子白大褂手拿大喇叭說道,“別看了,都按你們自己的編號順序排好隊,往操場走,老虎,看住他們。”
被叫老虎的這個人身穿迷彩服裝並帶着大墨鏡的傢伙,把手裏的菸屁股扔掉,對那個小矮子白大褂點了點頭,便帶領我們往西邊操場走去。
操場可是個很大的地方,周圍娛樂設施健全,男女老少皆宜,真是與瘋人院這兒不搭邊啊。
這裏整個是個圓形,圍牆都有大概5米左右,普通人逃不出去,況且圍牆每隔十米左右都有一個穿迷彩服裝且帶大墨鏡的壯漢看守,絕對密不透風。
我不在有往外逃的念頭了,還是四處轉轉了解一下吧。
這時,一對兒下象棋的老頭吸引住我,我走近看了看,只見倆老頭兒面對面正襟危坐,中間一個完整的棋盤,倆老頭兒笑而不語,就這麼坐着。我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聲,因爲我知道,高手對決,絕不能干擾半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喪失生命。哎…我到底在瞎想什麼呢,最近腦子總是很亂。
“於兄,今日一戰必有傷亡,希望不要影響我倆之間的感情。”白鬍子老頭兒突然開口道。
“張兄哪裏話,能與張兄這樣的高手過招實屬鄙人的榮幸,就是死也值了,呵哈哈哈。”光頭老頭兒回答道。
“哈哈哈,哪裏哪裏,於兄過謙了。”白鬍子老頭兒哈哈大笑。
我一直以爲瘋人院裏有兩種人,一是瘋子,二就是天才,果然是真的,還真有高手在啊,這回不可能在看走眼了。
突然,天色大變,白鬍子雙手朝天,猛“喝”一聲,好像天地都爲之一震,剎那間,我看見一條渾身帶火焰的龍在白鬍子頭頂上的天空中盤旋,我大驚。又看向光頭老頭兒,這個更厲害,他頭頂上有一個骷髏人上半身,周圍燃燒着紫色的火焰,兩隻黑洞的眼睛直視着那條龍,好像在挑釁,也好像在譏諷。倆老頭兒面對面站了起來,頭頂上兩個生物呲牙裂嘴的在對峙着,好像即將要發動攻擊。
看到這些詭異的場面,我瞠目結舌,張着大嘴不知所措。
我心想高手果然就是高手,一上來就用大招,一招決勝負,快哉!
突然倆老頭兒像孩子一樣掀翻了棋盤,零零散散的棋子兒掉落了一地,那一地的不甘,一地的憂傷,用滿是哀怨的眼神看着老頭們,好像被拋棄的嬰兒,那麼無辜。而倆老頭兒現在此時此刻正蹲在棋盤上搶奪紅帥,嘴裏唸唸有詞:
我要帥!
不行,帥是我的!
我一定要帥!
就不給你帥!
………
而天空卻在這小孩子般的吵鬧中漸漸恢復,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晴空萬里,碧空如洗,世間萬物都平靜下來了。
好吧,我又看走眼了,他們就是倆瘋子,徹底的瘋子,我感覺我都快瘋了,都出現幻覺了,什麼骷髏頭,什麼帶火焰的龍,狗屁!
告別天真無邪的老頭兒,我繼續我的勘察。
這時在牆邊的空地上兩個人引起我的注意,這兩個人一胖一瘦,一黑一白,一高一矮,身體外形完全相反,而且一動不動。
牆腳處,又瘦又高的那人皮膚很白,左手扶着肩,右手下垂握成拳,彷彿大衛雕像一般;而又胖又矮的那人非常黑,彎着腰,屈着膝,右手託着下頜,宛如思想者雕像一般!
我詫異了,走近他們問:“你們在幹嘛?”
“噓,別跟我們說話,我們是雕像!”
好吧,這又是倆瘋子!我就知道這兒連一個正常人都沒有!
“唉,倆瘋子。”我轉身欲走。
“等一下,”大衛雕像說話了,“你剛說我們倆是瘋子?”
我帶點玩味的笑容冷哼道:“哼,難道不是麼?”
“那如果你的鞋被抹了強力膠你怎麼辦?”思想者雕像嚴肅地說。
“矮喲,莫非有內情?”我好奇道,“既然你們的鞋被抹了強力膠,那你們爲什麼要擺出這麼二的姿態?”
大衛雕像頓了一下,恢復到正常人的站立姿勢,說道:“你認爲,我們應該怎麼做?就這麼傻站着?不如擺弄出引人深思的動作,給予路人啓示,讓更多人明白,活着的意義,讓更多人懂得,人生的價值!”
我不由得後退了兩小步,他剛纔鏗鏘有力的話語徹底的震撼了我,這一番話改變了我對生命的認識,我從客觀的角度重新審視了自己的未來,頓時信心大增,不再那麼消極!
“你們的覺悟我真的很敬佩!”我對他們抱了抱拳。
“沒什麼,都是爲人民服務。”大衛雕像擺了擺手。
“對了,到底是誰往你們鞋上抹膠了?我去給你們討回公道!”我手握成拳正義凜然的說。
“奧,我們閒得沒事幹,自己抹的……”
“額…”我果斷淚奔!
好吧,我的精神即將崩潰,我需要一桶冰塊和一條毛巾來抑制住自己,因爲我感覺我要暴走!
“啊,你們這倆變態!”我指着他們歇斯底裏。
從他們厭惡的表情可以看出來,我被鄙視了。
我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猶豫,因爲這裏永遠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我走到一個涼亭下,注視着周圍的一羣瘋子,突然我想到“耳濡目染”這個詞,啊,我悲劇了!
“難道,這輩子就要交代在這兒了嗎?”我無限失落道。
“Hey,寶貝兒,其實你不用這麼悲觀的!”一隻手從後面搭在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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